,昨夜星辰 !
這幾夜,封度辰睡得很不踏實,他一閉上眼,就看見安星滿身是血地躺在他的懷里,倔強而絕望的眼神看著他,“我欠你的,都還你了……”
他猛然從床上驚醒,凌晨三點,聽到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他像是快要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一把按下了接聽鍵。
“封總,你猜測的沒錯,她還活著……”
“她還活著”這幾個字,此刻在封度辰的耳中聽來,比仙樂還好聽。
他只覺那顆停跳的心臟,跟隨著她還活著,再次跳動了起來。
“她在哪里?”
“最近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她,就是一刻鐘前,在美國,”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又道,“不過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她的狀況不是太好,聽說來美國是來治病的,但具體情況暫不清楚……”
她還活著,就夠了。
封度辰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有些濕潤,他第一次由衷地感謝上蒼,讓他原本已如死水的心湖乍然浮現出一絲希望。
掛完偵探的電話,封度辰片刻不停地撥通了助手小林的電話。
“替我訂明天最早的飛機,我要去美國,對了,我讓你查簡狄在美國拍戲的地點,查好了,一并發我手機上!”
——
其實,封度辰早就隱約察覺簡狄在說謊。
安星出事的懸崖邊,車輪印跡被人刻意抹成了一團,剩下唯一沖向懸崖的輪胎痕跡,深淺不一,并不流暢;還有安平葬禮上,簡狄分明閃爍其詞,不愿意讓他靠近,像是在刻意隱瞞怕被他發現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簡狄身為當紅明星,突然大量減產,為數不多的工作也從國內轉移到了美國……
種種跡象都印證他的猜測——安星的失蹤,簡狄分明是知情的!
頭等艙的溫度很舒服,封度辰的心情卻有些忐忑。
如果離開他的世界,是安星自己的選擇,他該怎么辦?生平第一次,他對自己毫無信心。
可當手指觸碰到指間的戒指,他突然有了信心,即使他們不能在一起,他們也會像黑夜的“星”和白晝的“辰”,彼此守望。
這一次,換他來守護!
封度辰到達美國洛杉磯的時候,黃昏剛剛開始。
可當他按照小林發給他的地址,匆匆趕到簡狄的住所時,卻看見兩個身影踩著夕陽,在別墅前的海邊散步。
那姑娘似對周遭充滿了欣喜,一雙美目四處張望,夕陽灑在她精致的側臉上,格外柔和,連笑容都鍍上了一層燦爛的金色。
封度辰的目光像磁鐵一樣黏在她的身上,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挪開,那一刻,朝思暮想的痛苦瞬間化作喜悅,在心海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他剛想沖過去,卻見她突然轉過身來,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心中的喜悅瞬間被凍結。
是他來得太晚了嗎?
封度辰停下腳步,隔著柵欄看著河邊漫步的那對男女,緊握的拳頭青筋暴突。
分明說好了,只要她還活著,他什么都愿意,但他為什么還是忍不住嫉妒!
她的笑容,她的歡喜,她的一切,曾經完完全全屬于他的,現在都屬于了別人……
一想到這么多天,她都和那個深愛她的男人日夜相守,他承認自己嫉妒得快要瘋了!
回想起醫院里的緊握的那雙手,封度辰終于忍不住緊握拳頭沖了過去。
他好不容易重新遇見她,又怎么愿意輕易放開她!
“你這個混蛋!”
只聽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暴喝,簡狄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被突如其來的拳頭砸中,后退了好幾步。
“你干嘛打人!你誰呀你!”
簡狄捂著流血的鼻子,還沒緩過神來,安星已經一個箭步擋在他身前,睜大了眼瞪著封度辰。
封度辰被她一瞪,只覺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因為那雙星辰般明亮的眼睛,看向他時,寫滿了陌生,像是已經將他這個人徹底清除出她的生命。
“你不認得我了?”
情急之下,封度辰一把握住安星的肩頭,連聲問道:
“你是在騙我對不對?你還在恨我,怨我,不肯原諒我,所以故意說不認得我,對不對!”
封度辰的眼中滿是忐忑,他多希望,安星只是故意裝作不認識他。
不料安星被他搖晃得快要吐了,情急之下,一腳踩在他的腳趾上,趁他吃痛,掙脫開來。
“你該不會是個神經病吧?無緣無故地沖出來打人,現在又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再這樣的,我要報警抓你了!”
安星挺直了脊背,指著封度辰一頓臭罵,那氣勢倒像是幾年前的安星又回來了。
但那雙眼睛不會撒謊,它分明說著,她是真的將他忘了,忘得徹徹底底,一干二凈。
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往,她怎么能說忘就忘!
封度辰怔怔地看著她,像被冰封的雕塑,霎時間,傷心欲絕,痛苦不堪的情緒如潮水般洶涌而至。
安星扶起簡狄,一邊朝房子走去,一邊扭頭看,但見封度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嘀咕道,“這人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封度辰聽到這句話,只覺心潮越發苦澀。
但分明只要她還活著,他這點傷心又算得了什么,封度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努力控制著自己想要攔下他們的沖動。
突然,只聽簡狄一聲驚呼,先前還活蹦亂跳的安星一下子向后倒了過去。
封度辰一個箭步沖過去,搶先一步將她抱在懷里。
“你怎么照顧孕婦的,孕期暈倒是很危險的!”
面對封度辰劈頭蓋臉的質問,簡狄瞬間明白過來,先前為什么挨了那一拳。他扯著嘴角,從封度辰手中將安星接過來,一臉霸氣道:
“你知道就好,你也看見了,她壓根不記得你了,為了避免尷尬,你還是趕緊地,打哪里來,回哪去吧!從今以后,安星由我守護!”
這一句話瞬間戳中了封度辰的死穴,簡狄說得沒錯,在沒有他的地方,安星過得很好,她徹底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包括他,開始了新的生活。
她曾經受了那么苦痛,都是因為他,他不能再為了一己之私,繼續她的傷痛。
封度辰緊咬著牙,收回伸出的手,赫然起身,轉身離去。
就在此時,安星突然悠悠醒轉過來,朝著封度辰的身影突然大喊了一聲,“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