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是相互告狀一通,最后又差點想動手請對方吃板栗。</br> 要不是唐甜攔著,他們還真要大清早就隨機吵死個路人。</br> 唐甜不知道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里發生了什么,但莫名覺得他倆好像小學生附體,幼稚極了。</br> 話題被扯到遠山之外后終于被拉了回來,希塵這才想起來最開始要說的事。</br> 他對自己座位被搬走的情況又哭又鬧,仿佛被休掉的小妾似的。</br> 葉曉歆在一旁幸災樂禍,那樣子像極了深宅大院里勝利的原配。</br> 希塵見她笑得如此開心,更不服了,一哭二鬧就差沒掀桌子瘋掉了。</br> 唐甜被他吵得腦子嗡嗡響,就跟幾十只蚊子在她耳邊叫似的。</br> 最后早讀的鈴聲響起,唐甜終于得救了,希塵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回去。</br> 對于座位被換的事,希塵肯定是不會就這樣輕易接受的,所以早讀剛結束他就跑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br> 頭疼的班主任早就料到了眼前的情況,想起那位的交代,她只好以成年人之間的老狐貍說辭將人給哄住了。</br> 希塵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心不甘情不愿,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br> 換座位這事,也就這么過去了,唐甜聽了希塵的抱怨,若有所思,但什么也沒說。</br> 合上了化學書,她嘆了一口氣,懶洋洋地看向了窗外明媚的陽光。</br> 下午放了學,唐甜接到了逸林山莊的消息,說是路三聯系他們了。</br> 這個結果如她所料,諒他也不敢趁此機會脫離她的掌控。</br> 不過好在有驚無險,她原本還以為他死了。</br> 只是,薩爾那邊不知道怎么樣了,那個販毒團伙后續又會怎樣報復他們呢?</br> 能攔下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攔下,除非連根拔起,才能永絕后患。</br> 距離榅達和羅門巴克的交易已經過去十余天了,現在也不知道榅達那邊是個什么情況。</br> 她想了解他的工廠,原料進貨源頭,但卻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下手。</br> 榅達已經和路三的集團脫離了關系,現在的他于她而言完全是陌生的一條線。</br> 能完完全全摸清他的底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她想不出他會將工廠部署在哪些國家,哪些地方。</br> 南斯拉國肯定有他的工廠,但她相信別的地區也會有。</br> 上次從路三那里得出了關于榅達的一些信息,但這些信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挖掘出有用的線索。</br> 現在,她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調查榅達前幾年的資金流向。</br> 可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得通過云國那邊來做。</br> 通過云國,她不知道會不會引起背后那把傘的注意,畢竟她并不能確定榅達是否會跟那把傘有聯系。</br> 其實她猜測是有的,當然她眼下并不能確定,但小心一點準沒錯。</br> 還有另外一個方法,那就是從世紀銀行那邊查,但她相信榅達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所以世紀銀行能查出來的應該只是其中一些。</br> 思來想去,唐甜還是沒能想出什么有用的方法。</br> 車門關上,她放下書包靠在了車窗上,渾身散發著無力感。</br> 抬起手敲了敲頭,她不可以如此頹喪,她必須振作起來。</br> 忽然,她想到了剛剛想起的一個人,云國第九區總警司薩爾,她可以請他幫這個忙。</br> 上次她幫了他,作為回報他幫她調查榅達不過分。</br> 雖然薩爾因為這件惡意襲擊事件而被處罰,但她相信他還是有能力幫她調查榅達之前的資金流。</br> 但薩爾能否值得她相信呢?這是個未知數。</br> 唉,她該怎么辦呢?</br> ……</br> 昨夜的陸昕兒到最后都沒能找到一個像樣的落腳點。</br> 大商場會關門,網吧那些也不會給她開機子,atm機那里有監控她不敢去。</br> 最后的最后她撐不住了,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額便利店。</br> 吃過了泡面,她就縮在人家的軟椅上睡了,跟她一樣的人不少,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店里。</br> 老板人很好,沒有把他們趕出去,甚至還給她們毯子。</br> 其實京都有一些專門開設給有難處的人度日的救濟小館,但她不知道。</br> 翌日她醒來的時候,無意從老板嘴里得知了這樣的小館。</br> 剛高興不過三秒,她突然想到季書言說不定就在那種地方等著她呢。</br> 事實的確如她所想的那樣,那些小館的確被接到了上面的命令。</br> 命令稱如果發現沒有身份證且年齡大概在二十二歲的女孩,第一時間就把她人扣住。</br> 幸好陸昕兒聰明沒有自投羅網,否則她的自由之路就此到頭了。</br> 可憐的她連個刷牙洗臉的地方都沒有,最后只能偷偷摸摸去那種公共廁所。</br> 用塑料杯子接一杯水,然后關上廁所門,偷偷躲在坑位里刷。</br> 廁所進進出出好多人,她害怕別人發現了她的秘密,每每兩邊的位置有人時她就停下了動作,等人走了她再繼續。</br> 刷了牙洗了臉,將牙刷和毛巾裝好,放進新買的背包里。</br> 翻出剛買的創可貼,陸昕兒小心翼翼地貼在傷口處,最后整理一番,確保看起來雌雄難辨,她才走出了廁所。</br> 這一天過得真的搞笑,她進女廁時會被人罵變態,她只好用正常聲音開口說明自己是女生。</br> 在外面時,別人以為她是女生時她又壓著喉嚨說自己是男的。</br> 這一天下來,她都快要不男不女了。</br> 不過眼下的情況雖囧,但她也愿意,比關在籠子里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呢,那樣看不見天日的囚鳥生活她再也不想體驗了。</br> 現在找落腳點雖然不容易,但她可以一邊找一邊看看風景,京都的繁華,她還沒領略過呢。</br> 只是,她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離開錦國,回到自己的家。</br> 她的學業還沒完成呢,那些東西肯定被季書言捏在手里。</br> 唉,她該怎么辦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