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夏至一直沒聽到他說話, 于是睜開了眼，仰著頭看他，就看見他表情復(fù)雜地盯著她, 于是不由問了句，“發(fā)了……什么消息？”
    不會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唐昊搖了搖頭, “沒什么, 幾本書。”他抱住夏至，好笑問她，“你知道為什么會疼嗎？”
    夏至那表情，顯然不知道。
    一個只知道皮毛就敢隨便口嗨的傻瓜蛋, 這母胎單身的單純軟妹, 到底是如何一步一步把他騙到手的, 唐昊如今也開始費解起來。
    “怪我太心疼你了, ”唐昊嘖了聲，后悔道：“我就不該心疼你。”
    讓你吃點兒苦頭，你才能明白，你是個姑娘！！
    哦，真是操了！
    夏至的一天一夜泡湯了，沒多會兒，她和唐昊分別接到電話。
    明月要她跑一趟印刷廠，說是出了一點小問題，必須她親自跑一趟, 并且盯著后續(xù)，免得再出錯。
    唐昊則接到醫(yī)院的消息，說沈明瑾在詢問手術(shù)的事，問他是不是知道母親的打算。
    唐昊沉默了很久，“我今天過去一趟。”
    然后就是, 唐昊把她行李弄了上來，夏至兵荒馬亂地收拾東西趕車去北京。
    唐昊沉默地坐著看她收拾，尤其是在剛剛歡愉過后的早晨，本來應(yīng)該互相抱著溫存亦或者重燃戰(zhàn)火的時候，突然面臨分別。
    夏至來的時候趕了一周的進(jìn)度，去完北京，估計直接要上飛機(jī)回羅安，他這邊，還不確定母親究竟是個什么狀況。
    一時之間，仿佛從童話世界拉進(jìn)了現(xiàn)實。
    夏至收拾著，唐昊忽然拉住了她，固定在懷里，斂著眉說：“我不想你走。”
    夏至愣了愣，然后摸了摸他臉，“乖，我得努力賺錢養(yǎng)你啊！”
    唐昊入戲很快，低沉著嗓音問她，“你不會跑了吧？”
    夏至扒拉扒拉，把自己錢包扒拉出來，“喏，我的工資卡給你。”然后把自己的小皮筋給他一條，戴在他手腕上，“據(jù)說，這是有主的象征，我也給你蓋個戳。”
    然后夏至摸摸他頭，“掌握經(jīng)濟(jì)大權(quán)，你就掌握了家里的大動脈了寶貝。”
    唐昊笑著嘀咕了句：“你果然拿的是男主劇本！”
    “那我收下了，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把你錢花光，去找一百個漂亮妹妹。”
    夏至皺了皺眉，雙手并用揉他臉，“那我就把你腿打斷，鎖在家里，哪也不讓你去！”
    唐昊聳著肩膀笑起來，“你還挺野！”
    無論氣氛再愉快，夏至還是要走的。
    她臨走的時候，還很遺憾，“我本來想和你一起去看阿姨的。”
    唐昊揉了揉她頭，“下次吧！她本來也就不喜歡人打擾，我都怕她還是不想見我。”
    夏至在機(jī)場候車廳外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有些心疼地說：“你不要太難過了哦～我會心疼的。”夏至仰著臉看他，很想親一親他，但可惜是在外面，她雖然臉皮厚，可也做不到在公眾場合親熱。
    唐昊送她過了安檢，然后一直看著她消失不見才走了。
    轉(zhuǎn)身的剎那，覺得很空，仿佛生命忽然缺失了一塊兒，有一種難言的悲傷。
    有時候分別才更能讓人體會到，那個人有多重要。
    其實他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沒想到忽然有一天，突然有些不適應(yīng)了。
    療養(yǎng)院建在半山，環(huán)境幽靜，人跡罕至，甚至外面看，都感覺不到里面有人。
    沈明瑾從前年就住在這里了。
    她經(jīng)常頭痛，然后嘔吐，最近還有了視力下降的趨勢。
    她腦子里的腫瘤是良性，但因為位置特殊，隨時都有惡化的風(fēng)險。
    唐昊把車開進(jìn)去，這僅僅是他第二次來這里，第一次來的時候，沈明瑾沒有見他，那會兒她剛剛住進(jìn)來，據(jù)說狀態(tài)很差，她隔著門對他說：“媽媽沒事，你好好過你的生活，別再來了。”
    他如果強(qiáng)行進(jìn)去，也并非不可以。
    但他沒有，他其實和母親是同一類人，害怕孤獨，但又享受孤獨，不希望有任何情感的負(fù)債，所以會抗拒別人對自己的好意。
    因為了解，所以他沒有違背她的意愿。
    唐昊先去見了醫(yī)生，醫(yī)生拿了一組ct片子給他，說腫瘤長大了一些，目前來看，惡化的幾率非常大，建議盡早轉(zhuǎn)去正規(guī)醫(yī)院進(jìn)行治療。
    唐昊點了點頭，然后去了母親的病房。
    他過去的時候其實有些忐忑，敲了門，說：“是我！”
    意外的，沈明瑾沒有拒絕，說了聲，“進(jìn)！”
    她住在單獨的房間，房間里很冷清，沒有多余的裝飾，看起來冷冰冰的，像她這個人一樣。
    她面上還帶著笑意，問他：“小小呢？”
    “有點兒事，臨時去了北京，本來是要來看你的。”唐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她。
    沈明瑾想起那個姑娘，明媚的像個小太陽，“你要好好對人家，不要欺負(fù)她。”
    唐昊笑了笑，“她不欺負(fù)我就行了。”
    沈明瑾有些好奇起來，“你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啊？”
    唐昊回憶了一下，想起那天，仍舊覺得不可思議，“很偶然。”
    沈明瑾是個唯數(shù)據(jù)主義的科研家，但這會兒卻忍不住說了句，“緣分是很奇妙的一件事。”
    他問她，“打算要動手術(shù)了嗎？”
    沈明瑾點點頭，“以前覺得過一天算一天，實在過不下去就算了，最近見了你夏叔叔和阿姨，又見了以前的老師，忽然覺得我過得很自私很自我。我想試一試，大不了，也就是命運(yùn)不眷顧我。但如果真的有一線希望，我還能健康地活幾年，說不定真的還能給你帶帶孩子。”
    唐昊勾著唇角笑，“好，我?guī)湍惆才拧！?br/>     沈明瑾笑了笑，觀察著他，“你遇見小小之后，似乎有些變了。”
    唐昊失神片刻，“她很治愈，我和她在一起，很快樂。”
    沈明瑾欣慰道：“那就好。”
    沈明瑾后來說：“你去陪小小吧！我這邊，不用你操心。”
    唐昊無所謂地說了句，“小別勝新婚嘛！偶爾分開一時半會兒，也挺好的。”
    話是那樣說，可晚上回到家里，看到浴室里還有她遺留的洗漱用具，不由皺起了眉頭。
    思念突然而至，砸得人喘過氣來。
    就想她還在身邊，他可以擁吻她，把她抱進(jìn)懷里。
    他去看手機(jī)，這孩子一點兒表示都沒有，只有到了的時候例行給他報了個平安，然后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或許在忙吧！
    或許是把他忘了。
    這小沒良心的，一向遇到感興趣的東西就會全心全意到忘記其他任何事情。
    他像個熱戀期的小姑娘似的，憋著一股氣去翻她的朋友圈和微博。
    朋友圈里空蕩蕩的。
    微博倒是連發(fā)了三條，前兩條是日常碎碎念，第三條……
    唐昊忽然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第三條是她和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的合影，他把照片放大了看，甚至都能看到她摟在人家腰上的手。
    配文更是離譜：嗷嗷嗷，偷偷親了好幾口，我太愛我們家小寶了。
    那個男的叫小寶。
    看起來年齡應(yīng)該和她差不多大，甚至比她還小一點。
    小寶在下面和她互動：【嗷嗚嗷嗚，我也最喜歡抱起來軟軟的小姐姐了。】
    小寶下面還有好多人在吶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寶哥最帥！！】
    【我丟，小小和寶哥太配了吧！】
    【好甜好甜好甜！】
    唐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后驟然像是被什么擊中了心臟，沉重得讓人窒息！
    這他么誰？
    他給夏至發(fā)消息，夏至幾乎秒回了他，然后開開心心給他打視頻。
    她在酒店住，剛從印刷廠回來洗完澡，頭發(fā)還濕著看他，“你怎么啦？”
    他表情好嚴(yán)肅，好兇，好冷！
    夏至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試探，“是不是阿姨情況不太好？”不知怎么，夏至也嚴(yán)肅起來，覺得慌亂，害怕自己不能第一時間在他身邊安慰他。
    萬一這時候再有一個溫柔體貼的小姑娘趁機(jī)給他關(guān)愛，那不就墻角被撬走了？電視劇里都是這樣演的。
    萬幸唐昊搖了搖頭，“也無所謂好或者不好。不過她決定去做手術(shù)了。”他沒有告訴她，成功率低到離譜的事。
    夏至松了一口氣，就更不明白了，“那你怎么這么不高興？”
    唐昊正對著屏幕，嚴(yán)肅地問她，“夏至，你說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夏至回答：“不是男女朋友關(guān)系嗎？”
    唐昊不吭聲，夏至就疑心自己答錯了，立馬又換了一個，“未婚夫妻？”
    “那你覺得，夫妻之間最基本的是什么？”
    夏至上學(xué)那會兒被老師抽查提問都沒這么緊張，壓根兒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隱約覺得他好像有些生氣。
    “愛，理解，以及信任？”夏至腦瓜子一分鐘1024轉(zhuǎn)都無法快速組織出來前因后果，總覺得皮崩得緊緊的。
    “是忠誠。”唐昊看著她，眼神近乎哀怨，“或許我們之間有代溝，我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但是，我不希望你和異性走那么近。”不是不希望，是完全無法忍受，看到合影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種被背叛了的痛楚，那一瞬間陰暗地都想像她說的那樣，把她腿打斷了關(guān)在家里，哪兒都不讓她去。
    夏至困惑，舉了三根手指發(fā)誓，“我絕不可能背叛你的。我這么喜歡你，疼你愛你還來不及，心里只有你一個。”她湊近了看著屏幕，企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真誠。
    唐昊只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無處發(fā)泄，皺著眉提醒她，“你的微博……”
    夏至呆滯了兩秒，忽然笑起來，“你說小寶啊？”
    唐昊眉毛皺得死死的，不明白為什么她還在笑，明明是件非常嚴(yán)肅的事。
    夏至越笑越樂，最后都笑出屏幕外了，半天才回來，趴在屏幕前，笑出兩顆小虎牙，很得意地調(diào)侃他，“哎喲，我們昊昊吃醋了。”
    唐昊有種被調(diào)戲了的屈辱，別過頭去，“你不……解釋一下嗎？”
    夏至又笑了，“是個女孩子啊笨蛋！我這么喜歡你，有你就夠了，別的男孩子，我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唐昊半信半疑。
    夏至還在調(diào)戲他，“你看看我嘛！快看看你可愛迷人的女朋友，全世界你最好看啦，別人我都不要。人家是個coser，coser你知道嗎？就是二次元角色扮演那種。如假包換的女孩子。”
    唐昊瞇了瞇眼，釋懷后忽然咬牙切齒道：“領(lǐng)證吧！放你在外面，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說完低聲罵了句臟話。
    這他么怎么感覺自己越來越女主角了。
    夏至又笑起來，恨不得透過屏幕去摸摸他的頭，“乖，你怎么這么可愛呢！”
    “可愛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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