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協(xié)議這件事, 唐昊誰也沒有說，沒有必要，也不需要別人指點, 很多時候，只是個你情我愿的事, 也不用宣揚(yáng)得人盡皆知。
    這場婚姻里, 有些人覺得是夏至占了便宜，有些人覺得是他運(yùn)氣更好。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歡夏至, 夏至喜歡他, 兩個人在一起, 很快樂, 就夠了。
    不過人總有煩惱的，夏至這種沒心沒肺的，也有煩惱。
    臨近年節(jié)了，大家都回老家了，什么同學(xué)聚會啊朋友聚會啊都搞起來了。
    夏至是個團(tuán)寵，從小到大，在班級里是班寵，去上特長班也是班寵，上完大學(xué)就工作了, 作為一個自由職業(yè)者，遇上了一個很好的責(zé)編明月同學(xué)，長這么大，屬實沒有遇見過太大的挫折和惡意。
    唯一一點就是，她曾經(jīng)有一個執(zhí)著的追求者, 執(zhí)著到什么程度呢？被拒絕后還希望做她的朋友，說：“那我就把你當(dāng)妹妹好了，哥哥對妹妹好，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沈思楠揍過他一次，她那個暴脾氣，上去就是一腳，“妹妹，妹妹你個頭妹妹，你啥心思你不知道？她都拒絕你了你就擺正自己位置，別去騷擾她。”
    后來夏至怕沈思楠再揍人，就沒再跟沈思楠說過，只是見了他躲著走。好在他大學(xué)在外地上，畢業(yè)了工作也忙，發(fā)消息夏至從來不回，他也就在別人那里打聽打聽夏至的消息，倒沒在她面前刷什么存在感。
    那個男人叫程衍恪，小時候是鄰居，愛欺負(fù)人，總是揪夏至辮子，還故意和老師說是她哥哥，要照顧她，讓老師把他們調(diào)同位。
    后來因為他太愛說話了，把夏至氣哭好幾次，于是老師把他們調(diào)開了。
    夏至上學(xué)早，后來還跳了一級，所以就跟他不同班了，剛上高中那會兒，他在初中部，總是喜歡送零食給她，班上就總有人起哄，說小竹馬來了，后來還是夏至明確表示自己對他絲毫沒有其他想法，以及沈思楠在班上發(fā)了幾通脾氣，才慢慢沒人起哄了。
    因為完完全全算是單方面騷擾了，夏至也次次拒絕接受他的零食和禮物，他才慢慢消停，但偶爾還是會湊過來表示一下好感。
    他很會把握分寸，總是讓夏至覺得，發(fā)不起來火。她本身也不會發(fā)火，只會一遍一遍說，你不要這樣，我不喜歡。
    因為是鄰居，家里關(guān)系挺好的，夏至小時候經(jīng)常去程姨那里吃飯，所以很多時候也難以避免見面。
    從小到大，夏至最頭疼他了。
    倒也沒有多過分，就是明確拒絕后還表示好感，雖然分寸拿捏的很好，還是讓夏至覺得異常不舒服。
    沈思楠那種頭腦簡單的，每次都嚷著揍他一頓。
    夏至是想，這個行為不太妥，打重了再被拘走了。
    是發(fā)小局，算是高中同學(xué)聚會，因為高中是私立，就在家附近，學(xué)校里不是鄰居就是一個圈子里的，家境都差不多，都是早就認(rèn)識的人，所以這些年各自不見面了，還算是有聯(lián)系，每年這種局，夏至都去，只是今年飯局是程衍恪組織的，夏至就猶豫了。
    和沈思楠在電話里商量，“要不我不去了吧！”
    “萌萌和大白年初就嚷著見你了，還有瑯綰，阿初，特意請了長假回來，準(zhǔn)備參加你婚禮的，你不去怎么成？”沈思楠福至心靈，“你不會還怕程衍恪吧？”
    夏至一臉惆悵，“我怕他又做點兒奇奇怪怪的事。”
    沈思楠嗤了聲，“你都結(jié)婚了，他再騷擾你，不用你動手，我鐵定揍得他回去找媽媽。進(jìn)局子我也得揍他。”
    “你說什么傻話。”她可不舍得，她的南瓜瓜是個公主，公主不能干這種事。
    沈思楠靈光一閃，“你是怕唐昊多想吧？”
    夏至被戳中心事，“你說，要是你偶像有個青梅竹馬，雖然他們什么也沒有，但他們這些年還時不時會見面，青梅還一直對你偶像示好，就算你偶像嚴(yán)詞拒絕了，你會不會覺得難以接受？”
    這可真他么是個死亡命題。
    沈思楠緊了緊腮幫子，“我會揍人！騷擾我偶像，此仇不共戴天。”單是想想，她拳頭就硬了。
    說實話，沈思楠從小就挺煩程衍恪的，太煩，一點數(shù)都沒有，牛皮膏藥似的，感情這種事，執(zhí)著過頭對另一方就是妥妥的騷擾了。
    偏偏夏至心軟，不會處理這種事，只能躲著，程衍恪就越發(fā)蹬鼻子上臉。常掛在嘴邊的一句就是，“你不要有心理負(fù)擔(dān)，喜歡你是我的事。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要拒絕我好嗎？”
    每次聽見沈思楠的白眼都能翻出銀河系。
    夏至聽完，更頭疼了，沈思楠是個暴脾氣，唐昊也是，他要是知道，估計差不多也是這種想法吧！
    夏至一點也不想拿這種事讓他膈應(yīng)。
    哎，太煩了。
    “他前兩天還發(fā)消息給我，說給我?guī)Я硕Y物，約我見個面，我說不用了。早知道應(yīng)該先罵他一頓。”她小題大做，總好過鬧得最后唐昊知道了不好受。
    沈思楠看熱鬧不嫌事大，“跟你老公說唄！這事還是得說清楚，程衍恪那種人，就是一點數(shù)都沒有，你又沒啥錯，別瞞著。”
    夏至“哦”了聲，“那我盡量措辭得……溫和一點。”
    這事夏至糾結(jié)了一天，晚上還是跟唐昊說了。
    彼時兩個人剛進(jìn)行完某種生命大和諧運(yùn)動，夏至趴在他肚子上休息，然后提了一句，“我明天要去見一見我的小伙伴們。快過年了，她們都回來了。”
    “嗯，要我送你嗎？”唐昊問了句。
    夏至抬頭看了看他，“可以陪我一塊兒去嗎？”
    “當(dāng)然可以。”除了沈思楠，唐昊還真沒見過她太多朋友。
    夏至有些為難，但還是說出了口，“昊昊我跟你說件事，就……我也不知道怎么說……就是吧……有個男生……”
    唐昊半瞇的雙眼陡然睜開來，復(fù)又瞇了起來，“追求者？”
    夏至把臉往他肚子上貼了貼，臉都壓扁了，內(nèi)心十分的糾結(jié)別扭，“也不算，就是他以前說喜歡我……當(dāng)然，我拒絕了。每次都拒絕了哦～我不喜歡他，但因為是鄰居嘛！就沒法徹底不見面，然后他就還是會對我……奇奇怪怪的……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面了，他大學(xué)去了北京，現(xiàn)在好像也在省外工作，所以我們都沒聯(lián)系了。但前幾天他又突然發(fā)消息給我，說給我?guī)Я硕Y物，約我見面，我沒同意。明天他也去，我怕他再說什么奇奇怪怪的話，或者做奇奇怪怪的事……”
    唐昊一直沒吭聲。
    夏至湊過去捧他的臉，很認(rèn)真地說，“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但又覺得，如果他說了奇怪的話讓你不舒服了，而你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會更自責(zé)的。在我這里，你是我的全部，我不希望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讓你心里不舒服，你知道嗎？”
    唐昊凝視了她會兒，笑了笑，“我知道。”
    看她那副緊張的樣子，不由又心疼，罵了她一句，“笨死了。”
    可能會有點兒不舒服，大概是因為，過去的她，他不曾了解，也不曾參與，所以那些曖昧不清的東西，就更讓人難以介懷。
    猜測會放大一些東西。
    事實上她就算談過戀愛，也是正正當(dāng)當(dāng)?shù)模皇抢碇鞘且换厥拢星橛质且换厥拢拖Ｍ梢酝晖耆加兴环忠缓炼疾环胚^，身體到靈魂，每一寸。
    可愛得太滿，又給她負(fù)擔(dān)。
    感情這種東西，他也是個新手，還需要磨礪和探索。
    夏至蹭了蹭他，“昊昊，全世界，我只喜歡你。男女的那種喜歡。”
    唐昊“嗯”了聲，“我知道。”
    “你不知道。”夏至嘆息，“如果我對你的喜歡會爆炸，大概比蘑菇云還要壯烈。”
    唐昊笑了聲，他老婆的比喻，還真是一次比一次讓他嘆為觀止。
    餐廳是私廚，坐落在深巷里，方方正正的庭院，深冬了，庭院的綠植還茂盛著，只是綠色深沉了很多，聚餐這天刮了風(fēng)，下了幾滴毛毛雨，夏至忽然想起來，“昊昊，津城那邊冬天會下很大的雪嗎？”
    唐昊想到他可能沒見過，“嗯”了聲，給她描述，“有時候會下鵝毛大雪，連著下很多天，地面會鋪厚厚一層，城市里得用掃雪車，沒人走的地方，雪最深能堆到小腿……”
    夏至只是去故宮那次看過大雪，還不算特別大，后來一直心心念念，想去北方看大雪。
    唐昊看出來了，就笑，“想看？”
    夏至小雞啄米似的連點頭。
    “過兩天帶你回一趟津城，順便安置一下婚禮的事。”
    不打算在津城辦婚禮了，也不在羅安辦，他預(yù)定了一個島，三天的婚禮，把人都接那邊去。
    羅安這邊夏至已經(jīng)交代了，沒有護(hù)照的要提前弄一下。津城那邊，唐昊還沒著手。名單只擬出來個大概，還要再斟酌一下。
    這些瑣事，夏至是不管的，唐昊不讓她管，他就想她快快樂樂地當(dāng)個新娘子，不要對婚禮產(chǎn)生什么不必要的抵觸。
    夏至想到雪，開心起來，重重“嗯”了聲，“我要堆雪人，然后打雪仗，還要踩雪，踩厚厚的雪。”
    唐昊聽得直笑，沒見過雪的南方傻孩子，愿望如此的樸實……且憨。
    倒是沒打擊她，說了聲，“行。”
    兩個人進(jìn)了房間，屋里燒著暖爐，人已經(jīng)到了差不多，圓桌上圍坐了八個人，沈思楠也已經(jīng)到了，和一個短發(fā)女孩正聊得開心。
    程衍恪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jī)。
    看見夏至，眼光才亮了亮，然后就看到和她手牽手的唐昊，眉毛微挑，唇抿得極緊，一上來就□□味滿滿地站起身，“小小，我特意帶了禮物給你，過來坐到哥哥旁邊來。”
    夏至：“……”
    ……大哥，我結(jié)婚了，您正常點兒，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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