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唐昊后來把唐家的股份收購了很可觀的一部分, 成為了最大的股東,名譽上的董事長,唐老爺子去世后, 唐家逐漸就沒落了,津城一代實業(yè)霸主宣告隕落, 據(jù)說有個陸氏橫空出世, 逐漸占據(jù)了巨頭的位置。
陸家和沈家還聯(lián)了姻,也就是唐昊的表姐沈林歡,嫁給了陸家的長子。
不過這些離夏至就很遠了,她近幾年都沒去過津城, 那邊的親戚因為和唐昊交情很淺, 所以也幾乎不走動了。
不過夏至的傳說還在津城流傳著, 那邊的版本一直是, 唐家不得勢的小少爺唐昊過著爹不疼后媽虐待的生活,一直被壓迫著成長,然后傍上了富婆,從此人生重新走上巔峰……
在富婆的幫助下,豪門小可憐扭轉(zhuǎn)局勢,終于成為一代霸總。
霸總背后的女人,一向是個傳說。
哦豁,這個故事簡直跌宕起伏狗血淋漓呢!
夏至站在宴會里,聽著自己老公的八卦, 覺得甚為精彩。
這是一位闊太太的生日宴會,因為老公和唐昊有生意上的往來,隆重邀請了他,因為請柬上特意提了夏至和女兒,所以唐昊把自己老婆和女兒也帶來了。唐唐不太喜歡這種場合, 就沒來。羽毛和太太的女兒是好朋友,這會兒兩個人在閨房里進行小姐妹約會。
夏至其實也不愛出席這種場合,晚禮服穿著很別扭,吃不好,也玩不好,如果宴會上沒兩個相熟的人,更是無聊,所以她能不來這場合就不會來的。
是以很多人都不認識她。
遠遠看見唐昊帶了個女人,樣子頗年輕稚嫩,不免猜測,是哪位女伴。
不乏有男人有家室卻另外帶女人出來的,大家看見了,也就心照不宣的笑笑。
男人愛面子,女人就充當男人的面子,這面子之間,還要互相比一比。
幾個女人湊在一起說話,一個是某總的情人,一個是老總的漂亮門面秘書,一個是十八線的小明星,全是圍繞在有家室的有錢男人身前的。老總們?nèi)⑵拊纾昙o大了總覺得帶不出門,出門就愛帶個漂亮女人。說是為了應酬,到底為了什么,也說不好。
情人在炫耀自己的珠寶,秘書在炫耀自己手里的原始股,十八線小明星則稱自己剛剛被譚總引薦了知名大導演。
夏至在旁邊聽著,覺得又荒唐又好笑。
她們聊著聊著,不知怎么就聊到唐昊了,然后很自然地聊到津城去了,然后夏至就聽了一耳朵的津城豪門八卦,全是荒謬絕倫的話。
“唐總也真是可憐,年少有為,卻被一個母老虎霸著。”
“說不定心里多苦呢!”
“有機會的話,真想安慰安慰他……”小明星嘆了口氣,滿腹遺憾。
另外兩個哈哈笑起來,擠兌她,“你不怕你家譚總生氣嘍?”
“夠得上唐總,我還理他做什么。又老又丑。”最后四個字,是在身邊人耳朵邊說的,三個人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宴會是真的很無聊,唐昊幾個男人湊在一起,夏至也不好意思湊過去,就靠在這邊桌子上吃了點東西。
大家三三兩兩閑聊著,夏至沒看到熟悉的人,也不想硬湊。
這邊三個人旁若無人地聊著這種事,一字不落全落在了夏至耳朵。
三個人倒也不是故意在夏至面前說的,說了會兒話才發(fā)現(xiàn)了夏至,你推我我推你的示意,意思是:這位到底何方神圣?
情人說:“肯定不是唐太太,那位據(jù)說都三十多歲了。”
秘書附和,“唐總把她帶進來后就丟在一邊了,想來也不是重要的人。”
倒是小明星有些猶豫,“看著氣質(zhì)挺好的,而且她脖子里那塊珠寶,少說也得七位數(shù)。”
“唐總最近如日中天,出手闊綽也是正常的啦!”
她們又開始討論起來,三個人都很想抱上唐昊的大腿,畢竟有錢人不少,有顏又有錢的,那真是可遇不可求。只是唐昊很少出席在公眾場合,大家對他了解都不深,只知道是近年來突然冒出來的新貴。
情人忽然扭頭沖夏至打了個招呼,“嗨!”
夏至勉強笑了下,算是回應。
“唐總怎么把你一個人留這里啊!”情人有些好奇地問。
夏至看起來像個迷茫的中學生,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稚嫩的光。
夏至笑了笑,“他有事要和人談,我呆在旁邊別扭。”
說是宴會,也不過是另一種交際場所,夏至木著杵在那里,還不如自己待一會兒。
秘書意味不明地笑著,跟身邊人耳語,“還挺會給自己找臺階呢!”
兩個人略顯揶揄地笑了笑。
“你是……學生嗎?”像是大學生呢!稚嫩而又清純。老男人都好這一口。年輕真好。
“不是,早就畢業(yè)了。”這個問題夏至可真是一點都不陌生,這么多年了,不認識的人見她第一眼都會問一句,是不是還在上學……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秘書很好奇。
夏至“啊”了聲,心想自己好像也沒有具體的工作,但也不算是全職媽媽,于是回答了句,“偶爾畫點畫,沒有固定工作。”
小明星羨慕地“哦”了聲,“那你可真是好福氣啊!可別太木了,會來事點兒,多哄哄唐總,說不定能多扶持你幾年呢!”她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勸說著“青澀稚嫩”的夏至。
想以此來和人交個好。
夏至覺得好尷尬,倒不是自己尷尬,有點兒替她們尷尬,這三個人可真是厲害,對著陌生人也能胡亂展開。
沒多會兒,唐昊從人群中抽離,眼光快速地搜尋,找到了夏至的位置,他端著酒杯走過來,碰了碰她的臉,“無聊了?”
夏至點點頭,“昊昊,我們什么時候可以走啊!”
“開餐之后,我們就可以走了。”唐昊捏了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下,“辛苦我老婆了,再忍忍,嗯?”
夏至小小地皺了皺鼻子,“沒事,就是腿有些疼。”這種宴會,大家都是站著,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唐昊把她手放在自己肘間,讓她挽著他,“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歇一歇。沈太太說想認識你,我給你引見一下。”
夏至點點頭。
兩個人小動作頗自然親密,旁邊三個人有些呆滯地看了會兒,頓時做鳥獸散,情人驚掉下巴地問:“那是唐總正牌太太?”
秘書依舊不太相信,“對著情人叫老婆的也不是沒有啊!唐太太不都三十多歲了?”
小明星臉色鐵青,她有些后悔剛剛說那話了,不管是不是正牌太太,看起來感情都挺好的。
三個人滿場找人去打聽,最后得出結論:那就是唐太太!
“不過看起來和傳聞不太一樣,傳聞中唐太太彪悍跋扈蠻橫無理,唐總還是個資深妻管嚴呢!”
是以大家腦補的形象都是一個人到中年,滿面嚴肅得刻薄兇狠女人。
這個事情呢!還得從唐昊身上說起,作為一個已婚男士,拒絕聚會和應酬的方式可真是太簡單了,“我老婆不讓。”
“哎,家里該跟我鬧了。”
“不行啊,回去晚了挨訓吶!”
……
加上羽毛在公司里經(jīng)常語出驚人,什么媽媽你不要休了爸爸啦,媽媽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揍爸爸……
諸如此類的。
后來夏至的形象就慢慢變成了強勢霸道的彪悍之妻。
羽毛和小姐妹的聚會終于結束了,她從樓上跑下來,在侍應生的帶領下找到了媽媽,她幾乎是飛一樣撲過來,不過被媽媽按住了腦袋。
夏至搖搖頭,“不可以哦羽毛,你會踩到我裙子的。媽媽要摔倒了,會很丑的。”
夏至今天的禮服裙有些長了。
羽毛本來興奮著,這會兒冷靜了,“哦”了聲,過去抓住爸爸的手,“那我讓爸爸牽著我。”羽毛說著,抓著爸爸另一只手,“爸爸你要扶好媽媽哦,騎士不可以讓公主摔倒。”
唐昊笑了笑,“遵命!我的小殿下。”
羽毛眉眼彎彎地笑著。
羽毛一出現(xiàn),那幾乎是破案了,簡直和夏至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樣子,除了親母女,沒有第二人想。
宴會結束之前唐昊就以小朋友困了為由,帶著夏至和羽毛提前離開了。
門口的時候羽毛的小姐妹追了出來,她很想和羽毛再說會兒話,所以打算讓司機送她和羽毛走,然后自己再回來。夏至就打發(fā)了自己的司機跟車,另外叫了唐昊的助理來開車帶他們。
臨出場子的時候又遇見小明星,小明星笑得甜美可愛,攔住了唐昊,“唐總,唐太太,祝福你們百年好合。你們看起來真般配。”
這是為了彌補剛剛說錯的話,雖然這些人不會閑到計較她一個小人物幾句閑話,但總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直看著夏至,眉眼里都是自責,更深處還有幾分羨慕和不甘,怎么別人就這么好命。
夏至無意計較這種事,笑了笑,“謝謝。”
出了門,侍應生給兩個人拉開車門,夏至小心翼翼挪上去,然后唐昊把她裙子撈上去順好,蹭過去坐在她旁邊,等助理來開車。
車門關好,夏至才去掐他腰,哼道:“她們剛剛在我旁邊討論情人秘籍,還以為我是你帶的小情人。你們這些老男人這種情況是有多普遍,怎么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
她這么一說,唐昊瞬間就明白了,捏了捏她的臉,笑道:“別人怎么著我可管不著,但我就一個老婆,清清白白,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沒有。”
夏至上了全妝,被他一捏,頓時驚悚,哪還管他情人不情人的,“啊,你把我粉都蹭掉了。”
唐昊去看自己手,果然是一手粉,于是嫌棄地拍了拍手。
他一嫌棄,夏至就來勁,捧著他臉去親他,把口紅故意蹭到他臉上。給他印一個大紅唇,“給你蓋個章,私有物品,禁止無關人士觸碰。”
唐昊嗤了她一聲,“我放心,有你一個就夠了。多一個我都對付不過來。”
結果下了車就被拍了。
家門口蹲了幾個記者,不知道是哪個媒體的。
夏至被閃了一下眼,愕然地問了句,“現(xiàn)在媒體這么饑不擇食?”
他的昊昊又不是大明星。
這樣說著,然后才想起來他臉上的口紅印,沒有紙巾,徒手給他擦了擦,結果還是一團紅印。
唐昊無言看了一眼夏至,心想,最近經(jīng)濟峰會,企業(yè)家們也是媒體重點關注的對象。
明天說不定就是花邊新聞,唐氏集團總裁深夜與不知名女子私會,私生活放蕩……
作為一個知名企業(yè)家,幾乎算是半個公眾人物了。自身形象切實關系到公司利益。作為甩手掌柜的夏至,顯然意識不到這個事情的重要性。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有小報。甚至把唐昊之前頻道換不同類型的女人也拿來說,順便挖了一下他傍富婆的上位史。
夏至讀完之后樂得不行,“昊昊,我覺得這些記者適合去當編劇,情節(jié)之跌宕,劇情之狗血,簡直完虐最近熱播的感情劇。”
唐昊涼涼看了她一眼,提醒她,“今天要回桐水街,過節(jié)!”
意思是:看你干的好事。
家庭聚會,夏家的長輩晚輩都會在。
一個人審問他一句,他還要不要活了。
……
一個小時后,夏至為了挽救昊昊的聲譽,剛到家就責任滿滿地去攬鍋了,主動承認是自己親的,“我親我老公,天經(jīng)地義的嘛!”
然后夏至就被長輩挨個兒訓了半天。
“一把年紀了,一點也不穩(wěn)重。”
“像什么話。”
“天天跟個小孩子一樣,凈會給小唐惹事。”
……
夏至時不時“哦”著,垂頭做懺悔狀,然后抬頭哀怨地看了眼唐昊:昊昊,救命啊!
唐昊在一旁乖巧吃點心,裝看不見,成熟穩(wěn)重地說著,“謝謝阿嬤。”
“姑姑辛苦了。”
“小叔您說得有道理。”
……
過了好久,才伸手握了一下夏至的手,對正訓她的二叔說,“您別怪她了,是我沒處理好。”
二叔一對比,更氣了,指著夏至說,“都是小唐給你慣的。”
唐昊乖巧地抿唇輕笑。
夏至扁扁嘴,等二叔走了,氣鼓鼓地把唐昊拉到房間里,狠狠咬了他一口,“嗚嗚嗚我是撿來的,你才是親生的吧!他們竟然都罵我。”
唐昊很克制地笑著,裝得一副大尾巴狼的樣子,伸手把人抱進懷里,“好了,哥哥疼你。”
夏至委委屈屈的,儼然還沒意識到,某人的腹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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