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清安話音落地, 整個場面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瞪著他, 其中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江浩杰。
“瞎鬧什么呢!”他一把搶過蔣方手里的那根煙,避開和悅使眼色。
“我們安哥什么時候抽過煙!開玩笑得有個度,不然咱們和妹聽見了可會生氣的。”
“啊...是是是!”蔣方恍然大悟,立即改口, 做出一副認錯的態度。很多女朋友管得嚴是正常的事,但是沒料到他們安哥竟然也是這種人。
一時間, 他看著秋清安的眼神都隱隱變了個樣。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糊弄過去, 男生們互相點著煙聊天,吞云吐霧,高談闊論,周蜜偷偷傾身過來。
“你看吧, 幸好我叫你來了,不然我一個人多尷尬。”
“誰叫你要一個人來。”和悅漫不經心道。
“這不是江浩杰也來嘛...”周蜜稍顯底氣不足。
“你就這么想和他待在一起?一刻分開都不行?”和悅疑惑問, 周蜜理直氣壯地回視著她。
“當然了!難道你不是嗎!”
“......”和悅沉默了會,看了眼一旁獨自把玩杯子的秋清安,心情微微復雜。
周蜜還在旁邊喋喋不休,似乎是察覺到了和悅的視線, 秋清安抬頭過來,對她露出了一個稍顯討好的笑容。
這樣一看,更加心虛了。
和悅總覺得剛才遞煙那一幕有問題。
“怎么了?”他語氣溫和得怪異,輕聲細語詢問著和悅,周蜜話音頓住了, 很自覺的身體往旁邊挪了挪。
“你真的不抽煙?”和悅認真看著他,“我總覺得你在騙我。”
“不抽。”秋清安回答得很果斷,目光堅定。本來自從和悅說過之后,他也開始戒掉了。
“好吧。”和悅點點頭,不再質疑。她相信秋清安,就只要剛才一個眼神,她就信他。
兩人沒再說話,秋清安盯著面前的薄荷水,像是隨意開口:“對了,先前那個女生,我不認識她。”
“哦。”和悅淺淺一頷首,“我知道。”
說完,未等秋清安出聲,她又補充:“問你要聯系方式嘛。一看就是陌生人搭訕。”
這次秋清安神色沒那么自然了,他手里握著吸管無意識攪拌了兩下,低聲道:“我說我有女朋友了。”
“你做得很對。”和悅正色說,語氣更像是鼓勵,絲毫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東西。秋清安有些惱。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你會讓我擔心嗎?”和悅反問他,冷靜得不像話。
秋清安一股氣又頃刻泄得無影無蹤。
他肩膀微微塌下來一點。
“那你也不吃醋嗎...”他抬頭盯著和悅,目光筆直,漆黑的瞳孔里藏著些許失落。
“有別的女生問我要聯系方式,想認識我,你就一點都不吃醋嗎?”
一旁的周蜜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秋清安這個樣子...她想起了先前和悅的表現,如果是她,恐怕也一點都不會擔心吧。
以前周蜜總覺得這段感情里是和悅付出的多,很怕她受傷害,可如今看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和悅感覺現在秋清安越來越難哄了。
她回視著他的目光,嘆了口氣。
“好吧,我承認,我吃醋了。”
“她長得比我漂亮,穿得也比我性感,還這么主動大膽,萬一你被她吸引住了怎么辦。”
“沒有。”秋清安突然悶悶吐出這么一句。
“嗯?”
“她沒有比你漂亮,也一點都不性感,主動大膽的也令人很不舒服。”秋清安悶頭說。
“她和你完全不能比。”
和悅忍俊不禁,周蜜低頭望向別處,伸手捂住了眼,坐如針氈,第一次覺得自己腦袋是如此的閃耀刺眼,宛如一顆千瓦電燈泡。
“你看。”和悅輕笑,認真望著他,“你一點都不用讓我擔心。”
“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自己一樣。”
三言兩語,秋清安就被哄得服服帖帖,就連被江浩杰他們叫去打球時,都是一副眼角眉梢溫柔含笑的模樣。
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反正有和悅在場,他這個樣子才是正常的。
一開始,從江浩杰嘴里得知兩人在一起的消息,蔣方幾人都是訝異不已的,在他們心中,秋清安就應該是外表高嶺之花,內里狂霸炫酷吊炸天,怎么可能會和談戀愛這種膩膩歪歪的事情沾上邊。
他們無法想象有一個女的能收服秋清安。
直到,那次喝酒,原本神色陰沉滿臉抑郁的秋清安,在看完和悅發的消息立即眉開眼笑之后,所有人都改變了觀點。
是的,他們安哥就是這么容易被女人收服的人。
而且收得服服帖帖。
男生打了一下午的桌球,到后面竟然有人上來賭球,主要是沖秋清安來的。
開一桌球,雙方給出一個數額,最后贏的人錢全拿。
開始秋清安不愿意,但那人纏得緊,似乎是非要和他切磋一次不可了,邊上人再各自起哄幾句,他也懶得糾纏下去,干脆答應了。
來人掏出一把紅色鈔票,放在臺邊,秋清安身上沒帶這么多現金,周圍男生各自摸口袋湊上幾百,也齊了。
大家都露出一副看熱鬧的神情,江浩杰更是裝模作樣的把錢放過去,拍了拍秋清安肩膀。
“安哥,看你的了,大家伙身家性命都賭上去了啊。”
那男人被他們這群人逗笑,拖長腔調,“你們行不行啊,別到時候輸了哭鼻子。”
秋清安低頭用巧粉擦著球桿頭,聞言抬眸,黑漆漆的眸子不含情緒注視著他。
“行不行,你試試就知道了。”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開頭男人還維持著氣定神閑,到了后來,臉色越來越難看,直到秋清安第二次上場,一桿清盤之后,他臉上笑意分毫不剩,有些許扭曲。
“再來一盤——”男人咬著牙憋出一句,秋清安撐著桿,漫不經心地晃了晃脖子。
“說好只有一盤的。”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盯著秋清安,嘴角刻意擠出一抹笑,挑釁。
“還是說.....你不敢?”
“可以。”秋清安點頭,言簡意賅。
“賭金翻倍。”
“你——”男人怒意涌到嘴邊,又生生收回,大力冷哼。
“行。”
說著,他又從錢包拿出一疊鈔票,數都沒數,直接扔在了桌上。
江浩杰趕緊過去點數,剛剛好,和他們上輪贏的錢不差多少。
他直接把兩份壓在一起。
“來來來,最后一把定輸贏了啊,看這最后鹿死誰手——”
有他這么一活躍場子,氣氛顯得沒有那么的箭弩拔張,男人自覺年齡在那里,不和他們計較,只是意味頗深的瞧了眼秋清安,開嗓。
“上盤你先,這盤我來。”
“可以。”秋清安依舊是惜字如金的模樣,沒有一個字廢話。
平心而論,他的水平放在業余中十分能打,開局便清了五分之二的球臺,隨著一個個圓球入袋,男人神色也漸漸由陰轉晴,自覺扳回一把。
只是中途出現了一個小失誤,一人獨大的局面被打破,秋清安上場了。
少年姿態隨意,壓低身子,球桿搭在兩指之間,盯著那個白球,輕輕用力。
球滾到邊上,精準掉入洞口。
接著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桌上的球一個個減少,慢慢的,所剩無幾。
而秋清安絲毫沒有停手的架勢,男人的輕松不在,緊緊盯著他的動作,直至,最后一個球掉進袋中。
他又一次一桿清盤了。
而同上局不一樣的是,秋清安不再有所保留,干凈利落的,一次結束。
“你不去打職業...真是可惜了。”男人最后擠出一句,悻悻然放下手里的桿子,望向周圍觀戰的那群男生。
“今天就當是我請你們吃飯了,愿賭服輸。”
秋清安笑了一下,沒做聲,江浩杰麻溜過去點錢,揚聲高喊。
“謝謝老板!”
男人維持住面子和姿態,瀟灑起身離去,江浩杰握著一疊錢拍了拍掌心,輕嘖。
“這是哪來的冤大頭,哥幾個真是運氣好。”
“走走走我們去富豪頂樓吃海鮮去!”蔣方一把攬住他肩膀興奮慫恿,其他人附和。
“順便去唱個歌!”
“唱歌算個毛!去酒吧蹦迪啊!大家都畢業了不是!”
“對對對,順便泡個妞!”
越說越離譜,都沒邊了,江浩杰輕咳一聲,打斷他們。
“時間不早了,先去吃飯吧!”他扯著嗓子吼完,看向秋清安,狗腿的笑。
“海鮮怎么樣?安哥?”
秋清安目光望向了和悅,輕聲問:“想吃海鮮嗎?”
頓時,一群熱烈討論的人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也不說話了,只拿兩只發亮的眼睛用力盯著她,和悅不自然避開視線,點頭。
“好啊。”
耳邊頓時爆出歡呼。
走到外面發現已是傍晚,紅霞堆積在天邊,晚風吹來,夾雜著舒緩的涼意,讓和悅發漲的頭有些清醒。
她懷疑自己剛才喝的那杯飲料是酒,可是很奇怪的,和悅并沒有聞到任何酒精的味道,而且和她上次喝過的啤酒也截然不同。
她有些疑惑,不由放慢了步調,秋清安側頭看她。
“怎么了?”
“沒事。”和悅搖搖腦袋,感覺自己更暈了。
抵達富豪大廈,那棟高樓一眼幾乎望不到頭,乘坐觀光電梯上去,有半邊墻壁是玻璃材質,上升過程,可以看到整個城市慢慢在腳下縮小,俯瞰大半肆城。
海鮮是自助的,幾百塊錢一位,除了各式各樣的海鮮種類之外,還有牛排鵝肝等餐點,水果冰淇淋無限供應,每桌配有兩支高檔白葡萄酒。
午飯是隨便將就的,此刻男生們都敞開了肚子吃,什么大龍蝦鮑魚通通端了上來,不一會便席卷而空。
和悅胃口不算好,剝了幾只白灼蝦蘸著醬料慢慢吃,秋清安在一旁擦干凈手幫她剝著,動作相比來說斯文很多。
期間不免又喝了兩杯酒,不知為何,今日他們熱情非常高,都輪流來跟和悅碰杯,就算象征性抿一口,和悅都喝下去不少。
她只感覺自己頭越來越暈,越來越不對勁。
秋清安去端了盤水果回來,看到和悅已經靠在墻邊沉沉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誰叫也叫不醒。
周蜜求助似的望著他,秋清安立刻放下手里盤子,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阿悅...你沒事吧?”
連著叫了好幾聲,懷里的人勉強有了回應,費力睜開眼,雙頰微紅,迷迷糊糊地望著他。
“我喝醉了...”她小聲嘟囔。還知道自己是喝醉了,秋清安擔心之余,又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那我送你回家。”他把人從椅子上小心翼翼扶起來,半摟半抱的往外走去,順便和剩下的人告別。
“我們先走了,剩下的錢你們看著花。”
“啊——”一群人又是開心又是惋惜的,只恨自己怎么不手下留情,可誰又知道,和悅酒量竟然這么差,兩杯就倒下了!
秋清安叫了輛車,把和悅塞進去之后,問她家地址,半天得不到回復,她趴在他身上,睡得天昏地暗。
在打電話問周蜜和回自己家中抉擇了一秒,秋清安毫不猶豫選擇了后者。
夕陽漸漸消失在地平線,光明被黑暗取代,窗外風景快速變化,最終,那一縷殘紅被暗藍吞沒。
和悅靠在他胸前,軟成一團,呼吸綿長溫熱,打在秋清安頸間,鎖骨上。
車內安靜,有微風從窗戶灌進來,裹挾著淺淺的,若有似無的花香。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低著眸,目光專注溫柔,嘴角帶著不容忽視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怎么感覺像是恐怖片結尾qaq
出租車上,男人抱著醉酒的女子,嘴角緩緩露出笑意——
晚上還有一更哦!嘻嘻(今天是信守承諾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