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青死了
車輪碾壓過他的胸腔,碾出一地的肉糜與鮮血時,他就已經(jīng)死的不能再死了。
親眼看見一個人的死亡遠比看見一具尸體,來得讓人憤怒。
而站在武青的尸體旁的小鬼,正嘚瑟的呲牙咧笑。我此刻也是被熱血沖昏了頭腦,握緊拳頭就朝小鬼沖了過去。
結(jié)果不言而喻,我一拳打到了空處,接著就被小鬼擊飛出去了。而他不屑的眼神,刺激的我愈加的憤怒。抽出背包里的棗木劍,我準備再次沖上去。小鬼卻拍拍屁股,轉(zhuǎn)身遁走了。
吳半仙等人也已經(jīng)追出來了,但是他來遲了一步。
可誰也沒有預(yù)料,誰也不想,發(fā)生這樣的事故。所以,我并不能怪他。只怪自己沒有能力挽救一條生命,怪自己沒有能力抓住殺人的小鬼。
武青的臉上沒有痛苦,反而掛著一幅好像解脫的笑容。我沒有心思去猜解他的心結(jié)與舊事,只嘆息生命的脆弱與不易。
事故發(fā)生在警局的門口,善后的事情很快就有警員接手。司機被拘留調(diào)查,而我此刻呆在李隊長的辦公室里。
“小張兄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遮眼有個小鬼迷惑了司機和武青,發(fā)生了車禍。”
吳半仙聞言一臉的懊悔。“還是我大意了我就說他身上的陰氣濃重,但沒想到真的是被鬼纏身,而且現(xiàn)在就下手害死了他。早知道我就應(yīng)該給道靈符他護身,那他也不至于送命。”
我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恐怕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吳半仙,你知道剛才是哪個鬼害死的武青么”
“小張兄弟,你知道”
“還記得我昨夜跟你提到過的小鬼么昨夜我與蘇顏在樹林邊搶奪黑衣人的陶罐,而那個小鬼在半路殺了出來。莫名其妙的幫助我和蘇顏對敵,最后更是不清不楚的離開了。剛才就是他迷惑了司機和武青,讓武青被車撞死了。”
“是他”吳半仙聞言驚叫了一聲。“我記得你昨夜說,小鬼渾身煉就了血煞之氣。這種情況不是他自身以人命精血修煉,就是受人供養(yǎng)為人所煉。難道說這個小鬼是在以人命精血修煉。”
我不否認吳半仙說的可能,但心中仍然存疑。小鬼來歷神秘,兩次出現(xiàn)的也非常詭異。看他服飾打扮,明顯不像是近些年來死亡之人。照理說小鬼與蘇顏應(yīng)該沒有交集才對。但情況確實蘇顏似乎不認識小鬼,而小鬼卻非常維護蘇顏。不僅無私的幫助她,甚至警告過我不準靠近蘇顏。
再者小鬼頂著烈日前來害武青的性命,且行事起來有章有法,有進有退。不像是由著自己性子胡來的鬼,我寧愿相信他是受人供奉為人驅(qū)使。
可武青是蘇顏的男朋友,小鬼或者說小鬼背后的人都如此維護蘇顏,為什么無緣無故要害死武青
而武青的行事更是詭異,明明對于蘇顏的死知道許多線索,但他遮遮掩掩就是不肯透露。最后更是無頭無尾的說出天理報應(yīng),因果循環(huán)。但隨著他的死亡,我們?nèi)缃袷掷锏木€索都斷了,還怎么查出真相
想到武青的死亡,還有他臉上有如解脫的詭異笑容。我腦中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武青今天或許是有心求死。
只要武青不是瘋子,他這樣做事一定會有緣由。
現(xiàn)在只有繼續(xù)查下去,才能揭開迷局。而武青即使是死了,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線索都抹去。
我說出心中的猜測,吳半仙等人都細細思索起來。
過了半響吳半仙才抬起頭來,眼中精光閃爍的說“照你的說法來看,小鬼還真大有可能是受人供養(yǎng)的。如今的局勢真是越來越亂,各種邪魔歪道都開始冒頭出來了。”
而李隊長聞言卻是一臉堅定的說:“不管是什么邪魔歪道,保護人民都是我的責(zé)任。只要有人犯罪,我就有義務(wù)抓捕他。”
李隊長的話讓我們都大為所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zé)任和義務(wù),都為了自己堅守的底線而活著。
吳半仙更是老臉激動的通紅,緊緊握住了李隊長的手。如同伯牙遇見子期,一副知音相遇的樣子。恬不知恥的說:“看來老夫這次又要出手,維護世界和平了。”
我本來對于吳半仙的無恥是有些抵抗力的,但這次也被他給震驚了。李隊長更是尷尬的笑了笑,連忙轉(zhuǎn)移吳半仙的注意力。“現(xiàn)在武青的詭異死亡,讓我們手上掌握的線索都斷了,如今只能重新查找新的線索。而像小張兄弟所說,武青知道的線索不少,即使死亡也必定有遺留下來的。我們可以向他的住處、人脈等方向再查一查,說不定就會有新的發(fā)現(xiàn)。”
論起查案來,我們都不通此道,頂多是在靈異方面能幫襯一下。而李隊長當(dāng)了多年的警察,經(jīng)驗自然豐富無比。他定了方向,我們只需要跟著去查就可以了。
說干就干一直都是李隊長的作風(fēng),且局勢危急也沒有時間給我們磨嘰。
準備出發(fā),在路過警局的審訊室時。今天倒霉被鬼迷惑而出了車禍的司機,正在里面大吼大叫。“有鬼警察同志你相信我我剛才看見了一個女鬼。我真不是故意撞人的,我開車時,看前方根本沒有人”
其實我心里還是挺同情這個司機的,被鬼迷惑而遭了無妄之災(zāi)。可法律層面上的事情,我也不懂。我問了問李隊長如何處置這個司機,他現(xiàn)在也說不好。放吧肯定與法不合,因為確實是他撞死了人。不放吧似乎與情不合,說到底他只是倒霉被鬼迷惑。
所以現(xiàn)在這個司機的事情非常棘手若是定他有罪,他肯定要喊冤。要是定他無罪,那就造成了極其不好的社會影響。若是有人出了車禍都說是遇見鬼了,那社會的次序肯定就亂了。
但現(xiàn)在我們討論這個也沒有意義,畢竟我們又不是法官,沒辦法定人有罪無罪。
暫且按下了心思,一陣過后,李隊長開車帶我們來到了學(xué)校。
找了武青的幾個朋友詢問后,也得知了一些信息。武青以前挺陽光友善的一個人,但自從蘇顏死后就變的沉默寡言了。而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更是,渾身冷冰冰的,與很多朋友都斷了關(guān)系。而兩個月前武青搬出了學(xué)校宿舍,獨自到校外租了套房子。與人聯(lián)系的就更少了,他的住處也沒人知道。
問詢了許多人后,才找到一個知情人。黃杰一直以來都與武青的關(guān)系不錯,所以知道武青的租處,但他也從沒去過。
找了黃杰帶路前往,一路上他都很沉默。臨到地方時卻突然問李隊長:“警察叔叔,武青是不是出了啥事了”
李隊長猶疑的一會兒,才告訴他武青出了車禍,當(dāng)場身亡了。
他聽后怔了怔,滿臉的不可置信。口中喃喃道:不會的,他不會這么做的
人命的消逝讓我們心里都很壓抑,悶悶的來到武青的住處。
陡然打開他住處的大門,就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涼的人忍不住打哆嗦。
緊了緊衣服,李隊長一馬當(dāng)先的走了進去。一室一廳,里面的陳設(shè)很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四處看了看,墻壁上隨處可見的都是蘇顏的照片。看來武青也是個癡情的人,對死去的蘇顏一直念念不忘。
而黃杰自進門后,就停在大廳的一個桌子前怔怔出神。我還以為他有什么發(fā)現(xiàn)呢,就湊了過去。桌子上擺著香爐和貢品,還供奉著一塊靈位牌。
我看著一陣疑惑,現(xiàn)在的人基本上都不會供奉靈位,只掛著逝者的遺像緬懷。難不成武青還是一個特別傳統(tǒng)的人,所以在家里供奉了一個靈位。
但是這情況也不對啊靈位牌上面寫的是:亡弟楊小虎之靈位。武青還有個弟弟叫楊小虎么
我正想問問黃杰,這是怎么一回事。并非是我八卦,畢竟任何事都有可能是線索。但這時的黃杰突然淚流滿面,口中自言自語:小武,是我害死了你。如果不是我跟你說,你也許就不會死
武青說到底是死在小鬼的手上,現(xiàn)在怎么又與黃杰扯上關(guān)系了。難道說小鬼是受黃杰供養(yǎng)的,在他的指使下害死了武青。可他們不是好朋友么哪里來的那么大的仇恨
想到這里我心中就有些怒氣,我當(dāng)時眼睜睜的看著武青遇害,卻無力挽救。看著小鬼揚長而去,卻無法阻攔。這不說現(xiàn)在成為了我心頭的魔障,但也是心頭的一道坎。
我抓著黃杰的肩膀使勁搖晃,憤怒的吼著:“你說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害死武青”
而屋子里的人聽到這里的動靜后,都圍了過來。
江小七輕輕的拽下了我的手,安慰著我說:“你冷靜一點先放開黃杰,讓他好好的把事情說明白。”
在江小七的安慰下,我終于平靜下來。但心中的憤怒卻無法平息,供養(yǎng)小鬼、殺害朋友
難道人性就如此的黑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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