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個月的孕肚已經有些大了,寧惜很多行動已經變得有些吃力了,比如抱司徒澤小朋友這件事。
“媽媽,妹妹踢你會不會疼?”
“不會,妹妹踢得很輕很溫柔。”
“媽媽,我以前也是這樣踢你的嗎?”
寧惜回憶著第一次的孕期,“你呀,你是男生,肯定要比妹妹踢得用力呀。”
聽到寧惜這么說,司徒澤小朋友紅了眼睛,“媽媽,那我有沒有把你踢疼呀。”
“乖,媽媽不疼,別哭。”寧惜親了親孩子的臉蛋,“都是當小哥哥的人了,怎么還哭呢?”
“好,我不哭,媽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寧惜拿了紙巾準備給孩子擦眼淚,沒想到司徒澤流鼻血了,“寶寶,快低頭。”
司徒桀最近已經很少出去應酬,下了班就在家里陪妻兒,聽到寧惜焦急的聲音,連忙放下了平板。
“別哭,兒子看到會更難過。”
寧惜這才知道,自己已經淚流滿面,“好。”
鼻血止住了,兩個人的心變得好沉重,寧惜給兒子讀著睡前故事,“寶寶,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媽媽,我好困,我今天早點睡。”
“好,等你睡著媽媽也回去睡。”
“好,媽媽晚安,妹妹晚安。”
走出孩子的房間,寧惜忍不住崩潰大哭,眼淚怎么都止不住,肚子里的胎兒似乎也感覺媽媽不安的情緒,也跟著在肚子里狂踢不止。
“小惜,別哭了,你還懷著孩子。”
“對,我不能哭。”摸了摸肚子,安撫了下里面的小家伙。
“我已經聯系了醫院那邊,明天給兒子請個假,聽聽醫生怎么說。”
“好。”
寧惜害怕地主動窩在了司徒桀的懷里,“司徒桀。”
“怎么了?”
“我怕。”
“不怕,兒子不會有事的。”
“你要保證他不會有事。”
“好,我保證。睡吧,我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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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關系,和我們說實話就好,這樣我們也好盡早做準備。”
“司徒太太,數據并不是很好,只靠靶向藥物是不行了。”
寧惜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了司徒桀手背上,“那是要進行化療嗎?”
“目前看來是的,好在您現在月分也大了,小公子應該做不上幾次化療就能等到臍帶血了。不過化療對于小朋友的消化系統有很大的反應,兩位最好有心里準備。”
寧惜擦干了眼淚,“醫生,我現在已經6個多月了,您可以和我的產科醫生溝通一下,在不影響胎兒的情況下,我可以提前剖腹產。”
“司徒太太,我知道您擔心小公子,當然您說的我們也會考慮,但目前還沒有到這種地步,您要保持好的心態,真正的戰爭才開始。”
司徒桀扶著寧惜走出了醫生的辦公室,孟菁菁和司徒曜正在陪司徒澤看手機,乖巧的樣子讓寧惜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媽媽。”
寧惜吸了吸鼻子,“嗯,抽血有沒有很痛?”
“不會呀,而且抽完血護士姐姐給了我一塊糖,我留給妹妹吃。”
寧惜忍不住抱住了懂事的孩子,不讓孩子看到哭泣的樣子,“媽媽,你在哭嗎?”
“媽媽,我不疼,你不要哭啦。”
“好,媽媽不哭,寶寶,你聽媽媽說。”
寧惜跪在了地上,和司徒澤小朋友平視,“寶寶,你生病了,醫生伯伯說你要進行治療。”
“我生病了嗎?可是我哪里也不疼啊。”
“嗯,可是治療可能會有些疼,你要堅強好嗎?媽媽和妹妹都會為你加油。”
“好,我不害怕。”
司徒桀怕寧惜忍不住又哭,把孩子抱了起來,“真棒,是個勇敢的小哥哥。”
“真的嗎爸爸?我很勇敢嗎?”
“嗯,等你病好了爸爸給你更好的尤克里里。”
“真的嗎真的嗎?爸爸,嘿嘿,那等我病好了,你和媽媽能不能再帶我去一次游樂場?”
“行,還想要什么,爸爸都滿足你。”
司徒澤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我希望媽媽能開心。”
司徒桀也紅了眼睛,一旁的孟菁菁已經哭倒在了司徒曜的懷里,上天啊,讓這個懂事的孩子好起來吧。
寧惜起身走到司徒桀的身邊一起抱著孩子,“媽媽有你怎么會不開心?媽媽很開心。”
不意外地司徒澤小朋友在進行了第一次化療之后出現嚴重的反應,怕寧惜看到受不了,司徒桀一直陪在孩子身邊,直到孩子睡著才讓寧惜進來看孩子。
小朋友不好的情緒來得快,同樣的去得也快,醒來后在媽媽懷里玩了會兒,司徒澤小朋友心情好多了。
“媽媽,我什么時候可以去幼兒園呀?”
“睡5晚我們就可以回家了,寶寶,餓不餓?想吃東西嗎?”
“不餓,也不想吃,媽媽,我可以彈琴嗎,好無聊哦。”
“呵,還知道無聊呢,只可以彈一會兒,你生病了,不能太累。”
“好,媽媽,你過來。”
寧惜低下了頭,“怎么了?”
司徒澤小朋友學著媽媽平時拍自己的樣子,“媽媽不難過呀,我會很快好起來的,我還要陪妹妹玩呢。”
寧惜吸了吸鼻子,“對,你會很快好起來的等你長大了還要陪媽媽看演唱會呢。”
“對,媽媽你要等我長大呀。”
“好。”
“媽媽,我困了,想睡覺,琴等我一會兒起來再練吧,你不要收起來。”
“好,睡吧。”
寧惜看上著孩子的睡顏,眼淚怎么也止不住,她真的沒辦法想象孩子還要受幾次這樣的苦。
“別哭了,身體會受不住的。”
“下次化療是什么時候?”
“4周后。”
“司徒桀,讓我提前剖腹產吧,我真的沒有辦法看著孩子再受一次這樣的苦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醫生說孩子太小了。”司徒桀無力抱著寧惜。
“都怪我,為什么我就不能多吃一點。”
“不是你的錯,別自責,別哭了,一會兒孩子醒了,要跟著難過了。”
豆大的眼淚怎么也止不住,寧惜的心快痛到炸裂了,“對,這不是我的錯,這都是你的錯,你為什么要踐踏那些真心愛你的女人,你為什么不要她們的孩子又讓她們懷孕,可為什么這些報應都發生我兒子的身上,該死的人是你。”
寧惜心里隱忍了很久的話,終于還是說出了口,“對,都是我的錯。”
推開了司徒桀,寧惜一個人走了出去,司徒桀沒有跟出來,他知道寧惜這會兒不想看見他,想打給宋婉,又放心不下,只好默默跟在了寧惜的身后。
打了輛車,寧惜一個人來到了海邊,海風有些冷,爺爺,你的小惜來看你了。
寧惜看著平靜的海面,對不起爺爺,我和您撒謊了,我過得不好一點也不好,您的小曾孫生病了,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喂,媽媽。”
“小惜,你在哪里?媽媽剛到醫院,只有澤澤和阿姨在,你和司徒桀呢?”
“媽媽,我來看看爺爺,這就回去了。”
“好,現在還有些冷,不要看太久。”
掛了電話,寧惜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就好像在踩在司徒桀的心臟上,上了車,“回醫院吧,孩子醒了。”
司徒桀握了握寧惜冰冷的纖手,又為她擦了擦沒干的眼淚,安靜地啟動了車子。
看到寧惜和司徒桀回來了,宋婉的一顆心放下了,“小惜你陪孩子玩一會兒吧。”
司徒桀知道,岳母這是有話和自己說,默默跟著宋婉來到了樓下的咖啡廳。
“小惜準備什么時候剖?”
“媽,孩子太小了,醫生說還要再等等。”
“唉,整個孕期幾乎沒笑過,媽媽心情不好,孩子又怎么會長得好?哪個孕婦像小惜這么瘦?”
“媽,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小惜。”
宋婉心疼女兒,“等孩子平安生下來,澤澤也恢復了健康,你們就離婚吧。”
手里的咖啡似乎更苦了,沉默了很久,司徒桀開了口,“媽,我是不會和小惜離婚的。”
“你愛她嗎?”
“我愛她。”
“那就放了她吧。”
“媽,我做不到。”
“你也要有女兒了,換位思考一下,如果20年后你的女兒也遭受著同樣的事情,你會怎么做?”
“媽,我們會幸福的,兩個孩子也會健康長大的,我會用余生愛小惜的。”
“唉,這又是何必,小惜的心不見得暖得回來了,你們還年輕,一輩子太長了,這樣糾纏下去兩個人都不會幸福的。”
“暖不回來,我就一直暖著,她和女兒都是我強求來的,我不會放手的。”
宋婉知道說再多也是沒用了 ,寧惜已經成為了司徒桀心中的執念了。
“爸爸,你回來啦,媽媽陪我玩拼圖睡著了。”
看著坐在沙發上睡著的寧惜,全身上下,除了肚子其他地方都瘦得不像話,這樣的身體要怎么忍受生產之苦。
“媽媽累了,爸爸帶媽媽回去睡覺,你再玩一會兒就睡吧,明天爸爸早點來陪你。”
“好,爸爸輕一點不要吵醒媽媽。”
回到家,司徒桀打理過寧惜,要阿姨準備了些粥溫著,自己也沒吃就陪著寧惜睡下了。
半夜醒來,發現本該在懷里的寧惜不見了,來不及思考司徒桀挨個房間看了遍,最后在儲藏室看到了寧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