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司,書房。
天已經大亮,府邸外頭隱約傳來了幾聲小販的吆喝。
眾頭領早已散去,各自歇息去了。
陳元德給許青幽倒了杯茶。
“在下區區一名階下囚,司徒大人何必如此客氣?”
陳元德微微一笑,說道:“青幽啊,你只管喝便是了!其實,今日不遠千里將你請來夜行司,確實是有兩件大事要與你商討。”
總算是要說正事了。
說實話,許青幽有一點不太明白,那就是陳元德費那么多口舌,給自己介紹那些個頭領做什么?
自己剛來到夜行司的時候,直接切入正題豈不是更好?
“大人請講。”
“第一件事,當年官妓一案,你可還有印象?”
許青幽面不改色,說道:“回司徒大人的話,實不相瞞,當日我飲酒過量,醒來時,那女人便已經死了,晚生實不知情。”
陳元德點了點頭,忽而仰頭長嘆了口氣,說道:“說來慚愧,咱們夜行司可還欠小兄弟的一份情吶。”
許青幽站起身來。
“大人何出此言?”
司徒大人苦笑道:“說來話長,你且喝口茶,聽我慢慢說來。”
“我先同你講講那妖魔鬼怪,如何?”
許青幽微微點頭,抿了口茶,接著聽下去。
“妖者,后天煉化而成,飛禽走獸,山石草木,皆可為妖。”
“原本它們是無明無識之物,要么遇上了機緣造化,或是勤加修煉,便有了神識,十年之妖,可通人性,百年之妖,可化人形,乃至千年萬年十萬年,不可言喻。”
“魔者,行修障礙之果,神、仙、妖、人皆可成魔。修仙或須千年,入魔卻只需一念,青幽兄弟日后可要時刻留心吶!”
陳元德突然意味深長的來了這么一句話,許青幽心頭不由得一咯噔。
“再說這鬼,冥冥眾生,終有一死,死后所化之氣,此謂之鬼。鬼與那妖一樣,有善惡之分。”
“地府有令,眾生死后,魂歸于天,魄歸于地,慢則七日,快則七七四十九日,若是四十九日后,尚留在人間的,則為厲鬼。”
“無魂之鬼附在尸中,則為僵尸,你也見過了妙音的法術了吧,她就是湘西趕尸一脈的傳人。”
許青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至于這怪嘛,這世上一切的奇珍異獸,都可歸納到怪上。”
陳元德話鋒一轉,接著說道:“通常情況下,人是見不到妖鬼的,只因那妖怪歸于山林,鬼類歸于幽冥,當然,凡事都有個例。”
陳元德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許青幽,又指了指自己:“你我二人,都有天眼,這天眼乃天生神鬼之眼,常人不能見的,唯開天眼者能見之。”
“原來如此,只是在下還有一事不明,望司徒大人不吝賜教。”
陳元德似乎越講越來了性質,捋著胡子點了點頭。
“那修真之人,是不是都開了天眼?”
陳元德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青幽兄弟實乃聰慧之人!確實如此!天眼,乃觀萬物之眼,不開天眼,何以修真?”
“難不成,官妓一案,與妖魔有關?”
“當日一案,實有內情,那官妓也非你殺的,你說的不錯,那官妓,乃一通天魔物所殺。”
許青幽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夜行司是暗中幫自己的,但具體是什么個過程,還得繼續聽下去。
“此魔物乃千年妖王所化,嗜殺成性,殘害的百姓數不勝數。而那官妓則是它初到京城后,殺的第一個人,而你,在它殺人之時,恰恰就在一旁。”
“神機道長趕到的時候,那妖王與你纏斗在一起,道長拼死相搏,祭出諸般法術,最終卻還是讓它給逃了,唉!以至于釀成了今日之大禍!”
許青幽眼皮一跳。
自己以前那么牛逼?
那記憶中怎么沒有?
許青幽有些尷尬地問道:“司徒大人,不瞞你說,我昨天才開始修煉......怎么可能同千年妖王纏斗在一起?”
陳元德捏了捏拳頭,似乎心有不忿,接著說道:“青幽兄弟不知,那日與妖王纏斗的,不是你本人,而是那官妓之魂附在你身上,再加上你本身就是修真的奇才,這才能與它戰得不相上下。”
“原來如此......”
許青幽長吁了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那日之后,朝廷為了穩固臨安城的民心,不讓妖王之事傳入貴族宗親、平民百姓的耳中,這才將你作了那妖王的擋箭牌,打入牢中。”
“我幾番面奏陛下,卻......卻也是無可奈何,唉!”
“司徒大人不必輕薄自身,大人為民著想,這不關大人的事。”
許青幽也嘆了口氣,這些人修為高超,為百姓出生入死,將天下的興亡視為己任,卻還是要聽那狗皇帝的話。
夜行司的面子居然不抵朝廷的一塊遮羞布,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嗯~你可知,當年那妖王逃到了哪里?”
許青幽思索了一小會,說道:“蓬萊洲?”
陳元德轉悲為喜,激動地說道:“我果真沒看錯人吶!確實如此!確實如此!”
許青幽覺得方才的氣氛有些沉悶,也開口笑道:“難怪夜行司的總衙門要設在蓬萊洲了。”
陳元德點頭說道:“是啊!近些日子,盧陽下轄的小縣城,又傳來了妖王出沒的風聲,借此機會,本官才將你救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那就多謝司徒大人救命之恩了。”
“這便要說第二件事了,青幽小兄弟,你可愿加入夜行司嗎?”
“不敢不敢,在下愚鈍之人,修為又淺,加入夜行司,不是拖累了大家的后腿嘛?”
許青幽客套了一句,哪成想陳元德忽然湊了過來,在他耳邊說道:“無妨,我有一本神功,可助你提升修為,你若肯留下,我送與你,如何?”
許青幽忽然有些想笑,這夜行司的人,怎么都這么可愛?
“不瞞大人,功法我已經有了,不勞大人費心了,只是......這一時半會,我也追不上頭領們的修為境界,怎么擔當重任?”
“無妨無妨!來日方長,待到你出山之日,再去斬妖除魔不遲,你便留下吧!若再推脫,可是不給本官面子了!”
許青幽沉吟了一會,心想眼下自己雖然被救了出來,一時半會也沒地方可去,加入夜行司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反正包吃包住,況且自己在臨安城殺了人,這事終究是瞞不住的,如那神機子說的,有了夜行司作擔保,倒也不怕了。
雖然,不知道這陳元德為什么要強留自己就是了。
僅僅是因為當年的事愧疚?
恐怕沒那么簡單......
“既如此,晚生倒不好意思推卻了。”
“好!七日之后,行入司之禮!你且在府里住下吧。”
“謹遵大人吩咐。”
砰——
忽然,書房的門猛的被推開。
幾顆小腦袋從門外邊探了進來。
“那個,風太大了,這門不小心就被吹開了,你們聊你們聊。”彭熊撓了撓腦袋,就要把門關上。
許青幽沒忍住,樂了起來。
感情這幾個貨一直在外邊偷聽,就連薛妙音和牧清都在。
陳元德笑道:“你們幾個,以后可要好生對待青幽兄弟,知道了嗎?”
“是!”
“慕容姑娘,你過來。”
剎那間,一抹紫色的倩影便飄了進來。
“慕容姑娘,七日之內,青幽小兄弟的腿疾,可否痊愈?”
慕容婉眨了眨眼睛,避開了許青幽的眼神,掏出了毛筆,在空中劃了幾道。
【三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