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相談甚歡的緣故,這一頓飯竟吃了兩個多小時,何慕言驚異得發現這兩位小姐有很大的不同,溫婉如江夢寒卻對國家時政了如指掌見解獨到,洋氣如汪雨秋熱心公益而又追求浪漫。一個似清新飄逸的白梅,一個似妖嬈耀眼的玫瑰。都那樣得美不勝收,但是江夢寒那從骨子里透出的馨香到底是打動了何慕言的心。
汪家的司機接走了雨秋,她今晚很高興,走之前還一再警告何慕言務必要把江夢寒安全送到家,三個人只剩下了兩個,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的尷尬。還是何慕言先開了口“我們走吧。”語氣淡淡的,透著一股梔子的淡泊寧靜。江夢寒只低低地“嗯”了一聲,低著頭靜靜地走著。何慕言此刻覺得窘迫極了,自己是學新聞的,畢業后又做了記者,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這會子倒有些緊張得不知說什么好。
墨藍的夜空中掛著一輪明月,月光下的小巷寂寞,悠長.江夢寒大膽地抬頭瞥了何慕言一眼,淡淡的夜色下,他的臉像冠玉一樣剔透,挺直的鼻梁,明亮的眼睛,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從側面就能看著慕言明亮的眼睛,臉上孩子般純粹的笑容,象向日葵在陽光下燦爛地開放.江夢寒也不知怎地,心頭莫名的一暖,自從父親過世,家業散盡,她和母親相依為命以來,便嘗盡了由盛轉衰的一切落寞悲涼,心下早已冷冷的,這下子卻不由得感到一陣陣溫暖。
“江小姐。”
“何先生不必客氣,既是雨秋的朋友就是夢寒的朋友,而且何先生算來還是夢寒的學長,以后就喚我夢寒吧。”
何慕言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不必如此客套是不是代表關系的進一步拉近呢?何慕言卻開口笑道“既如此,夢寒你也不要何先生長何先生短的了,叫我慕言吧,或者和雨秋一樣叫我慕言哥好了。”
“慕言哥。”江夢寒的表情仍然極淡,在月光氤氳下更像是籠了一層輕紗一般,薄薄的異樣情愫悄滋暗長著。
一直送到落花胡同后,江夢寒止住了步子“慕言哥,就送到這吧,我家就住在前面巷子里,謝謝你送我回家,我今天很開心。”
“這可不行,我可是答應了雨秋一定要把你平安送到家的,除非看著你平安到家,不然我怎么能安心呢?”慕言調皮地一笑,江夢寒的心又不覺柔軟了。
“嗯。”江夢寒低低地應了聲,兩個人的影子在有些窄的巷子里被月光拉得好長,他們的影子糾纏在一起,微妙的氣息在彌散著……
“好了,這就是我家了。”何慕言望了一眼,掛著一個“江宅”的寂寥卻古樸的牌子,古舊的灰色門庭,何慕言不由得猜想里面的小四合院兒是怎樣一番光景。
“慕言哥,我到了,天色已晚,我就不請你進去坐了,再見。”
“再見。”何慕言不舍地看著她,直到那么倩影消失進這小小的門庭里。
江夢寒進了宅子,一個小小的院落,收拾得干凈,整齊,院子里種著兩棵桂花樹,每到八月,桂花開了,空氣里就會彌漫著清香的氣息.江母尹靜嵐是愛花兒的人,這雅致的小院兒雖然一點也不富麗堂皇,卻有一種別致清雅的格調,和主人的氣質真是相稱得緊。
“媽,我回來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的婦人,她有一雙哀怨幽冷的眸子,渾身卻透著一股沉靜婉約的氣質,舉手投足間盡顯風韻,尹靜嵐的臉上并未留下歲月的痕跡,白皙的皮膚還是那樣柔滑亮澤,有著迷人的卻和藹的微笑“寒兒,以后早些回來啊,已經入秋了,夜里總有些涼,當心身體呢。“尹靜嵐總是這般溫柔如水,每每回到家中,江夢寒的心就覺得分外的平靜安寧。家道中落、父親離世,江母用著所剩不多的家財在離家不遠處經營起一家花店,維持母女兩人的日常開銷,而江夢寒那不低的學費卻是靠了江母典當首飾得來。而這個小花店卻有個極雅致的名字“只有香如故。”不知為何,許是因了女性的敏感,夢寒總覺得母親心里有個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她的眼神中總會有哀傷有幽怨有無奈,但是更多的是執念吧,“只有香如故。”也許感情和花香一樣也是如故的吧,那樣的歷久彌新刻骨難忘……江夢寒不想多問,那是屬于母親的美好抑或傷痛,她希望她能有那樣的一個隱秘的空間一直安然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