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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家榮現(xiàn)在聽到日本兩個字就心驚肉跳，如果不是上次去日本，他也不會從《明報》被掃地出門，所以聽到霍東峻說要去日本，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你是總編，當(dāng)然要去啦，你要把我們《男人周刊》的需求明確告訴那些日本佬來的，不過不用擔(dān)心，這次你去日本就算再找日本妹，我也不會開除你，放輕松。”霍東峻對梁家榮笑道。辦公室的四人都笑了起來，黎恩開口對霍東峻說道：“老板……”霍東峻看著黎恩說道：“我認為老板這個稱呼是給那些剛愎自用或者身價數(shù)億的富翁的，叫我阿峻就行。”“我們哪里敢叫你阿峻，你是老板來的，我們的水喉啊，喂，李志一十六歲辦《紅巴士》賺了上百萬，被報紙稱為鉆石志少，你是《男人周刊》的老板，干脆就叫你峻少，大家也不用尷尬，親近點。”梁家榮將黑板收起來，幫霍東峻倒了杯茶說道。“好啊，你們隨意。”霍東峻倒并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稱呼，不過峻少聽起來好像是紈绔氣息濃重了些，少了些boss老板那種強硬的壓迫感。“是這樣，峻少，雖然新聞署已經(jīng)審批下來，可以行出版雜志，但是是不是要定一下規(guī)矩，就是我們這本《男人周刊》有沒有回尾，有回尾，那些報攤鋪貨的量會加大，但是雜志社有風(fēng)險，因為雜志賣不出去，我們是要照價回收，但是如果冇回尾，那些報攤的老板就會有些遲疑，第一期最多就三五本，我們行量會低很多。”黎恩對霍東峻談起了雜志行上架的規(guī)矩。霍東峻對《龍虎報》的創(chuàng)刊號成績是知道的，但是具體《龍虎報》創(chuàng)刊有沒有回尾卻不清楚，不過霍東峻倒是不排斥回尾這項，聽到黎恩說起這件事，霍東峻反問道：“你是做行，對這件事點看？”黎恩拿起桌上自己剛才寫的稿紙，走過來遞給霍東峻說道：“全港雜志加在一起共計一百一十三種，其中周刊七十一本，雙周刊十四本，月刊八本，十天刊二十本，周刊有回尾的十一本，雙周刊一本都冇，月刊有回尾的兩本，十天刊有回尾的一本，加在一起全港雜志有勇氣給報攤開出回尾的一共十四本，這十四本的銷量單冊都在五萬冊以上，從第一期行就開始做回尾，雜志單期銷售排行榜，這十四本雜志有六本入前十，其余八本也都在二十名以內(nèi)，我認為，我們應(yīng)該做回尾，你有回尾，那些報紙佬心里就安心，鋪貨率就會大很多，哪怕你一次鋪給他報攤兩百本，一本給他的價錢九塊五，他都敢吃下，因為他知道賣不出你還會收回來，同時。我們這本雜志也是香港第一本定價破九的雜志，你有回尾，報紙佬也會把你當(dāng)成大報館來看待，而且這種雜志的市場他們也能睇的到，前期我們回尾他們是求安心，等雜志熱賣，他們會求我們不要回尾，把進價給他們壓低些。”霍東峻也是想做回尾制度，回尾和非回尾的差距就在于，回尾的雜志留給報攤的利潤低，但是報攤沒風(fēng)險，沒回尾的雜志讓利就多一些，但是風(fēng)險就轉(zhuǎn)嫁給報攤。香港一些小雜志社都會把一些利潤讓給報攤，不做回尾，這樣冇風(fēng)險，但是霍東峻卻不想把利潤讓出去，咸濕雜志會火毋庸置疑，但是火的程度誰也無法預(yù)料，就像黎恩說的，如果一開始就不做回尾，等于把很大的利潤給了分協(xié)會的地區(qū)行和報紙佬，而你想半路雜志真正大火之后再做回尾，那些分協(xié)會會鬧事找上門，抵制雜志上架。不要小看報紙佬和分協(xié)會，《東方日報》當(dāng)年想在某區(qū)鋪貨加大行量卻又不讓利潤，結(jié)果被該區(qū)報販集體杯葛抵制，就算是《東方日報》動用了社團力量威逼恐嚇，都沒能解決這件事，最終加大行量的事不了了之，《東方日報》甚至有段時間在該區(qū)的報攤都看不到身影。“如果我們做回尾，第一期的行數(shù)目多少合適？”霍東峻看了一下紙上黎恩對香港雜志的數(shù)據(jù)統(tǒng)計之后問道。“如果前期做些宣傳，我想我們不用擔(dān)心行數(shù)目，一碗車仔面的價錢買一本咸濕雜志，那些沒錢去叫雞的男人會很有興趣的，我算過，第一期我們不用足量鋪貨，香港兩萬多個報紙攤，我們出十萬冊，創(chuàng)刊號就學(xué)《嘉禾電影》送海報，他們送電影海報，我們就送裸女海報！新聞署規(guī)定雜志封面不能露點，我們就海報露點，海報折疊夾在雜志里贈送，這樣就不算違規(guī)。我們沒有做露點，但是不代表報紙佬不會做，只要我巡攤多去幾次，讓他們把海報打開掛出來，一張海報就要吸引多少人目光？就算他不買這本雜志，也會記住這本雜志的名字，而且就算他想買，十萬冊，不早掏錢，就只能等第二期，釣夠他們胃口，第二期我們的數(shù)字才能做的更大。”黎恩說起行來，眼睛爍爍放光，全港單冊銷量最多的娛樂雜志就是《嘉禾電影》，李小龍去世時單期賣過十六萬冊，黎恩有把握現(xiàn)在做的《男人周刊》會在不久就打破這個記錄。一邊趴在桌子上寫字的太山聽到黎恩說完，插了句嘴：“可惜就是冇廣告，雜志嘛，一是行，一是廣告，廣告商才是雜志社的大水喉來的，你看那本《國際電影》，一個封二的廣告就要賣八萬塊，好像搶錢一樣。”梁家榮捧著水杯，肯定的說道：“除了創(chuàng)刊號沒有廣告，只要第一期行的好，那些廣告商提著錢袋踏破門檻啊，我連廣告專員都聯(lián)絡(luò)好了，過兩天就上班，冇廣告？那些廣告商又不是盲炳，雜志賣的好一定上門。”霍東峻理解這群人的亢奮，如果這本《男人周刊》大賣，那么毫無疑問，梁家榮，黎恩和太山三人身上就鍍了一層絕對夠耀眼的光芒，哪怕將來離開換間雜志社，梁家榮的職務(wù)最少也要是總編，而黎恩估計也是主管行的副總編，連太山至少都能得到文字總監(jiān)的職務(wù)，無它，就因為《男人周刊》創(chuàng)刊時他們參與，這就是其他人無法比擬的資歷。雜志和報紙圈的人員流動很正常，霍東峻甚至想過到如果《男人周刊》大賣，跟風(fēng)雜志出現(xiàn)，一定會有人來開出條件挖人跳槽，這種事連邵氏都避免不了，當(dāng)年嘉禾創(chuàng)始人鄒文懷從邵氏跳出來另立山頭嘉禾，不僅拉走邵氏電影制片大將何冠昌，甚至連《南國電影》總編梁風(fēng)都一并帶走，給梁風(fēng)開出的價碼是原來邵氏給出的三倍，做出嘉禾自己的雜志《嘉禾電影》。但是短時間內(nèi)，霍東峻不用擔(dān)心這些人有其他想法，所有的一切，都要等《男人周刊》做起來之后才會浮出水面。霍東峻在雜志社一直呆到中午，和三人一起找了家酒樓吃過午餐才攔了計程車回月華街，他這次準備去日本，不止要帶梁家榮，還想帶上那個香港人體藝術(shù)攝影大王，攝影偉。攝影偉的攝影水平毋庸置疑，人像拍攝已經(jīng)差不多專業(yè)水準，屢次投稿被拒絕的主要原因就是模特素質(zhì)太差，背景太簡陋，仲有就是他的相機也不夠?qū)I(yè)。雜志社終究是需要一名攝影師的，不僅是為了撐門面，而是霍東峻還有一個配合《男人周刊》打組合拳的點子，需要在本港操作，攝影偉拍了這么多年人體藝術(shù)，做這件事一定熟門熟路。剛到屋邨樓下，就見到林智慧扶著鳳姨正朝外走，霍東峻急忙下車走過去，幫忙扶著鳳姨，朝林智慧問道：“你搞乜鬼啊？鳳姨身體不好，你仲要帶她出來？”鳳姨今年剛五十歲，但是看起來卻像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彎著腰，此時微微仰起頭望向霍東峻，常年臥床蒼白的臉上露出個笑容：“是阿峻啊？不關(guān)智慧的事，今天感覺身體好些，所以搭電梯下來看看太陽，冇事。”霍東峻幫忙扶著鳳姨坐到對面街邊的長椅上，這才說道：“曬太陽歸曬太陽，你坐久會累的，最近福利署有沒有派社工來看過啊？”鳳姨用手輕輕敲了敲雙腿，說道：“整天躺在床上，連走路怎樣走都快忘了，社工上個月才來過，說已經(jīng)幫我排期，就快好啦。”霍東峻看看林智慧，此時這個被自己手下一干兄弟稱為智慧哥的家伙正一臉陽光笑容的蹲在鳳姨身前，幫她揉著雙腿，看到霍東峻看自己，林智慧輕輕搖了搖頭。福利署社工說幫忙安排排期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一年前社工就說過馬上就要排到鳳姨，現(xiàn)在還不是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每個月看病都要花費大把的錢，也只有鳳姨會相信社工的話，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鳳姨一直充滿希望，盼望排期排到自己，林智慧就能輕松點，不像現(xiàn)在這樣累。“喂，鳳姨啊，過幾日我?guī)湍闼腿ク燄B(yǎng)院好不好啊？智慧講沒講過，他考上了外國的大學(xué)，就要去留學(xué)啦？他走之后你就去療養(yǎng)院住，這樣你有人照顧，智慧也安心。”霍東峻站在長椅后面，幫鳳姨輕輕揉著肩膀，他對鳳姨很親近，當(dāng)年嵐姐去骨場打工還債，自己晚上都是住在智慧家里，鳳姨對他很好，煮湯水會第一碗盛給自己，自己鬧著要吃糖，鳳姨就會把買藥的錢拿去給自己買糖果，連藥都不買。“他同我講過，我當(dāng)然開心，只是去外國，獎學(xué)金夠不夠他用啊，在香港，冇錢食飯總有一個家能回，在外國舉目無親，喝杯水都難啊。”鳳姨嘴里說著自己的擔(dān)憂，可是臉上的神情卻滿是驕傲。整條月華街，只有一個學(xué)生仔夠資格出國留學(xué)，就是她的兒子，林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