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兇獸遍尋不著,漸漸暴躁起來,游釋那鞭子一般的長尾在山林間掃過,生生抽斷了幾顆參天大樹,嘯血用爪子拍擊著地面,整座山都為之顫抖起來。</br> 半晌,焚念笑道:“看來傳聞不假,那狐國雖在青丘山,卻又藏于玄機之中,看來是很難找到了。”</br> 游釋氣哼哼地說:“我就不信了,我們翻遍整座山,難道找不到一個青丘國?”</br> 焚念頗為可惜地說:“我已經好久沒有嘗過九尾青狐的味道了。記得當年第一次吃,我嘗試了多種做法,最后發現,要干煸才能去掉狐肉的膻腥味,而且狐肉極有嚼頭,干癟正好能保留它肉質的彈性。”他說得津津有味。</br> 嘯血哼道:“若能找到他們,隨你怎么做狐肉。”</br> 焚念嘆道:“你們竟是沒有一人懂得美食,只知道茹毛飲血,與低級的虎狼有何區別。”</br> 嘯血露出鋒利地牙齒,發出令人膽寒的笑聲:“我喜歡從活物身上撕下肉來,讓他看著我吃掉他的肉,這算不算懂得美食?”</br> 焚念搖搖頭:“不算,即便你想吃生的,剛剔下來的肉,也要經過處理,才能保證大小、口感、色澤、溫度都在最佳的食用狀態,而且大多時候還需要調味料的調味。”</br> 游釋翻了個白眼:“看來只有你的魂兵使才跟你有共同語言。”</br> 焚念輕笑一聲,不置可否。</br> 嘯血又氣得大叫:“炙玄!壬王!重溟!”</br> 焚念道:“你這樣叫他們就會出來嗎,不如想想別的辦法。”</br> 嘯血狠聲道:“把虞人殊弄過來,不信他們不現身。”</br> “不行,虞人殊是用來脅迫飲川的,如今飲川還未現身。”</br> “那那只猙呢?”游釋問道。</br> 焚念搖搖頭:“虞人殊死都不肯把猙放出來,可惜,我還想嘗嘗猙的味道。”</br> 江朝戈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他需要極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出去拼命。</br> 嘯血冷道:“都怪銜云沒用,居然把那個女人弄丟了。”</br> “那女人倒是聰明膽大,能在那么嚴密的□□下逃走……”游釋不屑道,“哼,銜云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虛偽模樣,結果連一個人類女人都看不著,他還有什么臉面回來見我們。”</br> 寺斯激動地一把抓住江朝戈的手:“他們說的是不是千宿姐,是不是千宿姐!千宿姐跑了!”</br> 江朝戈也是高興得手直抖:“是,一定是!”這是他自回到天棱大陸以來,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只要阮千宿還沒有落到兇獸手里,他們就少被動一分,以阮千宿的膽識和能力,恐怕真的能躲過銜云的追擊,保證自己的安全。</br> 寺斯興奮得差點抹眼淚:“我就知道,千宿姐不會那么容易落在他們手里的,我千宿姐最厲害了。”</br> 醉幽道:“只是我們現在要找她就更難了。”</br> 江朝戈握拳道:“只要活著,早晚會相見。”</br> 三只兇獸徘徊良久,把整個青丘山鬧得翻天覆地、草木不寧,卻始終無法找到青丘之國,他們最終氣急敗壞地下了山。</br> 江朝戈松了口氣,盡管他們只是躲在次元陣里看著兇獸們大鬧一場,可親眼目睹兇獸就近在眼前,心理上的恐懼就好像他們剛經歷了一番生死大戰。</br> 壬王道:“別高興太早,他們沒走,而且可能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走。”</br> 江朝戈冷哼道:“難道打算在這里圍堵我們?太愚蠢了。”</br> “恐怕是的。如果他們一直在這里,我們既無法和飲川取得聯絡,也無法去找阮千宿。”</br> 寺斯道:“我就不信他們會一直等下去。”</br> 炙玄挑眉道:“他們是萬年異獸,一天時間對他們來說,可以像人類打個哈欠一般短暫,睡上一覺,可能已經是幾度人間寒暑,他們可以一直等下去,我們卻不能一直耗下去。”</br> 江朝戈點點頭:“炙玄說得對,等上幾天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可之于我們,卻是要爭分奪秒,千宿既然沒有落到他們手里,我們更應該現在就南下去找她。”</br> 壬王道:“可我們怎么走?只要一離開青丘國,他們立刻就能感覺到我們。”</br> 江朝戈深吸一口氣:“我有一個辦法,可能比較冒險,但是也許能湊效。”</br> “你說。”</br> 江朝戈先問道:“你們可以隱藏氣息到什么程度?”</br> 壬王想了想:“若是縮小身體,刻意隱藏魂力,應該能讓他們在三十里內感覺不到我們,但是我們的味道,百里之內都是很難掩藏得住的,普通的香味、臭味都無法覆蓋我們身上的味道。”</br> “如果有大規模的異味呢?”</br> “那應該能湊效,異獸的鼻子過于靈敏,一旦碰上更強烈的氣味就會很難受,到時候反而成了弊端。”</br> “好,我就制造一個大規模的、濃烈的氣味。”</br> 壬王皺眉看著他:“你要怎么做?”</br> 江朝戈冷笑道:“我從我的世界,帶回來一些好東西。”</br> “好東西?”</br> 江朝戈的眼神變得陰冷:“炸藥。”</br> 江朝戈坐在肥遺身上飛了出去,他偵查到了三只兇獸駐守的位置,離青丘之國只有大約四五十里,從天上看那橫躺在山凹間的兇獸,各個猙獰可怖,巨大無比,四周沒有一只會喘氣的東西,那山凹顯然變成了無人敢近的修羅場。</br> 當肥遺從他們頭頂飛過時,焚念突然睜開了眼睛,緊盯著肥遺。</br> 江朝戈在天上看到后,嚇得呼吸都不敢出聲,若是焚念一時興起想吃肥遺,他也就玩兒完了。幸好,焚念只是看了一眼,就又閉上了眼睛休息。</br> 江朝戈把周圍的地形都觀察了一遍,就飛回了青丘之國。</br> 他從納物袋里拿出了他這次帶回來的所有炸藥和手榴彈,他帶的都是微縮爆發型炸彈,體積不大,但是威力特別強,他一口氣帶了百公斤,也沒占太多地方,但這些炸藥足夠抹平幾座山頭了。爆炸之后,不僅能放出滾滾濃煙,還能把干燥的森林點燃,到時候,任憑三只兇獸鼻子再靈,也不可能聞得到他們的味道了</br> 江朝戈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然后和寺斯一人背了五十公斤的炸藥,準備去埋設。</br> 炙玄擔憂地說:“炸藥很危險吧,你會不會受傷。”</br> “放心,我怎么可能被自己放的炸藥傷到呢。”</br> “但如果你被焚念他們發現了怎么辦?”</br> 江朝戈捏了捏他的臉頰:“他們對天上不起眼的小鳥根本不感興趣,甚至不會拿正眼看,你放心,我們把它們引過去,再引爆炸藥后,就馬上回來和你們匯合。”</br> 炙玄抓住他的手,嚴肅道:“如果有危險,你要馬上召喚我。”</br> “一定。”</br> 江朝戈和寺斯均扛上了沉甸甸地炸藥,坐在了肥遺和鴟鳥身上,本來裂羽才是最好的選擇,但裂羽目標太大,難免不讓兇獸起疑,他們必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整個計劃完成。</br> 兩只鳥離開青丘之國,往東南方向飛去。</br> 從兇獸頭頂飛過,他們來到了江朝戈上午踩好點的地方,那里樹木枯黃、氣候干燥,是著火的絕佳地點。</br> 江朝戈把所有的炸藥堆在地上,用鏟子挖了個大坑,把炸藥埋了進去,然后用腐樹葉覆蓋在上面,炸藥旁邊,埋著一個定時裝置,由于這個世界沒有衛星,江朝戈無法控時,只能把定時裝置設置為十分鐘之后爆炸,定時裝置一旦爆炸,所有的炸藥都會跟著一起爆炸,那場面恐怕會非常壯觀。</br> 一切準備就緒后,江朝戈和寺斯飛上了天空,江朝戈拉開一個手榴彈,隨手拋了出去,手榴彈在空中爆響,這一聲響對寧靜的青丘山來說簡直如一道悶雷,那聲音回蕩于整個青丘山,久久不衰。</br> 江朝戈和寺斯開始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這一會他們一點也不怕目標明顯了,因為整個青丘山里的飛禽都同時升空,吱哇亂飛。</br> 在經過三只兇獸上空時,他們果然都因為那一聲響站了起來,而且整齊劃一地朝爆炸的地方跑去。</br> 江朝戈和寺斯對視一眼,喜不自勝,太好了,真的把它們引過去了,他們原本想,就算兇獸不過去,爆炸燃起的森林大火,也足夠麻痹他們的嗅覺,但如果他們過去是最好不過,那些炸藥雖然炸不死他們,也能讓他們吃不少苦頭。</br> 肥遺載著倆人拼命往青丘國的方向飛,就在他們眼看要到達青丘國時,青丘山深處再次傳來一陣巨響,一朵濃黑的蘑菇云升空,爆炸方向的樹木如同地陷一般傾倒、消失,即使隔著幾十公里倆人都感覺到了受爆炸沖擊波影響而有些微顫動的風。很快地,爆炸的方向火光沖天,秋天干燥的樹林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何況是這樣的大火,完全以吞噬天地的氣勢在瘋狂地蔓延。</br> 江朝戈哈哈大笑起來:“好,太好了!”若那三只兇獸剛好碰上了炸藥和森林大火,現在必然都受傷了,一想到他們極其敗壞的狼狽模樣,江朝戈就覺得相當解恨。</br> 寺斯朝著爆炸的方向大吼道:“去死吧畜生們!”</br> 肥遺很快飛回了青丘之國,江朝戈一落地,就忙道:“一切順利,大家都準備好了吧,咱們趕緊離開。”</br> 壬王贊賞道:“你們做的很漂亮。”為了盡量減弱魂力,三只上古異獸此時都是幼童的模樣,壬王被柳清明抱在懷里,小臉卻一如既往地莊嚴。</br> 江朝戈笑道:“可惜炸不死他們,不然一定相當精彩。”他抱起三頭身的炙玄,“出發!”</br> 一行人和狐王、狐后告別后,便分別坐在裂羽、肥遺和鴟鳥的身上,沖出了青丘國的結界,朝著爆炸相反的方向快速飛去。</br> 回頭看去,青丘山的某處森林依舊大火沖天、濃煙滾滾,偶爾伴隨著異獸憤怒地嘶吼,仿佛末日來臨。</br> 江朝戈好久沒覺得這么痛快了,能挫敗敵人,簡直是精神上無與倫比地享受。他心里默念著:殊、千宿、云息,我一定會找到你們,一定!</br> 一口氣飛出百里后,他們換乘炙玄,繼續往南方狂奔。重重跡象表面,阮千宿在南方的可能性最大,他們不會放過任何尋找的機會。</br> 壬王幽幽道:“不知飲川現在如何。”</br> “反正死不了。”炙玄沒好氣地說。</br> 江朝戈道:“怎么了,心情不好?”</br> 炙玄嘟囔道:“我討厭這么多人坐我身上。”</br> 江朝戈噗嗤一笑:“別這么幼稚,坐一下也不會降低祖宗你的尊貴。”</br> “最重要的是,我看不到你。”炙玄扭過頭,“你看,看你一眼,我還要扭過頭來,好麻煩。”</br> 醉幽揶揄道:“從古至今,能把上古異獸當坐騎用的,恐怕也只有我們了。”</br> “你才是坐騎!”炙玄怒道,“小心我咬你。”</br> “不要嘛。”醉幽撒嬌道,“你若咬我,誰教你那么多有趣的知識呢。”</br> 炙玄頓了頓,殺氣弱了幾分,接著哼了一聲。</br> 醉幽嬉笑道:“我還有好多沒有傳授給你呢。”</br> 炙玄小聲說:“我全部都要學。”</br> 江朝戈懶得理這兩個神經病,抓緊時間修煉起來。凝神間,他聽到壬王和重溟在說話。</br> “你也是僅感覺到一次天地之元嗎?”</br> 重溟道:“是,很短暫,但我很肯定。”</br> 壬王點點頭:“我也能肯定,那一定是天地之元,天地間再沒有任何東西,能有那樣強大的氣息了,哪怕橫跨整個天棱大陸,依然能感覺到。”</br> “只是不確定它是不是還在昆侖山,按理說,它應該已經被封印在了某處。”</br> “飲川現在肯定已經回到了昆侖山了,結果如何,我們應該很快知道了。”</br> 江朝戈聽著聽著,集中不下去了,便睜開了眼睛:“若天地之元真的在昆侖山,飲川恐怕就不會離開了吧,他會像萬年前那樣,至死守護天地之元。”</br> 壬王沉默了一下:“其實,我現在也不懂飲川的想法了。最開始,他以為他會想像當初那樣,守護天地之元,并想辦法將其封印,而我歷經生死,也明白了天地之元不該被任何異獸所得,它是個禍害,應該被封印。可是如今,飲川卻仿佛不再堅持當初的想法了。”</br> 江朝戈一驚:“他跟你說了什么?”</br> 壬王搖搖頭:“他并沒有明白說什么,但當我和他討論天地之元該如何處理時,他說了一句話‘當初我們都錯了’,這話我后來品位良久,讓我愈發不解。”</br> 重溟淡道:“壬王,你可知十二異獸中,誰是最后一個死的?”</br> 壬王道:“誰?莫非是飲川?”</br> 炙玄道:“不是飲川,他死在我之前。”</br> “我。”重溟道。</br> 壬王略有些吃驚:“你?你知道什么?”</br> “我知道,為禍人間絕對不是我們被封印的最重要的理由,至少不是唯一的,因為我從頭至尾都沒有爭搶過天地之元,也沒有禍害過人類,可我依然遭到天兵討伐、大巫封印,這讓我覺得,仿佛中間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被封印這個結果。”</br> 江朝戈更加吃驚了。重溟的一席話讓他茅塞頓開,他一直以來都先入為主,以為是因為異獸爭斗、為禍人間,才遭到了天神懲罰,可如果封印異獸才是真正的目的,那么天地之元和人間存亡,就似乎都是借口了。</br> 重溟道:“當我被封印時,除去五個真正死于和異獸決斗的大巫祖外,其他巫祖都還活著,可我一覺醒來,你們卻告訴我,所有大巫祖都與異獸同歸于盡了,這是謊言,除非大巫祖也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否則他們不可能全部都死了,至少,他們不是死于與異獸同歸于盡。”</br> 重溟平素懶惰成癮,惜字如金,可他一旦開口說話,幾乎字句重要,令眾人全都沉默了。</br> 江朝戈尤為震驚,因為從很早時候開始,他就質疑過這件事,為什么大巫祖全都死了,當時的上古異獸已經互相爭斗了千年,早就不是大巫祖的對手了,就算偶有一兩只將大巫祖拖到油盡燈枯,也不該是所有的大巫祖都與異獸同歸于盡。這就好像一場策劃已久的集體死亡,最終天地之元安然無損,人間經久不衰,消失的,只是上古十二異獸和上古十二巫祖,這樣的結果,怎能不叫人懷疑。如今重溟的話更加證實了這一點,萬年的爭斗,恐怕真是就是一場漫長而殘酷至今的陰謀,陰謀的最終目的,就是封印這些擁有毀天滅地之能力的異獸和巫祖!</br> 炙玄咬牙道:“你這個白癡,為什么現在才說這些,聽上去簡直就像……一切都是為了削弱并最終封印我們的陰謀。”</br> 壬王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雙拳不自覺地握緊了,灰色剔透地眼眸此時顯得陰冷和兇殘,仿佛在壓抑著極端暴虐的情緒。</br> 柳清明抱住他的腦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低聲道:“壬王,冷靜下來。”他的聲音柔和而又不失男子的厚重,聲線中仿佛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br> 壬王閉上了眼睛,雖然依舊眉頭緊皺,但胸口的起伏平緩了不少,他低聲道:“重溟,你還知道什么?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等到現在才說。”</br> 重溟道:“你們也沒問啊。”</br> 炙玄怒道:“沒問你就不說啊,你除了睡覺你……”</br> 江朝戈道:“好了炙玄,讓重溟大人繼續說下去吧。”</br> 重溟滿不在乎地換了個舒服地姿勢趴在喬彥懷里:“我知道的其實也就這么多,還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的是,天地之元與玉帝有關。”</br> “你如何能肯定?”</br> “封印我的大巫祖天吳曾說過,天地之元是上天之物,我們不該發現它,更不該妄圖將它據為己有。天上的寶貝何其多,流落凡塵也并不是沒有的事,為何獨獨天地之元,能讓玉帝興師動眾,犧牲成千上萬的天兵、天神,最后甚至派天庭最強戰力的大巫祖下凡,天地之元必然是一件對玉帝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br> 炙玄厲聲道:“既是上天之物,為何讓它流落人間,這些該死的天神!”</br> 壬王也寒聲道:“即是天地之物,為何依然將它封印于人間,隨著我們的蘇醒,也跟著蘇醒?玉帝究竟有什么陰謀!”</br> 這個問題,在場所有人都迫切地想知道,他們有一種步入了一個滔天陷阱的無力感,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在操控著他們,玩-弄著他們,他們奔走四方、數次險象環生,究竟為的是什么?江朝戈感到陣陣頭疼,他在這一刻,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們想阻止異獸再起爭斗,保護天棱大陸這片原本和平的土地,可是,這似乎根本不是他們能夠阻止的了的,畢竟在萬年之前,已經有了個慘痛的前車之鑒。</br> 重溟道:“天地之元流落人間,必然有它出現在人間的道理。”</br> 江朝戈低聲道:“我想,天地之元并非流落人間,而是它一直就屬于人間。”</br> “你的意思是……”</br> “它之所以必須被封印在人間,一定有重大的理由。重溟大人說天地之元是玉帝,并非沒有可能,它也許就是一件玉帝必須放在人間的寶貝,但它卻蘇醒了,甚至被異獸爭來爭去。”m.</br> “原來如此……”壬王咬牙道,“玉帝并不是為了拯救人間,才封印我們,而完全是為了封印天地之元!”</br> 江朝戈深吸一口氣:“你們說,飲川大人知不知道這些?”</br> 重溟道:“飲川多智近妖、手眼通天,他一定知道。”</br> 壬王遲疑道:“我想,我們能想到的,他應該也能想到。”</br> 江朝戈握緊了拳頭,他很想說:作為唯一一個知道天地之元是什么的人,飲川知道的一定遠比他們多得多,那么他在這里扮演著什么角色,飲川又是否能信任?!</br> 可他最終沒有說出來,畢竟炙玄和壬王都與飲川有不淺的交情,有些話暫時不適合說出來,但江朝戈已經完全無法再繼續把飲川當做同伴,他擔心飲川隱瞞他們的事,會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傷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