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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炙玄溫暖而柔軟無骨的小身體被江朝戈緊緊擁在懷里,他已經好久沒有變作這個樣子,有點不習慣,下意識地扭了扭,卻被江朝戈抱得更緊。</br>  炙玄看著江朝戈起伏得有些劇烈的肩膀,似乎感覺到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和傷感,他用手順了順他的頭發,然后摟住了他的脖子,輕聲道:“好了,以后我還陪你回家。”</br>  江朝戈抬起頭,勉強笑道:“是嗎,你怎么陪我回家?”</br>  “我多抓來幾個大巫,把我們送回去,再把我們送回來,以后我們想去哪個世界,就去哪個世界。”</br>  江朝戈笑著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好。”</br>  炙玄樂了,也在江朝戈臉上吧唧了好幾下。</br>  江朝戈抱著他站了起來,寐江湖的水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從現在的氣候判斷,假如還在同一年的話,他們離開天棱大陸估計有兩三個月,現在大約是秋末。</br>  “哎哎哎,這里有他們留下的字!”寺斯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跑到了一塊石頭前,指著它大叫。</br>  眾人走了過去,果然,那石頭上有用鋒利的匕首刻下的字跡:重溟。</br>  “重溟?飲川是讓我們去找重溟嗎?”</br>  “看來是。”江朝戈用手撫摸著刻痕,“這痕跡留下的時間不久,太好了,我們離開應該不超過三個月。”</br>  眾人均是松了口氣,若真的時隔多年,那后果怕是他們承擔不起。</br>  寺斯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重溟,和他們會合吧,我給他們都帶了好多禮物呢。”寺斯顯擺了一下自己塞得鼓鼓地登山包,“這個包真好,又能裝又防水,還結實,‘科學’真是厲害,居然創造出那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br>  江朝戈笑道:“下次回耳侻族,你就有一大堆東西可以吹牛了。”</br>  寺斯笑嘻嘻地說:“什么吹牛啊,我從來不吹牛。”</br>  “走吧,去找重溟。”</br>  寺斯突然想起來什么,扭頭看向裂羽,欲言又止。</br>  裂羽也愣了愣,目光朝焯煙的方向飄去。</br>  焯煙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地看著寐江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原本以為去一趟異界,就能將自己的妻兒完整地帶回來,結果卻功虧一籌,換做是誰,恐怕都無法釋懷吧。</br>  江朝戈道:“寺斯,你要跟我們走,裂羽是你的魂兵器,自然也要跟我們走。”</br>  大國師看了看江朝戈,又看了看焯煙,沒說話。</br>  寺斯一咬牙:“對,裂羽,你要跟我走。”</br>  裂羽握緊了拳頭,嘴唇輕顫。</br>  焯煙轉過了身來,淡淡地看著裂羽:“你自己做決定吧。”他表情淡漠得好像萬籟俱寂,什么都不關心了。</br>  裂羽頓了頓,朝焯煙深深做了個揖,便旋踵走向寺斯。</br>  寺斯大喜,跑過來握住了裂羽的手,緊抓著不放。</br>  江朝戈暗自松了口氣,焯煙是絕對不可能和他們同行的,要是焯煙不放人,還得打一架。</br>  “裂羽。”焯煙在背后低聲喚道。</br>  裂羽頓住了腳步。</br>  “我不知道這幾日的事,你能記得多少,又何時會忘,趁著你還記得,寫下來,記得你和你母親的靈魂之魄始終遍尋不著,記得我將窮盡一生去尋找。”</br>  裂羽深吸一口氣:“我一直都寫著。”</br>  焯煙輕聲道:“你們走吧。”他又面向寐江湖,仿佛只要一直專注地看,就能有個結果。</br>  江朝戈對大國師道:“我有個問題,希望你老實地回答我。”</br>  “你說。”</br>  “陷害虞人殊一事,你的理由太過牽強,我問你,究竟還有誰參與了,大皇子,還是二皇子。”</br>  大國師淡淡一笑:“如今還重要嗎?”</br>  “當然重要。”</br>  “我如果說,他們都有份,你打算如何答復三殿下?”</br>  江朝戈瞇起眼睛:“那你在這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口口聲聲說虞人殊才是你屬意的圣皇人選,卻是陷害他的兇手。”</br>  “三殿下鋒芒畢露,容易遭人嫉恨,不是件好事,同時他又太重情義,有時候,不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是無法達到目的的。”</br>  “那大皇子和二皇子,知道你去了哪里嗎?”</br>  大國師搖搖頭。</br>  “或者說,他們知道你沒死嗎?”</br>  大國師再次搖頭:“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br>  “你可知尤準被虞人奎驅逐了?”</br>  大國師眸中閃過一絲冷笑:“是嗎。”</br>  江朝戈捕捉到一些不尋常的味道:“聽上去,你一點都不意外,也不緊張啊,尤準不是你選定的繼承者嗎。”</br>  “尤準年幼,難擔大任。”</br>  “這話真是可笑,若不是你不惜假死陷害虞人殊也要離開皇都,尤準哪兒來的大任要擔。”</br>  “他現在離開,也未嘗不是好事,若天棱國能度過此浩劫,我會回皇都,若是不能,國將不國,國師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br>  “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br>  大國師看了焯煙一眼:“我想,尋找媛姬和裂羽的靈慧之魄,也許同樣能解答我很多的疑問,如果天地之元現世,我們會再見的。”</br>  江朝戈沒再說什么,和寺斯、裂羽坐到了炙玄的背上,往山外走去。</br>  遠遠地,焯煙高大的背影還在寐江湖邊駐留,好像永遠地凝固在了那里。</br>  炙玄神氣活現,一口氣狂奔了幾百里,直到趴在他身上的人都受不了了,才放緩了速度。</br>  “照這個速度,我們明天就能到獄法城,不,我們還是避開獄法城吧。”</br>  “這個速度慢死了。”炙玄不甘道,“你們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更快的速度,我跑的一點都不過癮。”</br>  江朝戈撫摸著炙玄那厚厚地黑色硬鱗,恐怕這鱗片連炮彈都打不透:“你也知道我們承受不了,那你剛才還跑那么快,撒歡兒啊。”</br>  “我想讓你嘗嘗風馳電掣的感覺嘛。”</br>  江朝戈噗嗤一笑:“喲,又學會一個成語。”</br>  “若讓我全速奔跑,,今天便見到重溟……哎,對了,要不我把你們含在嘴里吧,這樣你們就不用承受高速奔跑的壓力了。</br>  寺斯怪叫道:“別開玩笑了,萬一你不小心把我們吞進去怎么辦。”</br>  “我不會。”</br>  “不行不行,我堅決不要待在你嘴里。”</br>  江朝戈也皺眉道:“你怎么能想出這么個餿主意的,你是想把我們吞下去,還是想憋死我們。”</br>  炙玄哼道:“沒用的人類。”</br>  炙玄走了一夜,他們直接在炙玄背上睡著了。</br>  天明后,他們路過了一座城,曾經跟祁冉君押解龍薌回獄法城的路上,他們見過這座城,由于地勢特別,他們對這城印象深刻。</br>  遠遠經過那城的時候,炙玄皺了皺鼻子:“奇怪,城里一絲人類的味道都沒有。”</br>  “什么意思?會不會隔太遠了你沒聞到?”</br>  “這個距離并不算很遠,再說,一座城里人類那么多,味道是很大的,我或多或少都該聞到一點。”</br>  江朝戈沉吟片刻:“走進了看看。”</br>  炙玄朝那小城走去,離得越近,炙玄越肯定,直到站在城墻外往里看,他們才發現,那城里空無一人。</br>  城邦、建筑猶在,只是人去樓空,街上滿是大規模搬遷時留下來的各類物品,看著這場景,江朝戈已經能想象這座城不久前剛經歷過一場緊急撤離,所有的人都離開了。這座城離獄法城有五六百里,難道他們去獄法城了?最重要的是,為什么?</br>  寺斯騎著鴟鳥在小城上空兜了一圈,回來說道:“這座城沒有被破壞地痕跡,確實一個人也看不到。”</br>  “那么很可能就是祁氏發動的撤離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肯定跟異獸襲擊有關吧。”</br>  炙玄道:“我們要不要去獄法城看看?”</br>  江朝戈想了想,搖搖頭:“你這個時候去獄法城,可能引起更大的恐慌,再說,我們也沒有必要見祁凌峰。別管這里了,我們盡快去找重溟,和飲川他們會合吧。”他有太多的話想和飲川、虞人殊說。</br>  炙玄也不再耽擱,繼續往東方的姑兒山走去。</br>  離開北方前,,像這樣再無人跡的北方之城,他們又見到了兩座,甚至從北方到東方這段路上,天棱大陸呈現了一種前所未有地蕭條,仿佛到處都是死寂一片,他們僅是遠離城市,在山野中行走,都有這樣的感覺,若是直接去城里看看,恐怕更甚。江朝戈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在他們離開的這兩三個月里,究竟發生了些什么?</br>  四天后,他們來到了姑兒山。</br>  上山之前,炙玄就道:“飲川他們不在這里,只有重溟。”</br>  江朝戈略有些失望:“他們既然讓我們來找重溟,要么重溟知道在哪里和他們會合,要么他們也會回來的。”</br>  寺斯撇撇嘴:“也有可能,是飲川知道重溟肯定不會挪地方,所以把會合地放在這里最保險。”</br>  江朝戈想到重溟那懶散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br>  他們很順利地就在那山凹里找到了那只巨大的玳瑁色異獸,跟初次見面一樣,依然是只有一個大龜殼,只不過,這一次他的龜殼翻了過來,大概是在曬肚子……</br>  炙玄跳下山凹,地面重重地顫了一顫,就是死了的都該震得跳起來了,重溟卻沒有半點反應。</br>  寺斯感興趣地說:“聽說烏龜翻過來就翻不過去了,有的就這么活活餓死、曬死的。”</br>  “你想什么呢,他又不是真的烏龜。”</br>  炙玄一看重溟的樣子就來氣:“喂,臭王八,起來了!”</br>  下一秒,從一邊的龜殼里,伸出一個人類的腦袋,江朝戈定睛一看,那不是齊彥是誰。</br>  齊彥驚訝道:“是你們?”</br>  “齊彥?你怎么在龜殼里?”</br>  “天冷了嘛,我住在里面暖和。”齊彥道,“怎么只有你們幾個,其他人呢?”</br>  “其他人沒來找過你嗎?”</br>  齊彥愣了愣:“沒有啊。”</br>  江朝戈嘆了口氣:“有點麻煩。”</br>  炙玄恢復了人形,他們順著齊彥垂下來的繩子,跳進了重溟的龜殼里。</br>  沒想到,那龜殼里居然別有天地,空間極大,而且透著一股暖意,喬彥也是不客氣,看上去是把家都搬來了,里面床褥、桌椅、炊具一應俱全,都不知道在里面住了多久了。</br>  寺斯驚訝得合不攏嘴:“你就……這么……住在這里?”</br>  喬彥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是啊,外面冷。”</br>  “那、那重溟呢?”</br>  “老樣子,一直在睡覺。”喬彥往龜殼深處指了指,“你仔細看,他的蛇頭在那里,龜-頭在另一邊。”</br>  江朝戈差點笑出來,但又有盡量憋住,結果自己把自己嗆住了,咳嗽了起來。</br>  “怎么了?”眾人不解地看著他。</br>  “沒,咳咳,沒什么,好地方,這是好地方。”江朝戈順著喬彥指的方向,確實發現了一個緩緩起伏地蛇頭,“這也太能睡了,難道自我們走之后,他就一直這樣睡到現在?”</br>  “中途也醒來過幾次,一次是要翻面,一次是要喝水,還有一次,是夙寒來找他。”</br>  江朝戈聽到這個名字,立刻精神起來:“他來找你們做什么。”</br>  “你知道的,這里離皇都很近。他來了,先是不說話,盯著我們看了很久,然后,說要封我為異姓親王,分我屬地,和我一同治理天棱國。”</br>  江朝戈嘲諷地一笑:“像是他能干得出來的事兒,那么你怎么拒絕了?”</br>  喬彥聳聳肩:“我這一輩子,習慣了自由自在,榮華富貴對我來說屁都不算,再說,重溟也不愿意和他走。”</br>  “這倒是,重溟不愿意和任何人走。”</br>  喬彥正色道:“我知道那個叫天地之元的東西,對人類是個大禍害,所以,我不會帶重溟去給夙寒治理天棱國,但有朝一日,我會為封印那個東西,盡綿薄之力。”</br>  江朝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很慶幸,重溟的魂兵使是你這樣的人。”</br>  寺斯很八卦地湊了過來:“喬大哥,那個夙寒,有沒有帶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圣皇來?”</br>  喬彥道:“帶了,但我才不懼什么皇親貴族,何況那圣皇一股子陰柔之氣,哪有半點皇者威儀,天棱國落入夙寒手里,恐怕時日也不多了。”</br>  寺斯擠眉弄眼地說:“你知道他們是那個、那個嗎,聽說夙寒還有一整個后宮,媽呀,后宮啊,那是有多少漂亮的男男女女啊。”</br>  江朝戈拍了下他的腦袋:“跟你有什么關系,小孩子家家的,成天想這些沒用的。”</br>  寺斯不滿地摸著頭:“我想想怎么了,我要多聽故事,回去講給阿薩。”</br>  “阿薩有一天自己會出來看世界的,用不著你說。”</br>  寺斯表情有些黯然:“阿薩他……出不來的。”</br>  “為什么?”</br>  “他這里有病。”寺斯比劃了一下自己的氣管,“昆侖山海拔高,這里海拔低,大巫說,一旦海拔變化太大,阿薩……可能會死的,所以他不能離開昆侖山。”</br>  江朝戈捏了捏他的脖子:“小毛病,若是我們有機會活下來,想辦法把阿薩帶去我們的世界,就能治好他。”</br>  “真的?”</br>  “真的。”</br>  “阿薩是誰。”裂羽突然問道。</br>  寺斯忙道:“是我弟弟,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你可能忘了,跟你差不多大。”</br>  “弟弟……我也是你弟弟嗎?”</br>  寺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是。”</br>  裂羽想了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容。</br>  喬彥道:“后宮我不知道,但那夙寒一看就不是好人,那圣皇簡直就像他的傀儡,不,根本就是他的傀儡。哎,天棱國落入一只淫-邪的異獸手里,還有什么出路。”</br>  “首先要保住這個世界,再談天棱大陸啊。”江朝戈道,“你知道我們為什么來找你啊。”</br>  “我正想問你們呢,為什么啊。”</br>  江朝戈把他們如何和飲川、虞人殊等人分開,又來到這里的原因簡要說了一番。</br>  喬彥驚訝道:“異、異界!你們去了異界,又回來了?!異界是什么樣子的?”</br>  “異界可好了。”寺斯眼看就要開始滔滔不絕。</br>  江朝戈打斷了他:“你這段時間,可聽過什么重要的傳聞,任何傳聞。”</br>  “有一個。上個月去皇都換食物,聽說南方出現了一個絕世美人,美到人只要看一眼就會被迷暈過去。蘇氏族長把那美人接進宅邸,好生招待,結果那美人在蘇氏的豪宴上喝多了酒,竟然化作巨大的異獸,在天空中翱翔,它身上的羽毛在夜空中燃燒,化作美麗斑斕地煙火,但掉在地上就是碩大的火球,把賓客嚇得魂飛魄散,蘇府都差點被燒了。聽他們描述那異獸的外形,恐怕是上古異獸朱雀。”</br>  江朝戈聽得咂舌:“他去蘇府是為了什么?”</br>  “不為什么,玩兒吧。”炙玄托著腮,無趣地盯著重溟的蛇頭,別人在光線暗淡的地方看不到,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紅淵耐不住寂寞,喜歡到處游玩,戲耍人類和異獸,有時候玩兒過頭了,就會有人倒霉。”</br>  “壬王不是要去找紅淵嗎,也不知道壬王現在在哪里。”</br>  喬彥搖搖頭:“我常年在大山里,一個月才下一次山,我也不知道更多了。但既然飲川讓你們來找重溟,他們肯定會來此處與你們會合吧。”</br>  “我不想等他們來找我們,我要盡快知道他們在哪里。”江朝戈道,“明天我去一趟勃壘城,打探他們的消息。”</br>  江朝戈話音剛落,他們只覺得身體晃了一晃,不,并非是他們的身體晃,而是他們坐著的龜殼晃了。</br>  “重溟?”喬彥扭頭看向蛇頭,“你醒了?”</br>  那蛇頭輕輕動了動,然后以極其緩慢地動作,慢慢探了過來,最后,啪嗒一下子,躺在了喬彥地大腿上。</br>  喬彥道:“重溟,你醒醒吧,炙玄大人來了。”</br>  “水。”重溟發出懶散地聲音,仿佛連一個字都懶得多說。</br>  喬彥拽過一個大桶,湊到重溟頭邊。</br>  重溟伸出了信子,吸著桶里的水,不到一會兒就見光了:“不夠。”</br>  “夠你喝的我搬不過來,你自己去河邊吧。”</br>  那蛇頭又垂了下去,從頭到尾眼睛都沒睜開過,低低說道:“算了。”</br>  江朝戈心想,這臭王八真是懶出花樣來了,別說炙玄,他都想抽他。</br>  喬彥晃了晃他的頭:“重溟,炙玄大人來了。”</br>  “嗯。”重溟道,“聽到了。”</br>  炙玄冷哼道:“現在只有銜云和嘲飛還沒有蘇醒了,臭王八,如果再打起來,你絕對是第一個死的。”</br>  “都醒了。”重溟的聲音帶著鼻音。</br>  “什么?”</br>  “都醒了,他們。”重溟再次說道。</br>  江朝戈怔了怔,高聲問道:“重溟大人,你說青龍和畢方都蘇醒了?你怎么知道?”</br>  “感覺得到。”</br>  “感、不是,他們來過附近嗎?”</br>  “沒有。”</br>  “那你怎么感覺得到?你們無論是感知氣息,還是聞味道,都有距離限制的吧。”江朝戈以詢問地目光看向炙玄。</br>  炙玄道:“是啊。”</br>  重溟晃了晃蛇頭:“不是感覺他們。”</br>  江朝戈簡直想把他的頭給擰下來,他咬牙道:“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br>  “感覺到了天地之元。”重溟口中泄出一個驚雷。</br>  眾人全都愣住了。</br>  炙玄瞪大眼睛:“天地之元,你感覺到天地之元了?你說清楚。”他推了那蛇頭一把,“你給我起來!”</br>  重溟終于睜開了眼睛,那蛇目從惺忪到犀利,竟只花了眨眼地功夫,狹長而泛著綠光的眼眸危險而冰冷,與他慵懶的聲音格格不入。</br>  江朝戈忙把炙玄拽了回來:“冒犯冒犯,重溟大人別介意。”</br>  “你跟他……”</br>  江朝戈一把捂住炙玄的嘴,壓低聲音道:“你給我閉嘴。”</br>  幸好,重溟眼中的危險一閃而過,也沒有和炙玄計較,大約是懶得計較,他聲音清醒了幾分:“那種感覺,跟萬年之前,我第一次感知到天地之元時的感覺一樣。”</br>  江朝戈感覺手心出汗,背脊發寒。</br>  難道,天地之元已經出現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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