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不認識路,他連泰格派來的塔里木都不打算帶去。
整個晚飯時間,孫志新首次表露自己的倔強和固執,在浪費部族人力資源的問題上絕對不肯退讓半步。納魯和泰格對他無可耐何,可心里又因此對這個人無法不更加喜愛。兩人都懂,孫志新是在真心的為兩邊的部族考慮,同時又在向兩人展現自己的剛強的一面:他不是弱者,他要自己的方式為部族的生存而努力。
這樣的男人,如何能叫人不愛?無論是納魯還是泰格,看得一臉倔強的孫志新,心里最想做的就是把他摟進懷里,用力的揉,直到按進胸膛,揉進心里。
最后兩邊討價還價,隨孫志新而去的敲定為四人。齊格力,孫志新用得最熟的人,經驗豐富又老練沉穩。塔里木,即是向導,又是護衛,泰格稱此人的戰斗能力僅低于他和納魯。另外兩人交由齊格力選擇,范圍是除了獵人以外的人。
隔日一大早,孫志新就起來了。在納魯和泰格依依不舍的眼光中送兩人出去打獵,自己在帳蓬里等待齊格力的到來。布庫今天特別的乖巧,呆在孫志新帳蓬里哪里都不去,也沒有去玩孫志新那些在他眼里看來新奇無比的東西,跑前跑后的為孫志新打水,準備干肉當食物,小黑犬一般伶俐可愛,讓孫志新恨不得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疼。
實在干得沒活可干了,布庫才依過來,小臉仰望著孫志新:“吉瑪,你一定要安全回來。我會天天想你,為你祈禱。你……你……可別出事。”
以往的生活里,有太多認識的人一去不復返,或是鮮血淋漓的被族人抬回來,不是殘疾就是死去,自己的吉瑪看上去又是這樣的沒戰斗力,讓布庫的心里無論如何都不放不下心。
孫志新心里大暖,伸手在那張布滿了擔憂和焦慮的小臉蛋上輕輕擰了一下。如此可愛的孩子,臉上寫著這種表情,真是讓人心肝肺都在疼痛。
“布庫放心,吉瑪看起來像笨蛋嗎?”
“不像。吉瑪是族里最聰明的人!比奧瑞克智者還更聰明。”
“噓!別讓他聽到。”孫志新嘻嘻笑道:“那不就對了。別小看我,你吉瑪很厲害的。你放心,吉瑪一定會安全的回來,還會給你帶很多好東西。”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安全回來。”布庫仍然不安心,眼底透著陰影:“吉瑪,千萬不要丟下我和哥哥,還有帕帕。”
孫志新抱住他,讓他的小胸脯貼在自己胸膛上,溫聲安慰:“放心,放心。有齊格力大叔和其它叔叔陪著我呢。”
布庫不再說什么了,只是摟著孫志新的腰不肯放開。
“孫志新。”齊格力在帳蓬外喊。智者有吩咐,沒有孫志新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他的帳蓬,齊格力便在外面站著。
孫志新應了一聲,推了一把布庫:“自己去玩吧。用吹箭多打些小獵物,等我回來做給你吃。別擔心,我真的很快就會回來。”
布庫應了一聲,眼圈紅了,強忍著死活不讓眼淚掉下來,懂事走出帳蓬。孫志新聽到他在帳蓬外面道:“齊格力大叔,請一定照顧好我的吉瑪,好嗎?我們一家都會感激你。”
“好的,小布庫。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吉瑪。”
布庫這才蔫蔫的走遠,他不敢留在這里,怕自己會抱住孫志新不放開。
孫志新掀起帳蓬:“你們幾位請進來吧。”
齊格力猶豫了一下,帶著身后的三人而入。
四人一進帳蓬,頓時吃了一驚。難怪智者不讓人隨便進孫志新的帳蓬,它果然與眾不同!整個帳蓬粗略一眼看過去就得整齊而干凈,更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彌漫在帳蓬中,將獸皮散發出來的味道驅趕了出去。整個帳蓬無論格局還是布置都顯得獨具匠心,沒有看到哪個帳蓬能夠與這個帳蓬一樣。
現在五人一起呆在前廳,孫志新蹲坐在地上,面前擺了一張獸皮,底下鼓鼓囊囊的像是蓋著什么東西。在他旁邊放了一堆獸皮和幾團族里婦女紡出來的麻線,不知道有什么用。
孫志新抬眼看了四人一眼,發現四個人的裝備配出奇的統一,由獵人部族的小發明家布庫‘發明’的灌裝竹壺人手一個,全斜背在背上。同樣也是由獵人部族出品的吹箭一人手里握著一支,另外每人攜帶一個柳條筐,這三樣東西成了標準配置。塔里木手里還握著一根粗得出奇的木棍,說木棍是太小看了它,它直徑有近15厘米粗,簡直就是木樁!這廝太牛了,拿著這玩意兒就跟玩似的。然后齊格力多了一柄短石斧,肩上斜搭著新出品的漁網,就是那種小巧的粘網。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別的東西。
還好,大約是因為要出門,四人腰間都套著鞘套,又圍上了獸皮,沒有裸著。要不然孫志新還真不知道該把眼光往哪里放。轉念又想,還好現在有了竹壺和吹箭,換了以前這些人怕是直接光著身子就去闖蕩江湖去了,真是讓人想佩服都不行。
心里懷著對史前人類的彪悍的無比敬仰,孫志新拿起竹壺竹杯給四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現代人的待客之道被他很習慣的應用在這里。很有趣,正好又是四個人,便沒有了孫志新的杯子。他一直想多做四只,但一直抽不出時間。
四人都舉著杯子喝水,臉上露出驚奇又大感興趣的神色,一個勁打量手里的竹杯和旁邊的竹壺。除了齊格力早已經習慣孫志新的與眾不同,另外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在孫志新面前露出了緊張和不自在的神色。此時三人才覺出來為什么兩個部族的族長和智者都那么看重孫志新,這人當真是與眾不同的,一跨進這帳蓬來就感覺出來了。而孫志新接下來的動作、神情,更是把這種感覺再一次放大,再看向孫志新時就有了高山仰止的感覺。
此次的探險由自己領頭,孫志新想建立威信,不想過多的顯露出那個溫和無害的孫志新,便沖四人點點,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大家要互相支持著生存,野外的處處充滿了危險,大家最好先互相了解一下。”
塔里木便嗡聲嗡聲的道:“泰格族長已經介紹過我了,我叫塔里木,負責保護安全。誰出了事,我拿命賠!”
一番話說得剛剛的擲地有聲!很容易看出這是個直率而又負責任的漢子。幾乎立即的,孫志新就有點喜歡上了這個木訥粗豪的人。
齊格力帶來的兩個人有些不自在,齊格力便替他們介紹道:“他們一個叫哥本,一個叫阿爾法。齊本擅長隱匿和偵察,阿爾法有一種特殊的本事,擅長發現危險。”
孫志新便去看這兩人,哥本個頭不大,是部族里少見的矮個子,大約就172cm左右的身高。大概正因為個頭的原因,他想藏匿起自己總會比別人來得更容易。他殘疾情況跟齊格力有些像,齊格力沒右臂,他是左臂殘了,只余一小段連在肩上;右大腿被野獸撕去一大塊皮肉,看上去也落下了一些殘疾,走路有些瘸。阿爾法很瘦,竹竿似的,氣色上有明顯的營養不良的跡象。他臉上有很長的三道爪痕,從上右臉劃至或左下臉,右眼只剩下一個窟窿,嘴唇也歪曲著,模樣被破壞得很徹底,看上去有些嚇人。另外他右腹上也有一個可怕的傷疤,皮肉當初沒縫合好而翻卷得厲害。
孫志新從不會輕視殘疾人,特別是在這個部族,一身的傷就是一身戰績,忒的讓人欽佩。他無法做到初見時無視阿爾法那張可怕的臉而不驚不動,但一驚之后就迅速回復過來,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惋惜的神,然后就能完全無視哥本的矮小和阿爾法丑陋到可怕的臉,從容的對著兩人微笑:“你好,哥本。你好,阿爾法。能得到兩位勇士的幫助,是我的榮幸。”
齊格力微微笑了,他就知道孫志新會這樣說話。這個人很尊重人,更擅長在別人身上尋找長處,和他交談是一件讓人舒暢的事情。
果然,哥本和阿爾法齊齊動容,哥本下意識抬了抬胸口,阿爾法則拿剩下的獨眼精光灼灼的看著孫志新。特別是阿爾法,他知道自己的臉曾經是族里很多人的夢魘,可這位畢達阿察拉蘇僅是才見時嚇了一跳,很快就從容自如。做為殘疾人,或是丑陋的長相,或是身體的殘缺,總是自己最在意的地方,能被其它人所尊重,被當作普通人對待,一直就是他們的渴望。孫志新表現便作到了這點,立即贏來兩的愛戴和敬重。
“能跟隨你也是我的榮幸!畢達拉察阿蘇。”兩人齊聲道,都微微有些激動。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俺還是很萌奇叔……
最后再祝大家中秋團團圓圓!全把自己吃成月餅!
55、出行前準備02
聽到畢達拉察阿蘇這個稱呼,塔里木露出震驚的神色,馬上又平靜下來,繼續鐵塔一般站著,又拿兩眼帶著驚異和好奇的眼光一直看孫志新。
孫志新早被畢達拉察阿蘇這個稱呼叫得麻木了,沒啥反應,只對四人道:“我再給你們添一些裝備就出發。”
四人包括齊格力在內都是茫然不解,自從部族里多了竹壺和吹箭以后,他們已經覺得身上的裝備前所未有的豪華,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可以裝備到身上。原來一向都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多了這兩樣以后已經感覺到生命多了很多保障,若不是齊格力的要求,他們連柳條筐也想不起帶上。
看著四人的表情,孫自新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這些愚昧落后而只能憑著肉體和大自然奪食的史前人類。他們真的生活得太苦,需要有人來為他們做點兒什么。
孫志新低頭看看,見阿爾法的腳最大,便笑道:“阿爾法,把腳伸過來。”
阿爾法不太能明白孫志新的意圖,還是聽話的把腳伸了過去。齊格力便就又微微一笑,阿爾法這個人因為臉被毀容以后顯得脾氣怪異,現在能這么聽孫地新的話,很顯然孫志新的人性魅力已經收伏了這個人。最不好指揮的一個人已經歸伏,其它的就更好辦法,齊格力心中大定,對此次出行又有了更多的信心。
孫志新擺開一張獸皮,讓阿爾法踩上去,掏出瑞士軍刀大致依著他的腳的大小割出一個船形。
四人見到瑞士軍刀的犀利與復雜,頓時眼都直了。所有人眼里一片火熱,恨不得馬上把那鋒利的東西奪過來據為已有,可原始的道德觀又阻止了他們,只能眼紅得快瞪得脫窗。
“那……那是什么?”齊格力忍不住問道。
“嗯……”孫志新不知道怎么解釋,只能說:“我用的刀。”
齊格力嘆了口氣:“果然是畢達拉察阿蘇才能有的東西。”
孫志新被囧到了,干脆不解釋,彪悍有理。
再撥開錐子將獸皮‘船’的四周扎出一圈洞,最后用比亞麻線更耐磨的獸皮繩穿進來,再收攏系到一起。哈!一只簡易版的獸皮靴就已經做成。
看到錐子出現的時候四人簡直快瘋狂了,忍不住想一起去研究那把看起來著實復雜的瑞士軍刀,在心里猜測它到底還能變出多少怪異而好用的工具來。再看到阿爾法腳下的‘腳套’出現,四人則更加激動!沒誰是白癡,一下就看明白是用來保護腳的東西,只是這么簡單的東西,為什么以前沒有人想到,而孫志新就想到了?
“來,走兩步!”孫志新很無良的竊笑。
阿爾法興奮的一只腳上套著獸皮靴,一只腳仍然赤腳踩在地下。試著走了兩步,便又驚又喜的道:“舒服!很軟還很暖和!有了這個就可以走更遠的路而不怕磨腳,孫志新,你果然很厲害!”
哥本瞧得有趣,問道:“它叫什么?”
孫志新偏頭想了想,本想起個很牛X的名字,最后還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