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伸手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br> 這一動作,被林琳看在眼里。</br> 這么涼快的天氣,富貴叔這是熱了嗎?</br> “哦,這不上了年紀,做事情有點力不從心了,剛剛廣播了一會,感覺有點累?!?lt;/br> “原來是這樣,既然富貴叔知道自己上了年紀,那可以辭職不干呀?!?lt;/br> ……</br> 林琳毫不猶豫地回懟。</br> 也不知道,李富貴從省里撥給夏河村的那批錢里,拿出了多少油水。</br> 整個人吃的油光發亮。</br> 讓人相信他清正廉潔,還真是沒有辦法。</br> “富貴叔,反正我今兒下午也沒什么事,要不我去你家轉悠轉悠吧,也好久沒有去看翠花嬸子了?!?lt;/br> 林琳只是想過去看一看,李富貴家里的裝飾。</br> 原本以為李富貴不會拒絕的。</br> 卻不曾想到,他直接給回拒掉了,現在想要去李富貴家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br> “哎呀,我家那么亂,你嬸子一天也懶得收拾,再說,東子最近得了病,身體不舒服,還真有點不太方便呢。”</br> 李富貴眼神閃躲。</br> 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br>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去添麻煩了,替我向嬸子問好,以后有空的話,我一定會親自登門拜訪的?!?lt;/br> 林琳眼睛一點都不眨的說道。</br> 她早就已經想好了計劃。</br> “行啊。”</br> “得嘞,富貴叔,你現在應該可以下班了吧?”</br> 林琳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鐘了。</br> 如果她沒來的話,李富貴估計這時候,早就已經吃上飯了,怎么可能會在村委會。</br> “沒事,以前我也經常下班晚,習慣了?!?lt;/br> “這么說,富貴叔還挺稱職嗎?”</br> “那是,既然咱當了這村長,就應該為村民們謀福利,總不能成天想著自己的那點小事兒?!?lt;/br> 哈哈哈。</br> 這是林琳最近聽得,最好笑的笑話。</br> “行,那你趕緊回去吧,不然嬸子等的著急了。”</br> 李富貴聽到林琳這樣說,點了點頭,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村委會。</br> 這個老頭。</br> 成天油嘴滑舌的,居然還想在她這里玩套路,也不看自己是個什么德性。</br> 真不知道,當初怎么把他推上村長的。</br> 李富貴一離開村委會,直接從口袋里掏出了電話,給省城的表叔打了過去。</br> 電話那頭,久久無人接聽。</br> “這都是什么破事,關鍵時刻,連電話都不接,真是?!?lt;/br> 李富貴著急的罵爹。</br> 然而,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表叔,受他牽連,已經被城里的領導給處罰了。</br> 估計這個時候,在關禁閉吧。</br> 怎么可能會有自己的私人手機呢?</br> 不過,李富貴一旦遇上這種事情,可不是輕易說放棄的人,這不是他的性格。</br> 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手機都快要沒電了,可他還是不放棄。</br> 終于,電話接通了。</br> “哪位?”</br> 李俊成沒好氣的說道。</br> “表叔,我是富貴呀,你們那邊怎么回事?怎么還給村里派來一個專門監督我的人呢?”</br> 李富貴一口氣把心中所想,全部說了出來。</br> “富貴,你不知道自己干了那些好事嗎?現在全部被城里的領導知道了,我都被關禁閉了,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br> 李俊成語氣急躁。</br> 完全不給李富貴思考的時間,電話就已經嘟嘟嘟的掛斷了。</br> 他的靠山倒了。</br> 劉翠花在一旁聽到兩人的談話。</br> 莫名的好奇,難道李富貴又惹上什么事了?</br> “發生啥事了,你這么著急?”</br> “沒啥事?!?lt;/br> 李富貴并不想把這些事情告訴劉翠花,她一個婦人家,不應該知道這么多。</br> “有啥事你可以告訴我,或許我能幫上你忙呢?!?lt;/br> 劉翠花在一旁安慰。</br>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李富貴這個樣子,要不是攤上事,估計他也不會這樣。</br> “都說了沒事,你怎么這么煩呢?”</br> 李富貴語氣著急。</br> 劉翠花知道,肯定不是啥好事,既然人家不想說,他也沒有勉強的必要,便照顧東子去了。</br> “這個家除了靠我,還能靠誰?整天就知道吃吃吃?!?lt;/br> 劉翠花聽到這話,心里難過至極。</br> 難道,這不應該是李富貴做的嗎?他一個男人,不應該養家糊口嗎?</br> 李富貴生氣地將碗甩在地上。</br> 整個人看起來氣憤至極,嚇得劉翠花一句話也不敢說,大氣都不敢出。</br> “行了,你想發瘋,就去外面,別惹了事,來家里撒氣,這可不是你撒氣的地方?!?lt;/br> 劉翠花鼓足勇氣,她之所以這么說,也是為了東子著想。</br> 他年紀這么小,要是看到自己爸爸這個樣子。</br> 恐怕,對他身心健康會有所影響。</br> “行,以后你別來找我,我李富貴死在外面,也不會回來?!?lt;/br> 撂下這句話,李富貴氣的摔門而去。</br> 劉翠花心里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居然被李富貴這樣對待。</br> 這個家,難道她就沒有付出嗎?</br> 隨即,劉翠花給自己的妹妹劉翠萍打了電話過去,說讓她來家里陪陪自己。</br> 一時間,這事搞得村里人盡皆知。</br> 李富貴也是覺得,這種事情被林琳聽到,對自己影響不好。</br> 要是因為這點破事,把自己的村長給下了。</br> 那可真是不劃算。</br> 考慮到這些,李富貴決定去給劉翠花認錯,然而,劉翠花也不是吃素的。</br> 既然,那些傷人心的話,已經從他嘴里說出來了,就收不回去。</br> 何況,李富貴本性險惡。</br> 這一次,她一定不會輕易選擇原諒。</br> “老婆,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以后,我一定不會犯同樣的錯誤?!?lt;/br> 李富貴跪倒在自家門前。</br> 搞得他好像是受害者一樣。</br> “行了,李富貴,你以為大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嗎?你以為跪在這里,就能解決問題了嗎?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以為的?!?lt;/br> 劉翠花絲毫不顧忌形象地大聲說道。</br> 這個家,她也是待夠了,要不是看在自己兒子的面子上。</br> 估計早就離開了,只是,李富貴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br>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說點好聽的話。</br> 劉翠花就會選擇原諒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