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你松手,再不松手我就死給你看……”</br> 看著眼前的老牲口,馬曉娟心慌意亂,大聲叫罵著。</br> “別裝了,恐怕你早就渴得不行了吧?來,哥哥今天滿足你……”</br> 眼看就要品嘗到這人間尤物,李富貴興奮得差點犯了心臟病。</br> 剛要寬衣解帶長驅直入,突然自己的肩膀上狠狠挨了一擊。</br> 在劇烈疼痛的作用下,李富貴身子一哆嗦,連忙松開身下尖叫的女人滾到了一旁。</br> 轉臉一看,只見一道人影弓著背,伸著脖子,手里拎著棍子,晃晃悠悠進了屋。</br> 看那樣子,好險沒撞在門框上。</br> 特么的,竟然是這死瞎子!</br>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特么竟然敢打我!”</br> 李富貴捂著肩膀,指著張平凡的鼻子破口大罵。</br> “狗剩,你就是這樣跟你爹說話的嗎?我怎么有你這么一個不孝子。”</br>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在你下生的時候塞尿盆子里淹死你。”</br> “……”李富貴聽到這好像沒氣死,“小兔崽子,你給老子聽清楚,老子是村長李富貴,不是什么狗剩!”</br> “誰?”</br> 張平凡弓著背,抻著脖子,豎著耳朵,一臉認真地聽著。似乎剛才李富貴的話他根本沒有聽清楚。</br> “我是李富貴,我是村長李富貴。”</br> 李富貴咬牙切齒,提高嗓門歇斯底里再次表明自己的身份。</br> “狗剩你這個不孝子,你欺負爹瞎呢!李村長是那種私闖民宅調戲良家婦女的人嗎?那可是咱村的一個大好人。”</br> 張平凡說到這里聲嘶力竭,高高豎起自己的大拇指。</br> “白天給寡婦挑水,晚上給寡婦燒炕,時不時還會給寡婦捐點錢。咱村的寡婦都得靠他活著呢。這么大的一個大好人,你竟然敢冒充他在外面胡作非為。你真是快氣死我了。”</br> 張平凡說著,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br> “唉!這都怨我呀,要不是當年那炮打歪了,怎么可能生出你這么一個不孝子……”</br> “……”李富貴看著眼前的死瞎子,張目結舌,突然有種秀才遇見兵的感覺。</br> 瞎就瞎吧,還瞎的死有理!</br> “小王八蛋,今天你可把老子罵苦了,我特么非宰了你不可。”</br> 眼前的一幕令站在一旁的馬曉娟徹底顛覆了自己的三觀。</br> 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是真的。</br> 就算瞎子看不見,難道聽還聽不出來是誰嗎?</br> 唉,挺好一個小伙子可惜了!</br> “小凡,小心。那牲口要打你。”</br> 馬曉娟看著李福貴站起來撲奔張平凡,忍不住大聲提醒。</br> “嫂子,我那不孝的兒子在哪?”</br> 張平凡瞪著空洞的雙眼,胡亂揮舞著手中的探路棒,臉上寫滿了惶恐與不安。</br> 可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睛的余光始終留意著李富貴的一舉一動。</br> “在你前邊!掄棒子就能打到他!”</br> 啪——</br> 啊——</br> 張平凡這一棒子正好打在李富貴的膝蓋上,疼得這老牲口就地翻滾。</br> “好小子,你還敢動手,你們家的低保不用要了,老子非活活將你們這一老一小兩個王八蛋餓死不可。”</br> 李富貴說完,伸手抓起旁邊的馬扎,照著張平凡腦袋就是一馬扎。</br> 這一馬扎又狠又快,真要是打到非出人命不可。</br> “啊——小凡,小心!”</br> 眼看張平凡有生命危險,馬曉娟嚇得花容失色。</br> 啪!</br> 一聲脆響,李富貴臉上狠狠挨了一個耳光。</br> 再看張平凡鬼使神差地竟然繞到了李富貴身后。</br> 李富貴氣得要死,沒想到這一馬扎子沒打到死瞎子不說。</br> 自己竟然當著馬曉娟面反而挨了一耳光。</br> “好你個死瞎子,老子今天特么跟你拼了!”</br> 李富貴掄起手里的馬扎子又沖了上來。</br> 啪!</br>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次挨打的還是自己。</br> 眨眼的工夫被張平凡打了兩個耳光,李富貴惱怒之極,眼角閃過一絲歹毒。</br> 伸手一把,將放在碗廚上的菜刀掄了起來。</br> 張平凡一直在手下留情,沒想到這老牲口竟然給臉不要臉。</br> 那就不要怪小太爺不客氣了!</br> “嫂子,我那不孝子現在在哪呢?今天我非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br> 張平凡揮舞著手中的探路棒,繼續飆著自己出色的演技。</br> “在你右邊,他手里有菜刀,你千萬要注意。”</br> “好嘞。今天非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子,竟然跟他爹動起了刀子。”</br> 砰——</br> 張平凡看準機會,一腳將李富貴踹到了院子里。</br> 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狗,好巧不巧在院子里正好拉了一泡屎。</br> 被踹出來的李富貴啃了一嘴。</br> 看到這一幕,馬曉娟心里不住地叫絕,真特么解氣。</br> 沒想到這老牲口也有今天。</br> 李富貴伸手擦了一把臉上的狗屎,剛想從地上爬起來。</br> 張平凡步履蹣跚,拎著探路棒一路歪斜來到他身前,抬腿一腳再次將他踩進了狗屎里。</br> “你這個不孝子,看我今天不執行家法,打死你。”</br> 此時的李富貴,想死的心都有。</br> 對方明明是個瞎子,可是挨打的總是自己。</br> 真不知道是自己倒霉,還是自己倒霉。</br> 一頓棒子,打得李富貴爹媽直叫,不住地求饒。</br> 張平凡看打得差不多了,這才收手。</br> “狗剩,爹告訴你,下次再裝李村長出來招搖撞騙,為禍鄉里。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滾!”</br> “……”李富貴本想放幾句狠話在馬曉娟面前找回點面子。</br> 可看到張平凡手里那三尺多長的探路棒,硬生生又將話咽了回去。</br> ……</br> 村里的某個隱蔽的角落里,李富貴一邊揉著紅腫高大的臉,一邊思索著怎樣報復這對狗男女。</br> 尤其是那死瞎子張平凡,煮熟的鴨子都讓他放走了。</br> 更可氣的竟然敢跟自己動手,這口惡氣不出,自己今后還怎么混。</br> 村里的那些人誰還會怕自己?</br> 想了一會兒,李富貴起身拎著剛才從馬曉娟家里順來的菜刀,轉身直奔村后的山神廟。</br> 這座山神廟離村子不遠,破敗不堪,周圍的雜草足有一人多深。</br> 雖然破敗,但是這里卻非常地熱鬧,村里的人將這里稱為小百樂門。</br> 是那些酒鬼賭徒的天堂!</br> 砰——</br> 李富貴拎著菜刀,一腳將廟門踹開,邁步進了廟里。</br> “趙大東,特么給老子死出來。”</br> 李富貴惡狠狠掃視了一眼,將手里的菜刀一下子剁在了賭桌上。</br> 由于力量過猛,震得桌子上的骰子、煙灰缸、啤酒瓶散落了一地。</br> 幾個賭徒和酒鬼見此嚇得一縮脖子。</br> 村長大人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大的火氣?</br> 看來趙大東這小子今天要倒大霉了!</br> 正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趙大東提著褲子跑了回來。</br> “富貴大哥,您……您這是……”</br> 啪——</br> 不等趙大東說完,李富貴抬手就是一個嘴巴子,頓時將趙大東打得鼻子口竄血。</br> “趙大東,你欠老子的錢什么時候還!”</br> 趙大東聽到這里先是一愣,下一刻趕忙捂著胖腫的臉,滿臉賠笑。</br> “富貴大哥,您能不能高抬貴手,再容兄弟兩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