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幫郭大哥打美國陸軍
    “都說到這個地步，還有哪里沒說開？”郭金章還說要走。上平來顯然有些不悅，老頭兒原本笑嘻嘻的臉也有些微微下沉。
    “郭小弟，上爺可是把話都給你說得清清楚楚了，我們沒什么趕人的意思，你干嘛還非要走，這又是什么意思？”蔡大佬也在一邊不滿道。
    “我知道上爺沒有趕人的意思，其實，我也很贊同剛剛你們的意見。”郭金章笑了笑，又接著說道：“任何一個政府，或者說是機構(gòu)，又或者說是組織，如果想要真正地往前發(fā)展，其領(lǐng)導(dǎo)機構(gòu)必須是代表了這個組織絕大多數(shù)，至少是大多數(shù)成員的利益。可現(xiàn)在的舊金山雖然是咱們?nèi)A人做主，但我和我的那些兄弟確實是沒法代表唐人街的幾萬同胞，這是事實。雖然我也很想一直這么干下去，可我同樣明白這個理兒。”
    “那你還要走？”上平來有點兒不太明白。他本以為郭金章或者說是科羅拉多那群人大權(quán)在握，不想讓權(quán)，甚至想取代他們這群唐人街的洪門大佬。要真是那樣，雖然他還會帶著兄弟們繼續(xù)跟郭金章等人合作一段時間，可必要的時候絕對不會與其共進退，只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一種。可現(xiàn)在看來郭金章很清醒，也沒有任何想要一直霸占著舊金山大權(quán)的意思，這自然就讓他有些鬧不懂了。
    “不走不行啊，上爺，我如果再不走，這舊金山就麻煩了郭金章苦笑道。
    “什么麻煩？現(xiàn)在不是挺好的嗎？”上平來皺眉道，“你前兩天搞什么市政工程，雖說不少兄弟都不太滿意，可我也聽說了，那些貧民區(qū)里的白人去了不少，都在那兒干活，挺管用的。”
    “不是這個麻煩。”郭金章笑了笑，“我們的人這些天一直都在不停地朝東部發(fā)電報，結(jié)果不久前發(fā)現(xiàn)，電報通了！”
    “電報通了又怎么樣，這又能代表什么？上平來和蔡大佬都有些莫名其妙。
    “我們從科羅拉多往加利福尼亞這邊趕的時候，沿路破壞了鐵路和電報線，現(xiàn)在電報通了，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美國佬兒已經(jīng)把電報線重新修好了。這同樣也代表著，咱們在舊金山的好日子到頭了，美國人的大軍馬上就要殺過來！”郭金章道。
    美國人的大軍？上平來和蔡大佬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所以，我們必須走，只有我們走了，美國人才會把他們的精神著重放到我們的身土，你們才能從容應(yīng)對。這是沒辦法的事兒。”郭金幸說著站了起來，又朝兩人笑了笑：“實在不行，你們到時候只管把責(zé)任往我們身上推就行，還可以把維持舊金山秩序的事情說成是你們堅持的結(jié)果，這樣，美國人為了他們自己的面子，頂多就是為難你們一點兒，肯定不敢太過份。另外，記住把武器收好，千萬不能讓那些白人把武器全都收繳走，因為只有武器在手，那些白人才會心存忌憚，也才輕易不敢對你們下手
    “來哥，怎么辦？”
    郭金章走了，和他一起走的還有梁祖應(yīng)和黃三德，再打發(fā)走保鏢阿東，屋里就只剩下了上平來和蔡大佬兩人，兩人的表情都很沉重電報通了，美國人的大軍要來了，不沉重不行啊。
    “怎么辦？他們不是已經(jīng)把辦法告訴咱們了嗎？”上平來一屁股坐子回去，手指不住地敲著扶手。
    “那是他們自己想的辦法，怎么能不靠譜？”蔡大佬也在一邊坐下來，接著又嘆了口氣，“這叫什么事兒？本來好好的，那些白人非來找咱們的麻煩，偏偏這姓郭的又帶著那么多人殺過來“唉！”
    “唉什么唉？難道科羅拉多這群人不來，咱們就好受了？”上平來反問道。
    “當(dāng)然不好受。可不好受歸不好受，總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那么麻煩吧？就算是會死傷一些人，可總好過整個唐人街都賠進來。來哥，咱們可是占了舊金山，以那些白人的脾氣，他們會便宜了咱們？”蔡大佬急道。
    “哼，現(xiàn)在怕那些白人不便宜你們了？那你們干嘛還急乎乎地跟人家爭權(quán)？還嫌人家老是拿捏咱們，看不起咱們唐人街我早告訴過你們，別爭，別搶，由著他們干事兒，你們只要在一邊看著就行了，可你們有誰聽了？”上平來冷哼了一聲，語氣相當(dāng)不善。
    “本來都好好的，可誰想得到那些白人居然來得那么快？”蔡大佬低頭說道。
    “來得快？”上平來被這句話氣得差點兒爆發(fā)，猛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住地在屋里走來走去，“來得快這兒是人家的地方，人家打下來的地盤兒，人家的國家，被科羅拉多那幫人還有咱們的人給占了，人家就不管了？來得快？來得晚他們也早晚會來，那時候你們就沒事兒了，啊？”
    “這“來哥，你也是知道的，大家還不是眼紅嗎？”蔡大佬縮著脖子道。
    “眼紅？你們他m的都是屬兔子的，眼紅？你們眼紅什么？眼紅人家能在舊金山的市面兒上耀武揚威，眼紅人家能把那些白人呼來喚去，眼紅人家都快成了舊金山的市長了，啊？”上平來越走越急，聲音也越來越大，“我看你們就是一群兔子，全他m的都尾巴長不了啦！”
    “科羅拉多那幫人抓了那么多大人物，舊金山的銀行都被他們給占了，我們聽人說，他們最起碼弄了好幾千萬！好幾千萬啊，來哥，咱們幾輩子也用不完啊“蔡大佬猛將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上平來，“咱們唐人街好幾萬人，他們不過幾百號，憑什么這錢都?xì)w他們？憑什么？”
    “幾千萬？”上平來慢慢地吁了一口氣，“你們就是為了這個，才想跟人家搶權(quán)？”
    “誰稀罕那點兒權(quán)？美國人一來恐怕死得連渣也剩不下幾兩，有什么好爭的？可大家舍不得啊“來哥，那個姓郭的小子，他有什么？二十出頭，有什么資格對著大家呼東喝西的？一張嘴就是一百萬花出去了，那可是美元，一百萬美元，他nn的一張嘴就沒了？就給了那些窮光蛋的白人了他憑什么？”蔡大佬叫道。
    “他憑自己的本事，憑敢跟美國人拼命的膽氣，憑著能把在科羅拉多殺了個來回，又把加利福尼亞的頭頭腦腦都抓起來的聰明，憑他自己和手下那七百個人敢拿著刀殺進舊金山的狠勁心“你們要是有這本事，也能一張嘴就花出去一百萬，別說是美元，一百萬兩黃金也一樣！”上平來冷哼道。
    “我知道他有本事，可他也得守規(guī)矩。”蔡大佬一步躥到了上平來的跟前，“這是舊金山，只要是華人，就得聽咱們的。這是規(guī)矩！”
    “規(guī)矩？那這兒還是美國人的呢，你們想吞了那幾千萬的巨款，這就守了人家美國人的規(guī)矩了？”上平來譏諷道。
    “那不一樣！”
    “不一樣個屁！”上平來又重重地坐了回去，“我看你們這群混蛋根本就是被那些錢耀花了眼，眼珠子都給美元映得綠油油的了
    “綠油油就綠油油，反正，那錢就是不能讓姓郭的和他那幫人獨吞。”蔡大佬冷哼了一聲，“幾千萬美元，干什么不好？現(xiàn)在美國人要來了，他們就拿了錢想跑，想得美來哥，你得讓大家伙兒攔著他們，絕不能讓他們跑了。否則，別說錢咱們撈不到，美國人來了，恐怕第一個就要收拾咱們啊。”
    “什么意思？”上平來聽到這話一愣，皺眉問道。
    “還能有什么意思？為了保住唐人街，咱們得把他們留在舊金山。”蔡大佬陰聲道。,
    “蔡俊祟，你這是要恩將仇報？”上平來的眼睛突然間睜得大大的，里面滿是不可思議。
    “我這是為了咱們唐人街幾萬兄弟的性命著想。”蔡大佬，亦即蔡俊祟別過了臉去。上平來的眼神太過灼人，他有些受不住。
    “為了唐人街的幾萬兄弟？呵，你說的可真好聽。為了幾萬兄弟，就要把幾百個恩人送給美國人去宰嘍？蔡俊祟啊蔡俊祟，你就不怕老天爺天打雷劈，活活劈死你嗎，啊一一”上平來突然怒聲大吼，一腳踹了過去，蔡俊祟不及防備，登時被踹了個滾地葫蘆。
    “來哥，我這是為我兄弟們啊”
    上平來發(fā)火了，是真火，一腳接一腳地不停狠踹，蔡俊祟被踹得也站不起來，只能不停地在地上滾來滾去，一邊滾，一邊向上平來求情。
    “為了兄弟們？什么為了兄弟們？你這是讓咱們舊金山的兄弟以后在人前都抬不起頭來！”連踹了十幾腳，上平來依舊怒火難平，“你忘了咱們是什么了？咱們是洪門，洪門一一”
    “洪門門規(guī)一一自入洪門之后，爾父母即我之父母，爾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爾妻我之嫂，爾子我之侄，如有違背，五雷誅滅！”
    “倘有父母兄弟，百年歸壽，無錢埋葬，一遇白綾飛到，以求相助者，要即轉(zhuǎn)知有錢出錢，無錢出力，如有詐作不知，五雷誅滅。”
    “各省外洋洪家兄弟，不論士農(nóng)工商，以及江湖之客到來，必要留住一宿兩餐，如有詐作不知，以外人看待，死在萬刀之下。”
    “洪家兄弟，雖不相識，遇有掛外牌號，說起投機，而不相認(rèn)，死在萬刀之下。”
    “洪家之事，父子兄弟，以及六親四眷，一概不得講說私傳，如有將衫仔腰平與本底，私教私授，以及貪人錢財，死在萬刀之下。”
    “洪家兄弟，不得私做眼線，捉拿自己人，即有舊仇宿恨，當(dāng)傳齊眾兄弟，判斷曲直，決不得記恨在心，萬一誤會捉拿，應(yīng)立即放走，如有違背，五雷誅滅。”
    “洪家兄弟
    “洪家兄弟
    “洪家兄弟
    “蔡俊祟，你是我舊金山洪門元老，這六六三十六條洪門門規(guī)，你都記得清楚嗎？啊一一”
    “我記得清楚！”
    上平來打累了，踹累了，又重新坐了回去，可是，蔡俊祟卻跪在地上不敢起來，因為，上平來正在宣讀門規(guī)”
    “你記得清楚？好，那我問你，剛剛我念的第十四條門規(guī)是什么？”上平來沉聲問道。
    “如有暗助外人，或私劫兄弟財物者，五雷誅滅。”蔡俊祟小聲道。
    “第二十一條！”
    “各省外洋兄弟，如聞有其有官家緝拿，立時通知，俾早脫逃，如有詐作不知，死在萬刀之下。”
    “第二十三條！”
    “不得捏造是非，或增減言語，離間兄弟，如有違背，死在萬刀之下。”
    “第二十八條！”
    “兄弟所得財物，不得眼紅，或圖分潤，如心懷意念，五雷誅滅。”
    “第二十九條！”
    “兄弟發(fā)財，不得泄漏機關(guān)，或存心不良，如有違背，死在萬刀之下。”
    “第三十一條！”
    “不得以洪家兄弟眾多，仗勢欺人，更不得行兇稱霸，須各安分守己，如有違背，死在萬刀之下。”
    “洪家兄弟大誓！”
    “立誓傳來有奸忠，四海兄弟一般同，忠心義氣公候位，奸臣反骨刀下終。
    “這幾條門規(guī)里面，你犯了幾條？入門大誓，你違背了沒有？”
    “來哥，我
    蔡俊祟汗如雨下。洪門門規(guī)不是小事情，洪門兄弟如果在平時鬧點兒別扭，甚至是成了仇，只需要找長輩或者兄弟們說和說和，就算說和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一旦拿出門規(guī)，這就等于是案件進入了司法程序，再也不能隨便說停就停了，必須有人擔(dān)當(dāng)責(zé)任。上平來剛剛讓他背誦的那幾條門規(guī)，他幾乎條條都犯了，再加上違背了入門大誓，這后果雖說上平來并沒有召集各路兄弟開香堂，可就只是這樣也足以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因為這是門規(guī)。洪門之所以能夠傳承幾百年，就是因為這些門規(guī)的約束門規(guī)的力量一旦動用，在洪門之中就絕非兒戲。,
    “這幾條你都記得，可你自己想想你做得對嗎？”上平來的怒氣似乎小了些，但語氣依舊極為沉重，“你忘了咱們當(dāng)初剛來美國的時候是個什么情景了？你忘了咱們那些兄弟同甘共苦的事情了？科羅拉多的那些兄弟，他們之中也就只有寥寥幾個入了洪門，可你自己摸著良心想一想，他們聽說咱們的事兒，馬不停蹄的就從科羅拉多殺了過來“這一路上有多危險？幾百人對上整個舊金山，甚至是整個加利福尼亞的白人，要命不要命？你們居然為了那點兒綠油油的票子，就看他們不順眼？為了保住自己，寧可把自己的恩人也送給那些白人去殺？你們還是人嗎？啊一一”
    “來哥，我知道我錯。可是，可是可是除了這樣，還有什么辦法能救咱們唐人街，能救下這幾萬兄弟？”蔡俊祟突地也大聲叫了起來，“沒錯，他們是救了咱們，是咱們的恩人，可是，他們也把咱們拖進了這個大坑里啊，來哥！”
    “你這是歪理，歪理！”
    “那也不能為了他們賠上咱們整個唐人街啊！”
    “大不了離開舊金山，天下這么大，不見得就非得靠著他美國人過活！”
    “幾萬人啊，上哪兒走？別說美國人會不會讓咱們走，就是人家同意了，趕著咱們走，咱們又上哪兒湊這筆路費去？”
    “那也不能反過來害自己的兄弟。”上平來兩眼冒火，“你們跟他們爭權(quán)奪利，這我可以站在你們這一邊，畢竟咱們這邊人多，不管怎么樣也沒理由讓他們來領(lǐng)著咱們，那樣確實不合適。可是凡事總得有個度，度！你明不明白”人家知道白人要來了，還知道支會咱們一聲，還知道給咱們留個法子，好讓咱們在那些白人跟咱們算帳的時候有幾句說頭，你倒好，反手就要賣了人家，你對得住自己的良心嗎？”
    “那些白人不會聽咱們的，他們可是殺人不眨眼啊。來哥！”
    “我不管，就算是死，也得像個爺們兒，就算不像爺們兒，總也得干干凈凈地下去，人活一世，總得有個度，度！”
    “來哥
    “你別這么叫我，我不敢受。”蔡俊祟上前抓住了上平來的褲腿兒，又被上平來掙了開去，“不過我要告訴你，阿蔡，如果你今天賣了郭金章那些人，明天，就有人會賣了你，而且他們也會說得跟你一樣正大光明這個世界，從來不缺理由，只要腦子活一點兒，什么理由都能找得出來，再正大光明的也有，你知道嗎？”
    “來哥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站起來！別跪那兒裝死狗！”上平來深吸了一口氣，把臉色恢復(fù)正常，又抬腿踢了蔡俊祟一腳，“站一邊兒去，把你那狗臉擦干凈！”
    “嗯！”在自家大哥面前痛哭流涕不算什么，可如果被外人看到就真的什么都不用干了，尤其是外面來的還有可能是自家小弟，那就需要注意蔡俊祟和上平來一樣都是老江湖，很自覺得站起來站到了一邊，又抹了幾把臉，借助室內(nèi)較暗的光線勉強遮住了剛剛的痕跡。而見到他收拾得差不多了，上平來才朝門外喊了一聲：
    “進來！”
    “來叔！有幾個兄弟找你。”進來的依舊是阿東，只是臉色不太好，身后還跟著幾今年青的華人，這些人上平來也都認(rèn)識，算得上是唐人街上幾個比較出位的唐門兄弟。
    “你們這來”
    “來叔！”為首的一名年青華人上前幾步，“我們是來跟你辭行的。”
    “辭行？”
    “嗯。”那名華人點了點頭，“我們要跟郭大哥去打白人去了，以后恐怕就能聽您老人家的教誨了，所以，特地來跟您說一聲，告?zhèn)€別。”
    “什么？打白人？”蔡俊祟忍不住出聲問道。
    “美國的陸軍從內(nèi)華達(dá)山里出來了，說是有幾千，朝咱們來的。郭大哥他們準(zhǔn)備向西跟去打一仗，把他們趕回去可他們?nèi)松伲值軅冇X得不能讓他們自個去，所以打算跟著去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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