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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撕開真相就像是撕裂傷口再細細抹一層鹽
    溫愛倪攬著她肩頭,“是啊，小白只要人嫁給我就行,什么陪送都不需要。”他不經意看了一下胡英純表情，高深笑笑，“我跟小白就是結婚也是旅行結婚，不辦婚宴不設虛禮,聘禮嫁妝一切全免。她這些年都是一個人,今后有我,足矣。”
    “足矣”兩個字涵蓋了太多內容,胡英純跟香一程臉色都是微變,唯有香東震臉上閃過不，哼聲哼氣道：“我不同意。沒認這個女兒我自然什么都不說，如今認下了，我就要把這些年虧欠她全部補足。我香東震女兒不說十里紅妝，也要風光出嫁。別人家有，我女兒都有，別人家沒有，我女兒也要有。陪嫁房子、車子、金銀首飾一樣都不能少，總不能被婆家因為這個看輕了。”香東震雖病中，可說起話來還是中氣十足，因為溫愛倪話有些動氣，說加擲地有聲。
    白小千眼眶發熱，眼睛一眨，眼淚就掉了下來。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覺得腰桿是硬，因為她有個家長會給她撐腰。“爸……”動情一喚，融了一顆心。
    香東震抬手招她過去，細心給她擦了眼淚。“孩子，以后你有爸爸，什么都不用擔心。”
    “嗯！”她點頭，又一次濕了眼眶。
    溫愛倪不動聲色，對著胡英純緩聲道：“小白有個好父親。”
    胡英純淡笑附和，“是啊，這孩子是個有福氣，不僅有個好父親，也有個好未婚夫。如今只盼著東震病早日好起來，看著小千出嫁、生子，他也能早幾年含飴弄孫，享享清福。”
    一邊父女情深，一邊刀光劍影，一個病房卻是兩重天。
    白小千醫院哭一通，回到家就懶洋洋倒床上，滿臉幸福呆萌樣子是溫愛倪從未見過。可她越是這樣他便越是擔心，一旦……不，絕對不能有那個一旦。
    冰箱里這些日子都是食料充裕，溫愛倪脫了西裝進廚房，已經是駕輕就熟弄晚餐。一盤西芹腰果、一盤燒茄子，一碗上午就熬好骨頭湯，兩碗米飯，兩個人對坐。
    溫愛倪吃飯很有規矩，不出聲，不說話，安安靜靜像個紳士。白小千則習慣了吃很，三兩下就扒了一碗飯后拄著筷子看他。
    忙公事，又每日奔走這邊跟醫院，回來還要給她做飯，白小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那么累，可她卻什么都不能為他做。抬腳桌下踢踢他，“喂，一會兒我刷碗。”
    溫愛倪挑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咱們家小懶蟲居然主動要求做家務？”
    耳根一紅，她撇頭嬌聲道：“我是看你太辛苦，想幫你分擔一下。”
    他嗤笑，速把碗飯吃掉，碗筷一推，“那我可好好享受一下。”抹嘴，撤離。
    白小千看著殘羹碗碟，鼓鼓嘴，瞬時有點后悔。
    兩個碟子一個湯碗兩個飯碗，白小千刷完，甩著手上水往外走，溫愛倪靠沙發上看股票。她看不懂，直接進了浴室。
    溫愛倪聽著浴室里水聲，嘴角一勾，起身回到廚房。果不其然，流理臺上掛著刷碗時濺出來泡沫痕跡，水池里掛著些菜葉子，刷好幾個碟碗也沒有放到消毒柜里，就大咧咧丟臺子上。
    他搖頭苦嘆，白小千這個女人這輩子是邋遢到底了。雖是嘆息，可已經伸手給她善后。誰讓他愛上這么個邋遢女人呢。
    日子流水一樣過，白小千臉上笑容越來越多，溫愛倪見她并無異常也略微放心，不日日跟著她去醫院。
    田媛婚事已經被顧家拒絕，顧亦南得知她懷孕后回答竟是：生，我養。不生，我也同意。
    態度決絕，絲毫不容商量。
    偏偏田媛這次死了心眼一樣，竟躲家里安心養胎，一副不管顧亦南娶不娶她，她都要生下來模樣，氣田梓勤日日奔走溫家、顧家，卻也是徒勞。
    溫愛倪看著母親發愁模樣，不是不想幫忙，只是這種忙他真幫不上。“媽，田媛要生就讓她生，她是個成年人，已經懂得為自己行為負責。”
    “道理誰都知道，可年輕輕女孩未婚生子，又咱們這種家庭，你舅舅這幾日頭發都要愁白了。”田梨兒無聲一嘆。
    她這一嘆，溫灝眉頭就皺起來，看著兒子也帶著幾分不滿。“顧亦南不同意，你們就換個方向找突破口，顧家總不能一個都沒有不看重田家這么大一份嫁妝吧。”
    “爸，您這不是逼著顧亦南娶她嗎？”溫愛倪咋舌。
    “總不能逼著你母親日日為此事發愁。”溫灝不茍言笑，從梳妝臺子上拿了一個文件袋遞給他，“這是整合好田家資產跟你舅舅遺囑，他若死了，遺產一分不少全都留給田媛，娶了田媛就是天下掉了一塊餡餅砸腦袋上，我想顧夫人一定比這位顧少爺加理智。而且，老人家么，還是想早點抱孫子。”
    溫愛倪接過文件袋，眼角抖了一抖，可看著父母那副恩愛模樣，根本理他都不理。這算是把爛攤子有丟給他了？天理何啊！為嘛又是他去當惡人。
    進了公司，溫愛倪越看那文件袋越鬧心，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閃爍著嚴冰來電。
    “我機場，派輛車來接我。”
    “姐回來自然是我親自去接。”
    溫愛倪掛了手機抓起電話讓秘書喊暖陽過來。
    溫暖陽是從錄音間奔過來，“哥，找我什么急事，我那邊錄著歌呢！”
    文件袋甩過來，“辦不好這件事，你今后就真不用唱歌了。”說完，拎著西裝立馬竄逃。
    溫暖陽一臉莫名其妙打開文件袋，一看里面內容，瞬時欲哭無淚。哥，你這是逼我去死啊！
    溫暖陽愁云慘淡，卻不得不約見顧亦南，只是他沒料到是他打去電話時候，田媛已經拿著一疊同樣資料正坐顧亦南對面。
    兩人靜默坐著，均是無語，田媛將資料推過去，顧亦南只看一眼臉色就變了。
    荒唐一笑，油然而生可悲之情讓他憤怒不起來，“田媛，你何必把自己逼到死角。”
    田媛抬眼看他，手術時剃光頭發如今已經生出一些，略短發，讓他去了分儒雅，多分清爽。可不管他什么樣子，都是那個回憶里肯哄她人。“亦南，如果這樣你都不肯娶我，我活著也沒有什么意義了。”她綻出一朵微笑，笑卻是蒼白而無助。
    顧亦南為之一震，“你要挾我？”
    “要挾？我生死如何能要挾得了你，我只是要挾我自己而已，要么嫁你，甘苦都認了。要么一尸兩命，一了百了。”她說云淡風輕，好似閑話家常。
    顧亦南神色繃緊，握拳手氣怒發抖，后卻冷笑一聲。“如你所愿，既然你送田家這么大一份嫁妝，我豈有不收之理。”他睨了眼她未突起小腹，“婚期我定下通知你，總不能讓你挺著大肚結婚。你不要面子，我們顧家還要！”
    他拄著拐站起身離去，田媛目送他走，他身影消失一瞬，淚盈睫間。她，不幸福也甘愿。片刻，田媛放下一張鈔票緩緩起身離開。出了店門，她恍惚街邊走著。
    “田媛……”熟悉聲音低低喚一聲。
    她回頭，只見白小千拎著湯壺，一身運動裝打扮嬌俏可人。她微笑，帶著些許倔強，“真巧。”
    “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叫愛倪來接你。”白小千有些擔憂，遠遠見她，臉色蒼白，像一抹孤魂游蕩。
    田媛摸摸臉頰，笑了笑，“可能是近反應大了些。”
    “額？”
    “表哥沒跟你說嘛？我懷孕了，孩子是顧亦南。”
    白小千滿是震驚，看著她得意一笑，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我還以為你們好到表哥什么都不會瞞著你呢，也好，與其讓他轉達，不若我親自邀請好。我跟亦南要結婚了，婚禮之時，你一定要到哦。”她細細看著她神色，努力想上面找出一星半點傷心或者難過，只是什么都沒有。
    “我一定到。”白小千平淡說，“祝你們幸福。”
    “幸福！”她唇角微抖，頓了頓才蒼涼笑起來，“我們一定會幸福。”
    白小千見她似乎真沒事，舉舉手里湯壺，“我還要去醫院探病人，不與你多聊了，你自己小心。”
    “白小千。”她叫住她，“我不會祝你跟我表哥幸福，我不希望你成為我表嫂。”
    白小千笑笑，“能不能成為你表嫂不是你希望使然，而幸福這種事，也與祝福無關。田媛，再多人祝你幸福，你也未必會幸福，而再多人不給我祝福，我依然幸福。命該如此，我也沒有辦法。”她說罷，便轉了身，不是她想刺激她，而是她咄咄逼人。
    田媛身子幾乎站不穩，臉色加蒼白，她死死攥著拳，抬步慢行，一路卻如著魔般詛咒，“你們不會幸福，不會，不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