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澈怔愣一瞬，迅速掛了電話，推開他，問：“你聽見了多少？”</br> 蔣堯的眼神有些迷離，眼眶微微發紅，打出一個酒嗝：“你怎么出去那么久……我好想你……”</br> 原來是喝醉了。</br> 尹澈松了口氣，抓住他手腕，拉他回去：“我還當你酒量多好，兩三杯啤酒就不行了。”</br> 蔣堯突然發脾氣，甩開他的手，反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拽進了一間空的包廂，關上門。</br> “誰說我不行？你男朋友很行。”</br> “別鬧。”尹澈掰他手指，卻掰不動，蔣堯的手勁很大，生拉硬拽，用力一推，將他按倒在沙發上，自己也跟著壓下來。</br> “我想要你……”熱氣直往脖子里噴。</br> 情況有點失控。</br> 蔣堯越壓越低，最終嘴唇貼到了他的皮膚。</br> 尹澈渾身像過了遍電，汗毛乍起：“別這樣，我不行。”</br> 蔣堯抬眼瞥他，眼神幽幽的：“有什么不行的……不試試怎么知道？”</br> 腰腹一涼，蔣堯扯出他的襯衫，手往里探。</br> 尹澈抬起腿，想用膝蓋頂開他，但蔣堯很警覺，在他動作之前先扣住了他的膝蓋，往兩側一壓，身軀卡進來。</br> “你會喜歡的，多碰你就習慣了……”</br> 尹澈愣住。</br> 忽然胃里反胃，很想吐。</br> 他一點也不喜歡這樣，一點也不喜歡剛才蔣堯說的話。</br> “把話收回去，不然我揍你了。”</br> 蔣堯笑了笑，很迷人，肆無忌憚地掐住他腰：“你舍得嗎？你那么喜歡我。”</br> “怎么不舍得？”尹澈往他肩上狠狠砸了一拳，蔣堯吃痛，齜牙咧嘴地從他身上起來。</br> 心跳快得過頭了，供氧不足，腦子發暈。</br> 他依然厭惡alpha的強迫，哪怕對象是蔣堯。或者反過來，正因為是蔣堯，才尤其厭惡一切強迫行為。</br> 明明說了會等他適應的。</br> “你別以為我不舍得。”尹澈握住拳頭，“你再亂來，我——”</br> 一記拳頭重重砸在他耳畔。</br> 勁厲的拳風擦過臉頰，像刀子刮過，隱隱刺疼。尹澈腦子里轟地一聲，停止了思考。</br> “你為什么總是這么犟，要我等到什么時候？”蔣堯皺著眉，“都已經成年了，還不能碰？”</br> “……”</br> “算了，今天你生日，不提這些掃興的。”蔣堯站起身，推門走出去。</br> 尹澈躺在沙發上，發呆了一刻鐘。</br> 掃興……指什么？自己嗎？</br> 他慢慢坐起來，把臉埋進手心里。</br> 蔣堯覺得他很掃興。</br> 包廂四小時后到時，1班同學仍意猶未盡，章可提議：“咱們找個地方過夜吧？晚上可以一起打游戲呀。”</br> 楊亦樂搖頭：“我媽規定我九點前回去。”</br> 林遠：“我送你。”</br> 郭志雄也說：“我送我妹子回去，晚了我丈母娘要罵我了。”</br> “你們這些有家室的人就是麻煩。”章可放棄游說他們了，“澈哥，堯哥，你倆怎么說？要不要一起？”</br> 蔣堯：“不了，我跟澈澈都有事，先回去了。”</br> 尹澈在一旁低著頭，安靜地聽。</br> 蔣堯剛剛回到包廂，一如既往地體貼，為他準備了生日蛋糕，甚至送了他一捧紅玫瑰。很俗，但他很喜歡，打算拿回去做成標本，替換掉那支保存了很久的紙玫瑰。</br> 蔣堯笑著對他說“生日快樂”，仿佛與剛剛那個說他掃興的人不是同一個。</br> 到底是酒后吐真言，還是酒后說胡話，他分不清。</br> 只是覺得，蔣堯即便說胡話，也不該會說這種話，除非自己真的惹蔣堯生氣了。</br> “啊……澈哥要回去啊。”章可失望地嘆氣，主角走了，留下來也沒什么意思，“那行吧，就地解散！各回各家！”</br> 蔣堯后來又喝了兩杯啤酒，神態有些醉，機車肯定是不能開了。找個地方把車鎖了，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br> 進了后座，發現尹澈還站在馬路邊上：“進來啊，干嗎站著不動？”</br> “哦。”尹澈像得了許可，也坐進后座，“還去你家嗎？”</br> “不是說好了嗎？”</br> “我以為你不想帶我去了。”</br> “怎么會？”</br> “嗯。”不是就好。</br> 司機踩下油門，匯入夜晚的車水馬龍中，往東城開。車里很黑，車外萬家燈火。</br> 尹澈交握著手，臉上掠過一道道路燈的影子，低頭看自己攪在一起的手指，問：“你肩膀疼嗎？”</br> “還好，習慣了。”蔣堯撐著額頭，望著窗外。</br>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樣？”</br> “你見過誰喜歡挨揍啊？”蔣堯又打了個酒嗝，嘟噥，“看看今天別人家的對象，哪個不是對男朋友百依百順。”</br> 手里包裝精美的玫瑰可能刺沒剪干凈，握上去，手心刺痛。</br> 尹澈不自覺地握緊：“我不是那樣的性格，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br> “是啊，我知道，所以我不強求你聽話。但一會兒去我家的時候懂事點行嗎？別當著我爸的面給我難堪。”</br> 尹澈抿了下唇：“如果你想帶個更懂事的對象回去，那我就不去了。”</br> 他承認，是有點賭氣的成分，但他沒想到蔣堯會這么生氣，瞬間變了臉色：“我什么時候這么說了？別總懷疑我對你的感情行嗎？上次春游也讓我去找別人，今天又這么說，有完沒完？”</br> 尹澈呆了呆。</br> “……對不起。”</br> “……沒事。”蔣堯望著窗外，“我語氣也重了點，抱歉。”</br> 車子只開了四分之一路程，每一公里都如此漫長。</br> 蔣堯大概真的喝多了，發完牢騷，困倦地靠在椅背上，不一會兒傳來了沉沉的呼吸聲。腦袋一垂一垂，最終靠到了身旁人的肩上。</br> 尹澈的心跟著肩膀一沉，偏頭看過去。</br> 蔣堯合著眼，從這個角度看，濃眉英氣，鼻梁高挺，隱約能看出點混血的基因。但笑起來又很爽朗干凈，像所有女生夢中的校園初戀。</br> 也是他的初戀。</br> 或許該對初戀溫柔點。</br> 以前膽敢拳打腳踢是覺得蔣堯會無條件地包容他，但現在，蔣堯好像有點不高興慣著他了。</br> 大概戀愛談久了都會這樣，更喜歡的一方，總要不斷妥協。</br> 尹澈悄悄抬起手，探到蔣堯的鼻子下方，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他試探性地喊了聲：“蔣堯？”</br> 沒回應。</br> 他輕輕地把手覆上蔣堯的臉，遲疑了幾秒，慢慢低下頭。</br> 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未這么近過，鼻尖都抵上了，有點癢。</br> 還是不適應，還是想逃離。</br> 但他忍住了，屏著呼吸，緊閉著眼，繼續低下去，直到嘴唇觸到了一片溫熱。</br> 他沒對準，只親到了蔣堯的嘴角，但心臟已經快要炸開了。</br> 司機的后視鏡沒對著他們的臉，依舊直視著前方，專心開車，電臺里放著一首經典老歌，曲調溫柔。</br> 尹澈的心跳漸漸平復。</br> 親吻原來是這種感覺，也沒什么了不起，他也能做到。</br> “……”蔣堯囈語了句，含糊不清。</br> 尹澈湊過去聽，眼神忍不住又往蔣堯開合的嘴唇上瞟。</br> 或許還可以更大膽一點。</br> 讓蔣堯知道，他是可以親的，可以碰的，只是需要時間而已。</br> 還有五個月，他可以把自己全部給出去的。</br> 尹澈深呼吸三四次，再度低頭。這次沒閉眼，朝著一個方向堅定地靠近。</br> 這時，兜里的手機震動了。</br> 他無法忽視那強烈的震感，只好先接電話。本以為是他爸媽打來的，結果是韓夢。</br> “澈哥，蔣堯在你旁邊嗎？”</br> “在，怎么了？”</br> 韓夢笑得不懷好意：“我就知道你倆溜去做壞事了。”</br> “沒事我掛了。”</br> “別別別，有事！”韓夢連忙說，“我好心來提醒你一聲，你最好管教下你的男朋友，他最近太張狂了。”</br> 尹澈沒明白：“他哪里張狂了？”</br> “比如上次籃球賽，他亂放信息素把妹子迷昏了還記得嗎？”</br> “記得，但他以后不會了。”</br> “……啊？”</br> “他答應我不會了。”</br> 韓夢吃驚：“澈哥，你沒聞到嗎？”</br> “什么？”</br> “蔣堯不就坐在你旁邊嗎？他今晚又亂放信息素了，你沒聞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