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一路上蕭成峰一言不發,云小夏幾次想靠他近點,這人立馬就會停下腳步,看她的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br> 她就奇了怪了,這男人到底搞什么鬼?</br> 回到家后兩個孩子撲了過來,扒著帶回來的筐子問東問西,一時間云小夏也不顧上蕭成峰奇奇怪怪的狀態。</br> 她找了個大木盆里面放滿水把魚倒了進去,松茸拿干草一層一層保護起來。</br> 明兒全都帶去酒樓賣掉,松茸這么高級的食材,兩家酒樓肯定會要。</br> 平時基本上很少能有,就算有人撿到,頂多只有一兩斤。</br> 處理完食材后云小夏視線從院子里轉了一圈,沒瞧見蕭成峰的聲音。</br> 算了,等忙完了請村里人吃飯的事再找他好好問問吧。</br> 晚飯云小夏做了兩條魚,一條油炸過后放在小鐵鍋里做成了魚火鍋,配菜切了點雜菌,土豆白菜蘿卜啥的。</br> 另一條頓了魚湯,滋味鮮美的要命。</br> 兩個孩子還是蕭二叔吃的贊不絕口,兩條三斤重的魚,還有那么多配菜,幾乎吃的連點殘渣都不剩。</br> 吃飯的時候云小夏一直在留意蕭成峰的神色,發覺跟平時并沒什么兩樣。</br> 他吃飯的時候不怎么說話,吃到再好吃的東西也沒什么表情,不會像兩個孩子那樣大呼小叫的。</br> 遇到不愛吃的,也只是避開那道菜不夾。</br> 晚上睡覺,云小夏心里裝著事,草草把兩個孩子洗刷干凈安頓上床。</br> 床下打地鋪的位置卻不見蕭成峰的人影。</br>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頭居然掠過一股失落。</br> “你們爹呢?”她居然問起了孩子們。</br> 小祁搖了搖頭,“娘,我們一直跟您在一起,沒瞧見爹啊。”</br> 云小夏這才發覺自己昏了頭,問孩子怎么能知道蕭成峰去哪了呢。</br> 家里新房子蓋好之后他幾乎每晚都要和孩子們爭搶一番睡床的權利,睡不到床寧可打地鋪也不愿意去別的房間睡覺。</br> 今晚忽然就不出現了,云小夏很難不往白天在山上發生的事上想。</br> 難道是她白天在山上做了什么讓他不高興的事了嗎?</br> 仔細想想,她覺得好像也沒做什么啊。</br> 當時光顧著害羞,什么都沒察覺到。</br> 后來就是捉魚撿菌子,各忙各的也沒發生啥啊。</br> 想來想去云小夏始終找不到原因,便把目光轉到了兩個娃身上。</br> 難不成是真的生氣不跟娃搶床睡了?</br> 她不放心,把孩子們哄睡之后悄悄從床上爬起來,在家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孩子們的房間里找到了蕭成峰。</br> 他那么大個身軀,蜷縮在孩子的小床上,眉間并不平整,顯然睡得很不舒服。</br> 云小夏走過去,拍了拍他。</br> “蕭成峰?回屋睡吧。”</br> 她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蕭成峰眼睛就睜開了。</br> 下意識往后一縮,似是有意在躲著她的觸碰。</br> 云小夏眼神一暗,他還在躲她。</br> 她把手收了回來,神色正經的說道,“你這么大個人,別把孩子的床壓壞了。”</br> “你回屋里的床上去睡吧。”</br> 蕭成峰抱著被子本來只是呆呆的坐著,不明白云小夏為什么要來找他。</br> 聽到后面這句話,驚訝的抬頭,眼神一亮。</br> “你,我能回去睡?”他的語氣滿是不信,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br> 那股奇怪的感覺又來了,云小夏盯著他,從下山的時候就開始了。</br> 她沒忍住問了出來。</br> “蕭成峰,我今兒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讓你不高興了?”</br> 蕭成峰更詫異了,“你怎么這么問,應該是我做錯了事讓你不高興了才對。”</br> 云小夏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倆顯然聊得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br> “可是我沒有不高興啊,你也沒做錯啥事。”</br> 蕭成峰臉上的詫異瞬間轉換成了驚喜,站起身一下來到她面前,距離瞬間拉近。</br> “真的?你沒有不高興嗎?”</br> “沒有,覺得我不好?”</br>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態度,甚至帶著一絲卑微,云小夏又好氣又好笑,還有那么一絲絲心疼。</br> “真的沒有不高興。”她忽然腦子閃過一個畫面,想到了什么。</br> “你該不會是因為白天看了我的身子,以為被我討厭了吧?”</br> 她剛問完這句話只見蕭成峰默默低下了腦袋。</br> 看樣子還真是。</br> 本來發生這種事云小夏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想把它忘掉。</br> 沒想到她這個被看光的什么都沒說,占便宜的反倒出了問題。</br> “那個,咱們是夫妻,被自家男人看了身子,這沒什么。”</br> 她也沒理由責怪他啊。</br> 蕭成峰卻心跳如雷,重新抬起頭,眼神熾熱,又朝她逼近一步。</br> “真的嗎?”</br> 云小夏心臟又開始不愁控住的狂跳,磕磕巴巴的點了點頭。</br> 她極力想表現得很鎮定。</br> “嗯,嗯,是啊。”</br> “那個天色也不早了,你趕快回屋來睡覺吧。”</br> 氣氛忽然變得曖昧起來,云小夏覺得有點喘不上氣,蕭成峰這貨認真起來眼神太有壓迫感了,就跟要把她整個人拆吞入腹似的。</br> 侵略性太重。</br> 云小夏匆匆丟下這句話轉身跑了,腳步似有些慌張,還絆了一下。</br> 蕭成峰卻笑了,三兩步追上媳婦。</br> 終于沒再臭著一張臉。</br> 回到房間后都不用云小夏說,自己乖乖躺到了地鋪上,眼神一直盯著她,亮晶晶的。</br> 云小夏扭頭不敢看他,生怕自己抵擋不住,半夜會做出什么讓自己想一頭撞死的事。</br> 趕忙熄了燈爬上床,努力平心靜氣找周公!</br> 早上她醒的時候蕭成峰已經起來了,天還沒亮呢。</br> 她早起是習慣了跟趙大娘他們一塊上山撿菌子,蕭成峰這么早起來做什么?</br> 云小夏穿好衣服出去看,人在院子里劈柴?</br> “你,這么早起來劈柴?”</br> 蕭成峰見她醒了,憨笑著停下動作轉了過來,“我,睡不著。”</br> 太興奮了,媳婦說不討厭他。</br> 一晚上沒睡,只好爬起來找點事干。</br> 他可不僅僅是天不亮劈柴,云小夏放眼看了看院子。</br> 連家里的衛生都搞完了,衣服洗了,早飯也在鍋上煮著了。</br> 云小夏暈暈乎乎的被他塞了兩個包子送到了門外,趙大娘他們已經在等著了。</br> 她尋思了半天,對于蕭成峰這種奇奇怪怪的行為只得出一個結論。</br> 還真是精力旺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