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手里的筐子當場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br> “你說什么?!”</br> 那倆孩子現在就是她的命!</br> “怎么不見的?什么時候不見得?!”</br> 她急切的問道,二叔趕忙回想了一下。</br> “我早上出門干完活回去就發現他們不見了,被窩都是涼的,家里還少了兩個筐子?!?lt;/br> 聽到這里云小夏忽然想起早上她要出門時被那兩個小的攔下的事。</br> 心里頓時又急又氣!</br> “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br> “我大概知道他們去哪兒了?!?lt;/br> 蕭二叔一臉焦急的等著云小夏的下文。</br> “二叔你先別著急,這事不怪你,咱先把那兩個小崽子找回來再說?!?lt;/br> 她轉身對著蕭二叔找來的村里人鞠了一躬,“謝謝大家伙能來幫忙,要是找到了孩子,我一定有重謝!”</br> 村里人擺了擺手,“客氣啥,都是一個村的,互相幫忙很正常?!?lt;/br> 她讓大部分人都上山去找了,重點沿著山腳下這一片找。</br> 倆孩子體力就那么點,肯定爬不了太高。</br> 另外她特意又留了幾個人幫忙也在村里四處找找,怕自己的猜測會有誤。</br> “二叔你腿腳不好,還是先回家等著吧。”</br> 蕭二叔也要跟著上山,被云小夏勸回了家。</br> 想起二叔剛才要給大家伙下跪的一幕,云小夏又轉過身來,“二叔,這兩個孩子有你這個爺爺是他們的福氣?!?lt;/br> “等把孩子找回來了,我一定讓他倆給你好好磕幾個頭!”</br> 兩個任性妄為的小崽子,知不知道自己這一出給多少人造成了多大的麻煩!</br> 連累二叔一把年紀為他們四處奔走,就差下跪求人了。</br> 云小夏擔心中帶著怒氣,決心等人找回來后一定要狠下心好好懲罰他倆一次。</br> 讓兩個孩子長長記性,明白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br> 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禍臨頭的蓉蓉和小祁,頭一次沒有大人的束縛上山,看什么都興奮。</br> 找到一朵普通的傘姑也要高興的蹦跶好幾圈。</br> 小白也是幼崽,而且山上本來就是它的天下,比兩個娃還要撒歡。</br> 刨了好幾個黑不溜秋的玩意出來,獻寶似的刁給小主子們。</br> 竇弈翀眼看著天已經大亮了,擔心云姨已經回家了,要是發現小祁和蓉蓉不在肯定會擔心的。</br> “今天就先到這里吧,回去了?!?lt;/br> 蓉蓉看了眼還沒滿的筐子,嘟著嘴不肯走。</br> “竇哥哥,筐子都沒滿呢。”</br> 小祁也不想走,才撿了這么點東西,都不夠他們家一頓飯造的。</br> “再多撿一會吧竇大哥。”</br> 竇弈翀皺了皺眉,“不行,這個時辰云姨應該已經回家了?!?lt;/br> “你們真想看到她沖上山來親自找你們回去嗎?”</br> 小祁和蓉蓉頓時臉色一白,對啊,他們怎么沒想到這茬。</br> 娘親平日里對他們雖然很好,幾乎連責罵都沒有過,可爹爹會啊。</br> 娘親要是太生氣,爹會心疼,替娘揍他們的!</br> 蕭祁想明白利害關系,麻利的把手里的菌子往筐子里一扔,拉起妹妹的手。</br> “走!快回家!”</br> 希望娘還沒回來,沒發現他們不在家。</br> 竇弈翀好笑的搖頭,跟在兩人身后,為他們保駕護航,下山。</br> 還沒到山下呢,就聽到林子里有人在喊他們的名字。</br> 三人心里不約而同咯噔一下,互相彼此看了一眼。</br> 糟了。</br> 人找回來了。</br> 三個孩子齊刷刷跪在院子里,小白瑟瑟發抖的跟他們趴在一排,耷拉著耳朵。</br> 云小夏手里抓了根藤條,氣的來回踱步。</br> 蕭二叔在一旁干著急,這兩個孩子他當眼珠子一樣疼著,真要挨打了他可受不住。</br> “小夏,要不算了吧。”</br> “兩個孩子知道錯了?!彼÷暻笄?。</br> 蓉蓉癟著嘴,眼淚掛在眼眶里,可憐兮兮的抬眼看著云小夏。</br> “娘親,我們真的知道錯了?!?lt;/br>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云小夏的怒氣立馬炸開了個口子。</br> “你還敢哭!”</br> “你們幾個,膽大包天,早就告訴你們山上危險,要是遇到個好歹,你們讓我和你爹怎么活!”</br> “還有你們二爺爺,為了找你們挨家挨戶去求別人幫忙?!?lt;/br> “二爺爺身子不利索你們不知道嗎!”</br> “任性妄為!”</br> “居然還把小白也帶上山!”</br> 這玩意可是頭狼崽,它要是在山上隨便嗷一聲,說不定會引來狼群!</br> 云小夏也是后怕,蕭成峰帶她上山的時候她是親眼看到過山里有猛獸行走的。</br> 只不過蕭成峰對山里的地形熟悉,才能帶著她不驚動這些猛獸順利上山。</br> 如果這兩個孩子真遇上猛獸了,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br> 她越是后怕吼的聲音就越大,嚇得蓉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怯怯的往兩個哥哥身后躲。</br> 小祁和竇弈翀趕忙擋在蓉蓉身前。</br> “娘,是我自作主張帶妹妹上山的,您要打就打我吧?!毙∑钜е酪桓比螒{處置的表情。</br>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內心害怕也沒有退縮半分。</br> 竇弈翀直接擋在兄妹倆前面,“云姨,今天的事我是考慮不周,一時心軟帶著弟弟妹妹上了山。”</br> “害您擔心了,他倆年紀還小呢,您要打要罵都沖我來?!?lt;/br> 他們幾個倒是兄妹情深的很,一個個掙著挨罰。</br> 云小夏重重哼了一聲,她何嘗舍得下手打這兩個孩子。</br> 只是今天的事,若是草草就讓它過去了,他倆是不會長記性的!</br> 尤其是小祁,總仗著自己聰明滿肚子主意。</br> 才五歲就敢帶著比他還小的妹妹往山上跑,下次還不知道能干出什么讓人心驚膽戰的事。</br> “阿翀你讓開?!?lt;/br> “我自己的兒子我了解他,這小子八成說了什么威脅你帶他上的山吧?”</br> 竇弈翀一愣,眼里閃過一絲詫異。</br> 雖然他沒直接承認,云小夏已經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來了,看樣子是猜對了。</br> “小祁,娘知道你比同齡的孩子聰明的多。”</br> “但你的聰明要是只會用在這種地方,娘寧愿你跟普通孩子一樣愚笨一些!”</br> “那樣你們反而能過得平安一些?!?lt;/br> “今日罰你們,是讓你們長長記性,這樣的事如果再有下次,看我不打爛你們的屁股!”</br> 蕭二叔適時的遞過來一杯水,“小夏,孩子們你訓也訓了,是不是能讓他們起來了?!?lt;/br> 云小夏語氣有些無奈,“二叔!你總這么縱著他們的性子,早晚會闖下大禍的?!?lt;/br> 蕭二叔笑了笑,“幾個小娃娃,能闖什么大禍?!?lt;/br> “今兒這事說起來我也有責任,早上我要是能早點去他們房間看一眼就好了?!?lt;/br> “興許就沒這么多事了。”</br> 云小夏無奈的搖頭,神情嚴肅地轉過來瞪了他們一眼。</br> “我不打你們,罰你們倆做家務。”</br> “掃半個月的院子吧,這段時間內不準你們再去村里玩,乖乖給我在家思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