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見狀噗嗤一笑。</br> “放心喝吧,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下藥毒死人這種事是萬萬干不來的。”</br> “為了幾個菌子,我也犯不著。”</br> 黑臉男頭一個端起碗,很有魄力的一飲而盡。</br> 柚子茶一入口,他頓時驚艷不已。</br> 其他人見他都喝了,喝完也沒啥事,趕忙端起碗跟著都喝了。</br> 跟在黑臉男身邊的小伙子喝完之后驚訝的哇哇亂叫,“天啊!這是什么茶水,酸酸甜甜的也太好喝了吧!”</br> “比咱們在京城的萬花樓喝的瓊蜜露還好喝呢!”</br> 京城?云小夏心里掀起一陣波瀾。</br> 這幾個人看著其貌不揚,居然是從京城來的!</br> 黑臉男瞪了眼小伙子。</br> 小伙子發現自己多嘴說漏了身份,立馬閉上嘴害怕的縮到后面。</br> “諸位喜歡喝就多喝點,還有滿滿一壺呢。”她直接把一整壺柚子茶都放在了桌上。</br> 任憑幾個人自動給自己續茶。</br> 唯獨黑臉男沒動。</br> 他定定的看著云小夏,“在下吳力,小娘子還是開門見山吧。”</br> “為什么搶我們的生意?”</br> 云小夏笑了笑,“吳力是吧,我夫家姓蕭,你們稱呼我蕭娘子即可。”</br> “吳力,你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br> “我是清泉村的村民,這座山也是清泉村的后山,是無主的。”</br> “我和大家一樣撿山貨賣山貨,如何談的上搶你們生意?”</br> “除非這山是你家的。”</br> 吳力是個粗人,只是短短的幾句話,他就發現耍嘴皮子他應該是耍不過眼前這位蕭娘子的。</br> 皺了皺眉,決定單刀直入。</br> “你既然提前收了這里大部分的菌子,又在等著我們來,想必是想跟我們談合作吧。”</br> “不然這么多菌子,你能有什么銷路。”</br> 云小夏又笑了。</br> “不好意思啊,我等著你們來還真不是要跟你們談菌子的生意。”</br> “菌子的銷路我早就自己打通了,不愁沒地方賣。”</br> 這六個人聽到這話頓時也顧不上喝茶了,臉色出現不同程度的焦急和難看。</br> 吳力大手一舉,讓他們稍安勿躁。</br> 只是眼神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聲音也冷了三分。</br> “我是個粗人,蕭娘子有什么話就直說吧。”</br> “不過我也不妨提前告訴你,我吳力行走江湖這么多年,從不會做賠本的買賣,更不可能空手離開!”</br> 云小夏似乎并沒有被嚇到,還是那副淡定的模樣。</br> 倒是讓吳力有幾分驚訝,這女子,有幾分魄力。</br> “好吧,既然你這么直白要開門見山,那我就直說了。”</br> 云小夏看出吳力是個直腸子,還有幾分狠勁兒,她掂量著不能把人逼急了,只是談生意沒必要弄得關系這么緊張。</br> “我提前截胡了你們的生意確實做的不算地道,不過我也沒什么錯處。”</br> “本來這座山就不是你們的,菌子的生意我是不可能吐出來讓你們分一杯羹了。”</br> “不過,眼下還有個更值錢的生意,或許你們會感興趣。”</br> 黑臉男還算沉得住氣,讓云小夏繼續往下說。</br> “這座山很大,里面也不單單只有菌子。”</br> “不知道皮貨生意,你們感不感興趣?”</br> 六個人紛紛大吃一驚,驚呼出聲,“皮貨!”</br> “你居然還懂鞣制皮貨?”</br> 云小夏淡定的點了點頭,“是啊,我男人就是這村里的獵戶,會鞣制皮貨有什么好稀奇的。”</br> “另外,除了皮貨我手里還有許多好東西,例如鹿血酒,還有諸位剛才喝過柚子茶。”</br> “原料都是出自這座大山。”</br> “我相信京城未必會有這些東西,物以稀為貴,在我們這里隨處可見的東西,到了那邊,就算你們賣多貴都由你們說了算。”</br> “不知道這筆生意,你們感不感興趣?”</br> 云小夏現在說的已經不單單是一筆生意了,更直接的理解是她在求合作。</br> 打通更遠地方的通貨渠道。</br> 她手里這些東西,都值錢得很,只是越是小地方越凸顯不出來價值。</br> 唯有借助這些人的手,運到更遠的地方去賣。</br> 另外她也不用擔心外頭的人會惦記這座山,離得十萬八千里,誰會沒事跑過來和她搶大山。</br> 說不定以后黑松露冷泉魚都能借助此道賣出去。</br> 吳力聽完云小夏的話震驚的久久不能回神,他這一趟出門碰到這么個女子,沒想到的事簡直太多了。</br> 這窮鄉僻壤的鄉下村子,居然能冒出來這么個聰慧的小娘子。</br> “你手里有多少皮貨?多少柚子茶?多少鹿血酒?”</br> 如果分量很多,他倒是可以考慮跟她合作。</br> 云小夏勾了勾嘴角,談生意自然是不能跟著對方的節奏來。</br> 他問什么她都如實回答,這生意她八成是會吃虧。</br> “鹿血酒,我有一百斤。”</br> 她先拋個重量炸彈,鹿血酒應該是這幾樣東西里最珍貴的。</br> “天啊老大,她居然有一,一百斤鹿血酒!”年輕小伙震驚的眼都瞪圓了。</br> 吳力黝黑的臉色也跟著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內心的吃驚不比屬下少。</br> 放在膝頭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那是興奮的抖。</br> 這么大量的鹿血酒,簡直比他們收十年菌子還值錢!</br> “我跟你合作。”吳力當下什么都不問了,就沖這鹿血酒,他已經斷定云小夏手里好東西肯定不老少。</br> 這不比做菌子的生意來的香?</br> “蕭娘子想怎么合作?”</br> 接下來就是談價格。</br> 吳力雖然是直腸子,畢竟做生意做了這么多年,他是不可能一上來就告訴云小夏鹿血酒在外面到底有多值錢。</br> 把她這里的價格壓得越狠,他們就越有得賺不是嗎。</br> 另外一撥二手菌販子立馬急了,吳力和他們可不是一家啊,憑啥這合作只和他談!</br> “等等!蕭娘子我們也能跟你合作的。”另外一撥人里的領頭站了出來。</br> 他趕緊自報家門,“我叫李勻,是從溫州來的,眾所周知,我們溫州可是最有錢的州城。”</br> “你跟我合作,絕對不會讓你吃虧!保證賺的盆滿缽滿。”</br> 一百斤鹿血酒,把這兩撥人的身份都給炸了出來。</br> 吳力這邊的人一看李勻出來搶生意了,雙方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