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言又問了幾個關于山里環(huán)境的問題。</br> 云小夏本來想撿個便宜,如果能按荒山的價格把這座山買下來,她能省不少銀子。</br> 現(xiàn)在看來不太可能了。</br> 她也不敢說謊話欺騙縣令,萬一被識破,徹底把人惹惱了他就真不賣他們了。</br> 老老實實把縣令的問題都回答了。</br> 答完之后,縣令掏出一個算盤撥弄了好一會,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數(shù)字。</br> 云小夏伸長了脖子想去看,被李如言遮了起來。</br> 還賣起關子來了。</br> “你們買這座山到底是要做什么買賣?”</br> “做什么買賣縣令大人也要過問嗎?”云小夏并不太想暴露大山的秘密。</br> “這個我確實沒有過問的必要,只是怕你們吃虧而已。”</br> 李如言越發(fā)覺得面前的婦人有意思,看似客客氣氣低眉順眼的,實際上眼珠子一刻沒停過。</br> 從他出來的那一刻就在偷偷打量他,面上恭恭敬敬,實際上口條清晰,腦子也挺靈活。</br> 倒不像個鄉(xiāng)下婦人。</br> “你們要買這座山,需得準備一萬八千兩銀子。”</br> “我想你們出身鄉(xiāng)下,不管做什么生意,應該都拿不出這么大一筆錢吧。”</br> “所以。”他李如言可沒有坑害老百姓的癖好。</br>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br> 云小夏頓時兩眼發(fā)愣,一臉震驚。</br> “什么?一萬八千兩?”</br> “這比荒山的價格貴了好幾倍啊!憑什么啊。”</br> 李如言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云小夏立馬收斂了神色,低下頭。</br> 人家是官,她是民,剛才那態(tài)度確實算得上冒犯。</br> 她重新調整好口氣,笑著說道,“縣令大人,我們老百姓做點生意不容易。”</br> “我們村后的這座山雖然面積比較大,其實真算不上有多好。”</br> “我就是買下它想在山腳下種點果樹,開墾點旱地重些好養(yǎng)活的雜糧。”</br> “犯不上賣這么貴吧。”</br> 李如言冷聲說道,“我堂堂一個縣官,難不成還會誆騙你一個小小婦人嗎?”</br> “買不起就回去吧,別耽誤本官的時間了。”</br> 云小夏氣的用舌頭頂了頂后槽牙,這小破官居然敢看不起她!</br> 說誰沒錢呢!</br> “我買!”她豪氣的喊道,天知道此刻心里有多疼。</br> 剛到手的銀子,還沒捂熱就要花出去了。</br> 幸好她還有后續(xù)!</br> 要是沒后續(xù),她還真不一定有這個底氣敢喊。</br> 李如言都站起身準備走人了,聽到云小夏的聲音,又重新坐了回來。</br> “你當真有這么多銀子?不會是在消遣本官吧?”</br> “你可知誆騙縣官也是要挨板子的。”</br> 云小夏嗖的一下把懷里的一萬八千兩銀票掏了出來,啪的一聲拍在石桌上。</br> 李如言挑了挑眉,二話不說把地契給補充完整了。</br> 雙方按了手印,他麻利的清點了銀票笑著收走了。</br> 從縣衙出來,云小夏的表情復雜極了,又想哭又想笑。</br> 摸著懷里新鮮出爐的地契心倒是安了不少,這事雖有波折,也總算按照計劃完成了。</br> 只是損失了那么大一筆銀子,她實在沒辦法不心痛!</br> 簡直心痛的無法呼吸!!</br> “這該死的縣令,肯定誆我錢了,說了一堆條例,我又聽不懂!”她不甘心的碎碎念。</br> 蕭成峰護媳婦護的沒邊,對李如言自然印象也好不到哪兒去。</br> 默默把今天的賬給記下啦,來日若有機會,他定要為媳婦出這口氣。</br> “算了,反正過段時間吳力他們還會來的,咱家以后都不會缺錢花了!”一想到這兒她心情總算好了不少。</br> 那個鹿血酒這么值錢,云小夏難免會關心起山上的鹿鹿們。</br> 回去的路上和蕭成峰閑聊時問了一嘴。</br> “對了,咱們那山上還有多少頭鹿啊?”</br> 蕭成峰對媳婦毫無保留,有問必答。</br> “這么多年,我只發(fā)現(xiàn)過三頭。”</br> “什么?只有三頭?”</br> “那被你獵了一頭豈不是只剩兩頭了?”</br> 蕭成峰點了點頭,要不是為了蓋房子湊錢,他是不會去動山上的鹿的。</br> 云小夏瞬間歇了打那些鹿的念頭。</br> 這比珍稀動物還珍稀,還是好好養(yǎng)著吧。</br> 希望剩下的兩頭鹿是一公一母,這樣說不定以后山上的鹿還能多起來。</br> “你放心,山上應該不止兩頭鹿,那座山很大,有些地方太深了,連我都沒辦法全部涉足。”</br> “其他地方我也見過鹿的腳印。”</br> 這么一聽云小夏心里稍微好受了點。</br> “以后山上比較少的動物咱還是別獵殺了,破壞了生態(tài)環(huán)境,可不是咱們買山的本意。”</br> 蕭成峰點了點頭,反正他都聽媳婦的。</br> 兩人一回到家,蕭二叔關切的問道,“事情辦成了嗎?”</br> 云小夏笑了笑,沒了那股興奮勁了。</br> “辦成了,以后這座山就是咱們家的了。”</br> 蕭二叔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沒想到云小夏還真是個做大事的人,這么大座山她都敢買。</br> “那肯定花了不少錢吧?”</br> 二叔剛說完,蕭成峰立馬朝他使了個眼神,搖了搖頭。</br> 現(xiàn)在這事可是云小夏的心頭之痛,只見她捂著心口,一副受不住的架勢往房間里走。</br> “二叔,晚上我就不吃了,我休息會。”</br> 蕭二叔還一臉奇怪,“老三,小夏是不是生病了呀?”</br> “你倆去縣城,咋不去醫(yī)館看看大夫,就讓她這么不舒服的回來了?”</br> 蕭成峰無奈笑了笑,“二叔,她不是生病,她是心疼銀子。”</br> “以后買山花了多少錢這件事,您就別提了。”</br> 蕭二叔從來不管云小夏掙錢花錢的問題,他只知道這座山這么大,肯定得花不少錢,具體會花多少他是沒概念的。</br> 云小夏回到房間后,把身上剩下的銀子拿出來數(shù)了數(shù)。</br> 除去買山和給蕭家的錢,還剩三百多兩了。</br> 這還包括她原本上身就有的一百兩。</br> 買山其實不止花了一萬八千兩,那該死的縣令還真出來一堆零頭,愣是又算進去大幾百兩。</br> 事已至此,她除了多做幾口深呼吸坦然面對,也不能怎么樣了。</br> 誰叫人家是管這地界的頭頭呢!</br> 余下的錢家里過日子倒也夠了,他們家生活并不奢靡。</br> 現(xiàn)在也不用給蕭家錢了,往后日子應該會更順利些。</br> 而蕭家那邊,蕭老太得知了云小夏釀了什么鹿血酒賣了那么多銀子,連晚上睡覺腦子里都是她手里那沓銀票。</br> 她抓心撓肝的想,如果這些銀子弄不到她手里,就算是毀了也不能讓云小夏那賤蹄子發(fā)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