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掌柜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br> “還真叫你給猜中了,莫非你早就得到消息了?”</br> 云小夏笑了笑,“我就是隨口一說,還真有生意啊?”</br> 她可太喜歡方掌柜了,最近農忙,菌子是越收數量越少,她空閑的時間也越來越多。</br> 家里那三畝荒地和一小畝菜地的活都被二叔給包圓了。</br> 家里的掃灑蕭成峰也不用她沾手,收菌子,清洗菌子,曬菌子等活計還有李明翠趙大娘和燕兒姐。</br> 整個家里,就她反倒像個閑人一樣,居然沒活可干了。</br> 除了一天燒三頓飯,閑的都快懷疑人生了。</br> 正好方掌柜給她拉活來了,云小夏能不高興嗎。</br> “啥生意?”</br> “咱們鎮上最近來了個特別挑剔的神秘大老爺。”</br> “上次你給我送的冷泉魚,還有店里的珍稀菌子等食材幾乎都被他包圓了。”</br> “出手異常的闊綽。”</br> 云小夏聽了半天也沒明白這跟她有啥關系,她總不能搶了方掌柜的生意,自己去送食材吧。</br> “方掌柜,這跟我有啥關系啊。”</br> “你別急啊,聽我給你說完。”</br> “這個大老爺呢嘴巴尤其的挑剔,對食材倒是挺滿意的,就是對咱們酒樓的手藝不太滿意。”</br> “除了你留下的那幾個方子,其他菜他看都不看。”</br> “哪怕是用同樣的食材做出來的,人家也看不上。”</br> “送過去的菜總是被原樣送回來,還惹得人家大發雷霆。”</br> “大老爺身邊的侍衛讓我們酒樓務必想法子做出合口味的飯菜,每天都送一樣的菜過去也不行。”</br> “說是給你介紹生意,其實也是想求你幫幫忙。”</br> “這位大老爺身邊帶了好多帶刀的侍衛,嚇人得很,我們平民老百姓實在得罪不起。”</br> 方掌柜說到最后,已經帶上了哀求的神色。</br> 云小夏摸了摸下巴思考起來。</br> 做菜而已,她對自己的手藝還是很有信心的,只是真就這么簡單?</br> “蕭娘子,那位大老爺的侍衛說了,只要做出來的菜能讓他們家主子吃的舒心滿意。”</br> “一天給咱們這個數。”他伸了一根手指頭出來。</br> 云小夏皺了皺眉,“才一兩銀子?”</br> 方掌柜噎了一下,“什么一兩,是一百兩!”</br> 一,一百兩!</br> “好好好,這活我接了!”云小夏立馬笑著點頭。</br> 她被縣令敲了一大筆錢,正心疼的沒地方找補呢。</br> 做一天菜就有一百兩銀子賺,哪怕是和酒樓對半分,也夠她賺一筆了。</br> “你真答應了?”方掌柜還以為她會考慮一陣呢。</br> “嗯,這么多銀子一天,干嘛不答應啊。”</br> “反正就做個菜。”</br> “不過我今天沒啥時間,今天送貨的師傅有事,我得先去縣城送貨。”</br> 方掌柜比她還高興呢,連連點頭。</br> “成成成,你先去送貨。”</br> “明兒上午你再過來,你可算是又救了我們酒樓一次啊。”</br> 方掌柜一臉感激的神色。</br> 離開清泉鎮地界后,云小夏才敢讓月玲從筐子里出來。</br> 一路上她跟蕭月玲講了不少關于鐘子行的事,其實她了解的也不算多。</br> 唯一印象比較深刻的就是他妻妾比較多,人雖然不壞,卻有點花心。</br> 月玲嘴上說不介意,神色卻黯淡不少。</br> 云小夏看在眼里卻沒說什么,路是這丫頭自己選的,成不成還是兩回事呢。</br> 坐在旁邊的蕭成峰聽到媳婦形容鐘子行是花心大蘿卜時嘴咧了一下。</br> 心里的危機感解除不少。</br> 三人到了聚寶樓,云小夏找小德問了下鐘子行回來了沒。</br> 小德剛要回答,忽然身后就傳來了鐘子行愉悅的聲音。</br> “一段時間沒見,蕭娘子這是想我了?”</br> 云小夏眼角抽了抽,這人就沒個正經的時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生意做得這么大的。</br> “鐘老板,您回來了。”</br> 她態度始終不冷不淡,鐘子行這貨,給點顏色就開染坊,她是絕對不能對他太過客氣和熱情。</br> 更何況今天身邊還帶著一個大醋桶子蕭成峰,上次來這兩個男人就隱隱看不對眼。</br> 火藥味十足。</br> 云小夏悄摸的用余光打量了一眼蕭成峰的表情,見他居然一臉淡定的模樣。</br> 似乎比上次沉穩多了?</br> “蕭娘子找我,我當然得在了。”</br> 鬼話連篇,她找他可不是第一次了。</br> 云小夏懶得揭穿他,直入正題。</br> “鐘老板,我有件事想找您幫忙。”</br> 鐘子行一臉受傷的表情,“我就知道,蕭娘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br> “每次都是有事求我才會找我。”</br> 云小夏臉色逐漸有點掛不住了,她就沒法給鐘子行這貨好臉色。</br> “我一個已婚婦人,鐘老板玩笑別開太過頭了。”</br> 她男人就站在旁邊,求求你可閉嘴吧!</br> “跟我來吧。”鐘子行撇了眼蕭成峰,不免有些嘆息。</br> 這么妙的一個美人,可惜了。</br> 白瞎跟了個糙漢。</br> 最令他難受的是,蕭成峰的臉長得比他白凈俊俏。</br> 鐘子行決定眼不見為凈,率先往樓上走去,把人領到他們一貫談事情的廂房。</br> 云小夏不知道,這間廂房自從她用過之后,鐘子行就下令再也沒讓任何客人用過。</br> 蕭月玲緊緊跟在云小夏身邊。</br> 見到鐘子行的第一眼時她就淪陷了。</br> 這就是三嬸娘口中花心無比的鐘老板?他長得也太好看了吧,人又風趣儒雅,一下就奪走了沒見過什么世面的蕭月玲的心。</br> 她的心情從一開始的忐忑一下子變成了期待。</br> 幸好她來求三嬸娘了,同樣都是賣身到有錢人家,當妾室和當奴婢又有多大區別。</br> 跟著鐘子行可比跟著方地主強多了!</br> 她心里默默的想。</br> 落座之后鐘子行很有風度的給他們看茶,目光若有似無的落在了云小夏身邊帶著的小丫頭身邊。</br> 他久經風月場,這丫頭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又怎么能逃得過鐘子行的法眼。</br> 不免覺得有趣起來。</br> 蕭娘子這般性格的人居然會給他送女人?</br> 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r> 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br> “蕭娘子這次找我又有何事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