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擦了把汗解釋起來。</br> “回公子的話，小的哪敢戲弄您。”</br> “他雖然不是廚子，可他自告奮勇說有寶貝要敬獻給您。”</br> 說著方掌柜趕忙捅了捅蕭成明，讓他趕緊把自己有鹿血酒的事說出來。</br> 蕭成明領會到方掌柜的意思，趕忙開口。</br> “對對，小的手里得了幾罐鹿血酒，想進獻給公子。”</br> 鹿血酒？</br> 蕭景淵眉頭一挑，這窮鄉僻壤好東西還挺多。</br> 他伸手讓兩人站起來。</br> “你要把鹿血酒進獻給我？”</br> 蕭成明連連點頭，眼前的人實在太可怕了，進來之前他以為頂多是個大富商。</br> 現在看來，好像并不是。</br> 有錢是真的，嚇人也是真的。</br> 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趕緊脫身。</br> 蕭景淵哈哈笑了幾聲，心情忽然好了許多。</br> 自家老頭子的壽誕禮居然主動送上了門。</br> “進屋說話吧。”</br> 蕭景淵大步朝屋內走去，換衣服去了。</br> 趙侍衛走到蕭成明面前，“走吧，我家少爺換衣服去了，你去前廳等著。”</br> 方掌柜連忙上前指了指自己。</br> “趙侍衛，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br> 趙侍衛對他揮了揮手。</br> 方掌柜如蒙大赦一般跑了，絲毫沒有猶豫。</br> 蕭成明心里忐忑不安，跟著人家來到前廳。</br> 等待的時候他發現這個趙侍衛對他的態度比剛才好多了，肯定是因為鹿血酒。</br> 心里那股害怕慢慢淡下去之后貪婪之念就孜孜不斷的冒了出來。</br> 既然對方這么稀罕鹿血酒，待會他可得好好撈一筆才行！</br> 這家人看起來可不像是差錢的主。</br> 很快蕭景淵換好衣服出來，一身勁裝褪去，換上長袍氣勢沒剛才那么可怕了。</br> 反倒盡顯權貴之氣，一看就是富家子弟。</br> 蕭成明心里別提多高興，今兒這趟未必是禍！</br> 他坐下看向蕭成明問道，“你手里有多少鹿血酒？”</br> “可曾帶來？”</br> 蕭成明膽子大了，老油條的本性盡顯。</br> “實不相瞞，這酒極其珍貴，是我家祖傳下來的配方，釀制了珍藏了多年。”</br> “換作一般時候我是絕不會拿出來的。”</br> “實在是小的家里出了個家門不幸的事，又急需用銀子，所以這才四處找買主。”</br> 蕭景淵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冷笑。</br> “你剛不是說要敬獻給本少。”</br> 蕭成明嘿嘿一笑，“公子您看上去也不像是差錢的主。”</br> “還跟我這小老百姓計較這點銀子嗎。”</br> “您手指頭縫里隨便漏點，都夠買這酒的了。”</br> 蕭景淵盯著他沒說話，眼神很是嘲弄。</br> 沒過一會反倒是蕭成明自己先扛不住壓力，低了頭。</br> “要不您看這樣成不，好歹是我家祖傳的方子，鹿血更是難得一見，我家所有的酒，一千兩銀子全給您。”</br> 蕭成明出去見識了一段時間后，發覺幾十幾百兩銀子根本就不經用。</br> 以前在鄉下住，手里能有個十兩銀子他都覺得自己發了大財了。</br> 現如今，十兩銀子對他而言也就是請客吃兩頓飯的花銷。</br> 本來他想把價錢喊高點，又生怕對方嫌貴給他一頓好揍。</br> 所以才折中喊了個一千兩。</br> 這點錢對蕭景淵來說確實不算什么，他反而挑了挑眉。</br> 感嘆起鄉下人果然無知。</br> 哪怕是最下等的鹿血酒，價錢都不可能賣的這么低賤。</br> “沒問題，趙銘，取一千兩銀子來。”</br> 蕭景淵頭都不抬，端起茶水靜靜喝了起來。</br> 花一千兩就跟旁人花一文錢似的，毫不在意。</br> 蕭成明當場就暗暗后悔起來，肯定是喊低了！</br> 銀子拿過來后，他兩眼放光就要伸手，趙侍衛忽然拔刀架在了他脖子上。</br> 嚇得蕭成明嗷的一聲跪了下來。</br> “公，公子，您這是什么意思啊。”</br> 蕭景淵冷冷的盯著他，“酒呢？”</br> 蕭成明顫抖著回答，“酒，就在我家里。”</br> “我可以立馬帶你們去取。”</br> “你最好別耍什么花樣，只要拿到酒，這銀子就是你的了。”</br> “若我發現你敢戲弄本少，殺你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br> 蕭成明嚇得冷汗直流，連連點頭。</br> 蕭景淵想著好不容易給老頭子找到了個合適的壽禮，還是親自去盯著點比較好。</br> 備了輛馬車帶上，在蕭成明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清泉村。</br> 此刻蕭家的人還堵在云小夏家門口呢。</br> 蕭月玲回來的時候見家里沒人，直覺就找到了云小夏家。</br> 一看所有人果然都在這里。</br> 村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br> “咦，這不是月玲丫頭嗎！”</br> “月玲回來了。”</br> 蕭老頭和蕭老太聽到有人喊立馬慌張的往后找去，看到蕭月玲那一身華貴俏麗的裝扮時，當場愣在原地。</br> “月玲丫頭？”</br> “你，你怎么穿成這個樣子了？”蕭老太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著她。</br> 蕭月玲沒理會她，身旁站著的麼麼給了她莫大的底氣。</br> 她現在已經是鐘老板的人了，可以不必再畏懼蕭家任何一個人了。</br> 她鼓起勇氣抬頭挺胸走到蕭老頭面前。</br> “爺爺，您別為難三嬸娘了。”</br> “是我自己不愿意嫁給方地主才跑了的。”</br> 門后的云小夏一直在留意著外頭的動靜，看到蕭月玲回來時她也十分詫異。</br> 蕭二叔冷哼了一聲，“還算這丫頭有點良心。”</br> 云小夏卻不甚在意。</br> 有沒有良心跟她也沒啥關系了，她是不會和利用過她的人再打第二次交道，更不會信任。</br> “既然她回來了，蕭家的人應該能消停了。”</br> 說完她就回屋休息去了，并不打算留下來看熱鬧。</br> 門都沒打算開。</br> 蕭家的人簇擁著蕭月玲回了家，云小夏家門口瞬間空空如也。</br> 只有王燕兒憤憤不平的說道，“這群人真是可惡。”</br> “蕭月玲失蹤時明明沒啥證據證明是小夏妹子干的，他們堵在人家門口鬧了一天不消停。”</br> “現在人回來了，一句道歉都沒有，就這樣走了？”</br> 趙大娘趕忙拍了拍她，示意她小點聲。</br> “我看這事未必跟小夏沒關系，不然以她的脾性，早沖出來和蕭家人爭個高低了。”</br> 王燕兒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br> 趙大娘搖了搖頭，事情過去就算了。</br> 反正月玲那丫頭現在看起來好像也不用嫁去方地主家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