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峰朝空氣中仔細嗅了嗅。</br> 從老遠他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味,似乎是之前媳婦釀制的鹿血酒的味道。</br> 靠近家門之后這味道更濃了。</br> “難道是家里的酒被偷了?”</br> 云小夏一副心疼的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他,“不是被偷了,是被人給毀了!”</br> “我的酒,全沒了!”</br> 要不是打小就沒有哭鼻子的習慣,云小夏真想當場嚎幾聲。</br> 肉疼!心更疼啊!</br> “什么?!誰干的啊?”二叔驚訝無比。</br> 那酒被藏在地窖里,怎么會被人給毀了呢。</br> 蕭成峰臉色一沉,很快猜到了是誰干的。</br> “是昨晚闖進家里的那群人干的。”</br> 云小夏沒好氣的點頭,“除了他們,也沒別人了。”</br> “只要他們敢來報復,我必讓他們有來無回!”</br> 蕭二叔又難過又心疼的喊道,“這群天殺的賊子!”</br> “可惜了那些好酒啊!”</br> 自從聽云小夏說這酒很值錢后,他再饞都沒向她要過一口來喝。</br> 平日里除了云小夏主動拿出來,他一次也沒偷喝過。</br> 早知道會被這么糟蹋了,當初他還不如偷喝幾口呢!</br> 真是暴殄天物,暴政天物啊!</br> 蕭成峰看著媳婦難受的表情,心里也很不好過。</br> “別難過了,要鹿血有何難,我再去獵便是。”</br> 云小夏搖了搖頭,心里縱使再眼饞這鹿血酒的價值,也不好意思把山上的鹿趕盡殺絕。</br> “算了吧,本來它們數量就少,再獵怕是就徹底沒了。”</br> 如今山是他們家的,自然要多加愛護,長期發展。</br> 為了眼前一時的利益把山里的鹿弄絕了,得不償失啊。</br>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br> “那小子毀了我八萬兩銀子,還讓我失信于人,我必不能就這么放過他!”</br> “對了,你去蕭家打聽到他的身份了嗎?”</br> 蕭成峰點了點頭,表情又有些猶豫。</br> “蕭家其他人并不知道,我是去鎮上打聽到的。”</br> “他是最近剛搬來鎮上的一個富商之子,這身份應該是假的。”</br> “普通富商身邊的護院沒有資格佩戴鋼刀,只要官員家的侍衛可以。”</br> 云小夏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br> “這么說,那小子沒騙人,他真的是什么狗屁少將軍?”</br> “未必。”蕭成峰搖了搖頭。</br> “或許是家里有人為官。”</br> 云小夏咬牙說道,“就算家里有人當官又怎么樣,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br> 蕭成峰趕忙表明立場,“我這就去把他抓過來讓你出氣。”</br> “你放心,以我的身手,他們不會有人能傷到我。”</br> 說著他丟下手里的鋤頭就準備走。</br> 云小夏嘴角抽了抽,她是想報仇沒錯,不過不是這么個報法。</br> 她沒打算讓蕭成峰去涉險。</br> 正準備把人叫回來,大老遠聽到一陣馬蹄聲。</br> 還有那小慫包得意的聲音,“喲,知道本少爺要來,提前在門口迎接了是吧。”</br> “算你們識相!”</br> 蕭景淵又恢復了往日小霸王的模樣,頭發穿著甚至比往日更精致。</br> 他騎著馬,身后還帶著三輛馬車。</br> 手下更是十多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進村,惹得村民們一路跟著過來看熱鬧。</br> 云小夏拉了拉蕭成峰的衣袖,小聲問道,“這次這么多人,你會不會吃虧啊。”</br> 意識到媳婦是在擔心他,蕭成峰心情大好,甚至還笑了笑。</br> “不會,別擔心。”</br> 云小夏很難相信這不是男人逞強要面子說出來的話。</br> 她一轉頭看見兒子蕭祁,趕忙朝他使了個眼色。</br> 小祁十分聰明,立馬明白母親的意思,從院子側門帶著妹妹偷偷溜了出去。</br> 找村長爺爺搬救兵去了。</br> 趙村長一聽對方來了這么多人,當下也急了,他一個老頭子趕過去未必有用啊。</br> 于是去錢把式家借了牛車往縣里趕,干脆去報官,讓官府的人來。</br> 蕭景淵看著對面幾個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得意的跳下馬,無視了蕭成峰,走到云小夏面前。</br> 他朝后一揮手,趙欽命人把馬車上的箱子通通搬了下來。</br> 云小夏死死的瞪著他,“小慫包,我地窖里的酒是你打碎的吧。”</br> 蕭景淵聽到這聲稱呼,立即不悅的喊道,“什么小慫包!”</br> “聽清楚了,本小爺姓蕭,名景淵。”</br> “是將軍之子!”</br> “你最好記住這個名字,因為往后你將會永遠活在我名字的照耀下!”</br> 云小夏沒理會他后面神經病一樣的話,只是聽到他也姓蕭,怔愣了一下。</br> 下意識轉過頭看了眼蕭成峰。</br> 發現他的表情也有點詫異。</br> 這小子和蕭成峰長得有些相似,還都姓蕭,難不成是巧合?</br> “喂!本小爺說名字的時候你們倆居然敢發呆!”</br> 蕭景淵一臉氣急敗壞,云小夏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里。</br> 反正他也打不過蕭成峰,熊孩子一個,指不定是來玩什么幼稚把戲的。</br> “云小夏,我命令你,打開箱子!”蕭景淵趾高氣昂的說道。</br> 只得到云小夏兩個白眼。</br> “你先是半夜無端踹壞了我家的門,現在又打壞了我的鹿血酒。”</br> “怎么,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帶著金銀珠寶來道歉賠償了?”</br> 她掃了眼箱子,譏諷的說道。</br> 其實并不相信蕭景淵會真的帶錢來跟她認錯道歉。</br> 下意識離箱子遠一些,誰知道這里頭是不是裝了個人,手里拿著把刀。</br> 就等著她傻乎乎的開箱?</br> “你在說什么笑話?我給你賠禮道歉?!”</br> “本小爺頭一次受到那種奇恥大辱,沒讓你們丟了小命已經是仁慈了。”</br> 蕭景淵咬牙切齒的說道,而后看了眼箱子,想起自己的計劃,又得意的笑了笑。</br> “云小夏,我瞧你性子頗對本少爺胃口,長得勉強也有幾分姿色。”</br> 他再次揮手,趙欽直接上前打開了地上一排十個木箱。m.</br> 露出里面仿佛閃著金光的金銀元寶。</br> 整整十箱,裝的竟然真的都是金銀財寶!</br> 清泉村的村民都傻了眼,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br> 老天爺啊,他們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錢。</br> 蕭景淵極其享受周圍人的反應,得意的看向她。</br> “只要你答應跟了我,這些錢,通通都是你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