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看在她喝了藥的份上,蕭成峰經不住云小夏的軟磨硬泡還是帶她上山了。</br> 不過是在太陽出來之后。</br> 她興沖沖的拿上背簍,順便從自己的藥里拿了一小塊胡柴揣在身上。</br> 之前她在山上撿菌子的時候沒少看見胡柴。</br> 不過那時候她也不知道胡柴能這么值錢,滿眼都是菌子,畢竟菌子她熟啊。</br> 胡柴這玩意,她小時候看奶奶在山上挖過,所以認得。</br> 反正這些藥材村里人以前從來也沒挖過,長在那兒最后枯死了也是浪費。</br> 這可都是大自然的饋贈!饋贈啊!</br> 不挖白不挖。</br> 正好菌子的旺季過去后她還愁接下來這幾個月該弄點什么事做呢,有了這滿山的胡柴,不愁沒事干了。</br> 還能繼續掙錢錢。</br> 想想就興奮,一路上她爬山爬的十分起勁,一點不像感染了風寒的人。</br> 如果不是時不時會冒出來幾聲咳嗽和噴嚏,蕭成峰還真以為她好了呢。</br> 感情早上在廚房,她那是為了躲避喝藥胡謅來騙他的。</br> 男人沒好氣的停下腳步,看到媳婦身上單薄的衣服,二話不說脫了外衣罩在她身上。</br> 云小夏詫異的擋了一下,“好好地你脫衣服給我干嘛?”</br> “山里涼氣重著呢,你穿個里衣怎么能行。”</br> 蕭成峰直接把衣服下擺拉到她胸前打了個死結,不讓她拿下來。</br> “早上是我疏忽了,沒讓你多穿點再出來。”</br> “我沒事,不冷。”</br> 就算是大冬天,冰雪封山他也曾光著膀子在山里呆過一天時間,回來后半點事都沒有。</br> 媳婦嬌嬌弱弱的,還是仔細護著點好。</br> 只是這話他沒說出來,行為又霸道極了。</br> 跟平時聽話的樣子反差越來越大。</br> 云小夏走在后面一腦門黑線,實在想不通啊。</br> 就一晚上,這男人到底是怎么了,忽然變了性情。</br> 山上到處都有柴胡花的身影,云小夏每到一塊地方就蹲下來開挖,光山腳下這一小片地方她都挖了快一筐子柴胡了。</br> 村里不少人見她挖這種開著黃色小花的植物,好奇上前詢問。</br> “成峰媳婦,你挖這么多野草干啥啊?”</br> 云小夏心想,這柴胡到底能不能變成銀子她還沒完全證實呢,先不宣揚。</br> 便打哈哈隨便扯了個理由給糊弄了過去。</br> 不遠處王桂芝也在山上挖野菜撿菌子呢,聽到云小夏和旁人談話,豎著耳朵偷聽。</br> 等他們都走了之后才從樹后出來,扯了一顆剛才云小夏挖的野草,拿在手里左看右看。</br> “這玩意,難不成也值錢?”</br> 她雖然討厭云小夏,卻不得不承認她很會賺錢。</br> 這丫頭才不會無緣無故挖那么多野草呢。</br> 王桂芝把手里的柴胡往筐子里一扔,她娘家有個小弟就在鎮上的藥鋪里跑腿當學徒。</br> 正好農忙也結束了,她找個借口回娘家問問去。</br> 如果這玩意真能賺錢,這次她絕不會讓那死丫頭先占便宜!</br> 打定主意后王桂芝得意的走了。</br> 云小夏背簍滿了之后就吵著要回去了,蕭成峰看她挖了一筐子野草,有些不解。</br> “還沒到半山腰,你不上去了?”</br> 云小夏搖了搖頭,“我今天就是來找它的,既然筐子都滿了,當然就回家了。”</br> 蕭成峰看了眼筐子里的黃花,“這是什么?”</br> 她媳婦腦子里總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這座山沒人比他更熟悉,自從云小夏像變了個人后,他忽然覺得媳婦才是更了解這座山的人。</br> 山里很多植物,他不認識,她卻認識。</br> 上次的柚子被做成了柚子茶,還有放進菜里吃了會讓人舌頭麻麻的青色小果實。</br> 和一些不知名的地莓樹果,到了她手里皆成了不曾見過的美味。</br> 難道這次又是什么做菜用的食材?</br> 蕭成峰揪了一小撮放進嘴里嚼了嚼,云小夏趕忙上前阻止。</br> “你這傻子!怎么什么東西都敢往嘴里放?”</br> “不怕有毒啊!”</br> 她一著急上手捏住他的下顎,扒開蕭成峰的嘴,只想著趕緊把他嘴里的柴胡花掏出來。</br> 是藥三分毒,誰知道這柴胡花毒性大不大,亂吃會有什么后果。</br> 只是這一番折騰,她溫熱的指腹一直在男人嘴上摩擦,指尖還伸進了他嘴里。</br> 挖草藥的時候難免會碰到蕭成峰的舌頭。</br> 云小夏神經大條的要命,竟半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舉動有多流氓。</br> 蕭成峰呆滯的站在那兒,臉色一點一點,慢慢變得通紅。</br> 直到發覺男人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云小夏這才發現他神情變了,臉也紅的跟要滴血似的。</br> “你,你該不會是毒發了吧?”她宛如雷擊。</br> 心想不會吧,這柴胡花毒性真這么強?</br> 還沒吞下呢,就把人變成這樣了。</br> 云小夏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焦急起來,滿眼都是擔心。</br> “這可怎么辦,趕緊,趕緊跟我下山去醫館!”</br> 她拉住蕭成峰的胳膊,想把人拽走,發現怎么拽也拽不動。</br> 氣的回過頭喊了一句,“你還傻站著干嘛?你可能中毒了知不知道?”</br> “快跟我走啊!”</br> 蕭成峰看著媳婦如此在乎她的神情,心里激動的要命,臉上卻隱忍不動。</br> 只是將人微微用力拉進懷里。</br> “我中毒了,你很著急?”</br> 云小夏沒在意他反常的舉動,下意識回道,“廢話,你是我孩子的爹,我當然在意了。”</br> “那若我不是孩子的爹呢?”</br> “我只是我,你還會如此在意我嗎?”</br> 云小夏一頭霧水,皺著眉頭自言自語起來,“這柴胡花的毒性難不成還能讓人胡言亂語?”</br> “完了,都開始說胡話了。”</br> 蕭成峰卻一把摟住她的腰,兩人緊貼在一起。</br> “我沒有說胡話。”</br> “我只想知道,你心里。”蕭成峰話剛說到一半,忽然山下傳來二叔的聲音,還有幾分焦急。</br> “成峰!小夏!不好了!蕭家的人來了!”</br> “他們要帶走小祁和蓉蓉!你們快回來啊!”</br> 聽到兒子和女兒要被帶走,云小夏一個激靈回過神來。</br> 毫不猶豫揮開蕭成峰抱在她腰間的手,推開了他。</br> “什么?蕭家的人為什么要帶走蓉蓉和小祁。”她慌里慌張的要往山下跑,沒留意身后男人眼里一閃而過的受傷。</br> 甚至還回過頭來,“你還傻站著干什么?孩子都要被擄走了!”</br> 蕭成峰閉了閉眼,心里說不出的難受。</br> 不是說他中毒了嗎?</br> 原來在她心里,還是孩子最重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