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點了點頭,“不是沒有這個可能。”</br> “用一個夭折了的孩子,換你活下來。”</br> “他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說不定以后還能在你身上發(fā)筆大財。”</br> “還有你那侍衛(wèi),興許給了蕭老頭一些錢財,例如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br> “這怎么看都是一筆劃來的買賣,他們沒有理由不這么干。”</br> 她越分析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才是最大的,邏輯也說得通。</br> 蕭成峰臉色一片蒼白。</br> 這么多年以來,他一直都對蕭家老三心存愧疚,總覺得自己能活下來是背了他一條命。</br> 蕭老頭也一直都拿這件事反復鞭撻他的心,讓他始終帶著愧疚活在蕭家。</br> “這些雖然都是我的猜測,可跟二叔描述當年的事都對的上。”</br> “不然你如何解釋他們?yōu)槭裁匆糜H兒子換你活下來這件事?”</br> “他倆像是那么好心的人嗎?”</br> 其實蕭成峰心里已經有了判斷,云小夏分析的很可能就是實事。</br> 拿一個死了的兒子,換一個為蕭家做牛做馬,甚至以后還能賺一筆的兒子活下來,簡直百利而無一害。</br> 恩情大過天的養(yǎng)育之恩竟骯臟到了這種地步,全都是算計!毫無半點親情可言。</br> 蕭成峰死死握拳,云小夏看在眼里心疼的要命。</br> 她今日之所以把這些話告訴他,無非是想讓蕭成峰放下對蕭家的最后那點愧疚。</br> 這家人壓根就不值得他愧疚!</br> 她把蕭成峰攬進懷里,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以后有我和孩子們在,我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br> 蕭成峰順勢把頭埋進媳婦懷里,哭沒哭云小夏不知道。</br> 她只知道她現在無比心疼懷里這個男人。</br> 恨不得殺了蕭家那群利欲熏心的人,竟騙了他這么多年!</br> 使喚他當牛做馬,給家里賺錢。</br> 蕭成峰十三歲就被逼著上山學打獵,不但再沒吃過蕭家一粒米糧,相反打來的獵物盡數都要充公。</br> 就連當初給他娶親,也是沖著原主家倒貼嫁妝不要彩禮,又尋思蕭成峰年紀大了,再不娶媳婦村里人會說閑話。</br> 成了親就等于把他徹底綁在了蕭家。</br> 簡直一舉三得!</br> 蕭家老兩口在他身上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帶著目的和利益的,竟從未對他有過一絲一毫的關心和憐惜。</br> 云小夏怎么能不心疼。</br> 夫妻倆一路默默無話,自此之后蕭成峰再也沒提過蕭家人半句。</br> 回到家后二叔見他們安全回來,心里安定多了。</br> 云小夏該做飯做飯,除此之外就是陪在蕭成峰身邊,哪怕是坐著不說話,手里忙活一點針線活。</br> 沒過幾天,村里有關蕭家老二在鎮(zhèn)上包養(yǎng)寡婦的消息傳得滿天飛。</br> 趙大娘和王燕兒逢人就說。</br> 這消息,自然是云小夏安排她們宣揚出去的。</br> 村里婦人八卦的要命,只要她們說一句,消息立馬就散的到處都是了。</br> 蕭老頭和蕭老太自然也知曉了,王桂芝回娘家去了,剛巧不在。</br> 蕭老大還在家里,一直磨著老兩口想再要點銀子過來。</br> 蕭老頭卻死活不肯,他要拿這筆銀子買地囤地,這是早就計劃好的了。</br> 那天蕭成明故意夸大其詞,說蕭子謙馬上要被學堂趕出來了,其實并不會。</br> 蕭老頭讓蕭老大留在家里幫把手干干地里的活,正好老二又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br> 結果這消息一傳開,蕭家炸了。</br> 第一個發(fā)難的就是蕭成明。</br> 他指著蕭老頭氣的跟什么似的吼道,“好啊,我找你們要錢想給子謙鋪路你們不肯,還編出什么謊話說要囤地買地。”</br> “卻給了老二那么多錢讓他在外頭保養(yǎng)寡婦花天酒地!”</br> 蕭老頭臉都氣黑了。</br> “胡說八道!我怎么可能給錢讓那個混賬在外面干這么丟人現眼的事!”</br> 蕭老大諷刺的笑了笑,“現在幾個村都傳遍了,還有人說親眼瞧見老二在鎮(zhèn)上經常出入賭坊。”</br> “要不是你們給的錢,他哪來的這么多錢揮霍!”</br> 蕭老太這么一聽,心里咯噔一聲,總覺得不太妙。</br> 趁著父子倆吵架的空檔,趕忙跑回房間摸出箱子的鑰匙,打開一瞧。</br> 當場一聲尖叫哀嚎,癱坐在地。</br> 父子倆聽到這聲尖叫,立馬不吵了,一塊跑了過來。</br> “叫啥叫?”蕭老頭看著打開的箱子,臉色驟變,急忙撲過去把里面衣服全都翻了出來。</br> 沒翻到銀票,他黑著臉轉過身逼問蕭老太,“銀票呢!”</br> 蕭老太渾身顫抖,害怕極了。</br> “我,我不知道啊。”</br> “明明,我就鎖在這個箱子里面,怎么會不見了?”</br> 蕭成明身子晃了晃,顫抖著問道,“爹,你們該不會把老三家給的一千兩銀子都藏在這里面了吧?”</br> 其實他不問也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br> 現在銀票不翼而飛,三個人瞬間如遭重創(chuàng)。</br> 蕭老太生怕老頭子會把怒氣發(fā)到她身上,趕忙說道,“肯,肯定是云小夏那小賤人搞的鬼!”</br> “定是她又把銀票給偷回去了!”</br> 這種理由,蕭老大都聽不下去了。</br> “娘,事到如今你們還護著老二。”</br> “云小夏有天大的本事能悄無聲息摸到你的鑰匙進來咱家偷走銀票嗎?”</br> “能清楚地知道你們藏錢位置的,這個家里怕是只有老二了!”</br> “我說他怎么突然有了大把的銀子在鎮(zhèn)上揮霍。”蕭老大咬牙切齒的說道。</br> 心里自然是憤怒至極。</br> “爹,這筆錢可不是老二一個人的,我現在就去把他押回來!”</br> 蕭成明急了,這錢還不知道被老二偷去花了多少出去了,他現在只希望老二手里的銀子還沒花干凈。</br> 剩下的他絕不會再給他留一分!</br> 全都得是他的!</br> 蕭老頭捂著心口,氣的喘不上來氣。</br> 蕭成明卻滿腦子都想著要把剩下的銀子追回來,急忙就跑了,他前腳剛出家門,后腳蕭老頭哐當一聲暈倒在地。</br> 蕭老太嚇得半死,跑去趙村長家叫人。</br> 趙村長都睡下了,大晚上還被拉了出來,聽說蕭老頭被氣暈了過去,人命關天,他還是差人連夜請了大夫來。</br> 誰叫他是村長呢,蕭家兩個兒子都跑的不見人影,總不能眼睜睜見死不救。</br> 大夫好不容易請來,蕭老頭卻已經是彌留之際了。</br> 大夫一看這樣就知道沒救了,勉強搭了脈,隨后搖了搖頭。</br> “準備身后事吧。”</br> 蕭老太兩眼一黑當場昏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