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綺姝說的人是誰,云小夏心里一清二楚。</br> 看樣子就是針對蕭成峰來的。</br> 她的目光越過云小夏,直直落在身后的蕭成峰身上。</br> 原來這就是那個賤人生的孽種,沒想到如此命大,竟能活到現在。</br> 今日,她便要他身敗名裂!</br> “圣上親口說過,百善孝為先。”</br> “你如此不顧兄弟情份,枉顧孝義,我今日便替天行道,將你這無情無義之輩拿下,送去官府定罪!”</br> 蕭綺姝得意的笑了笑。</br> “不是啊姐,你真要把他送去官府?”</br> “要是讓爹知道,咱倆吃不了兜著走。”蕭景淵在她背后小聲說道。</br> 惹得蕭綺姝回頭又瞪了他一眼。</br> 蕭景淵只得乖乖閉嘴,從小到大,他就怕她這個姐姐。</br> 她從懷里掏出一把碎銀子,還有一疊銀票啪的擺在桌上。</br> 村里人瞬間都沸騰了,上次見到這么多銀子還是在云小夏家。</br> 現在又是,不過這次掏錢的卻不是她了!</br> “本小姐生平最看不過這種無情無義之輩,誰能拿下他幫我送去官府,這些賞錢便是他的!”</br> 云小夏瞬間怒氣達到了頂峰。</br> 趙村長在局勢還沒徹底亂了之前趕忙跳出來攔在云小夏家院門口,擋在村里人面前。</br> “你們都冷靜點!”</br> “干什么這都是!”</br> “老三是我們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是什么樣的人你們心里不清楚啊!”</br> “別人三兩句話一挑撥你們就起哄。”</br> “我看誰敢動老三一根頭發絲。”</br> 趙村長的維護讓蕭成峰很是動容。</br> 他狠狠一腳踢碎了比他腦袋還大的石凳,冷冷環視這些人一眼,“誰想來,盡管試試看。”</br> 他這一下確實給人都鎮住了。</br> 村里人差點都忘了,他可是連老虎都打死過的男人。</br> 村里的男丁有幾個能是他的對手。</br> 蕭景淵在一旁偷笑,他姐的招數看起來也不咋高明嗎。</br> 靠著這群慫了吧唧的村民就想拿下他?他帶的十幾個護衛都被蕭成峰干趴下了!</br> 他姐有點天真了啊。</br> 蕭綺姝也被嚇的臉色一變,微微有些發白。</br> 蕭成峰二話不說,拎起蕭家兩兄弟,就跟拎雞崽子一樣丟出了門外。</br> 又走回來,只看了蕭老太一眼,嚇得她連忙跑了,也不敢哭了。</br> 至于擺在院子里的尸體,他剛要上手抬起來準備扔出去。</br> 云小夏忽然制止了他。</br> “算了,就給他一副棺木吧。”</br> 她到底還是心軟了。</br> 知道蕭成峰雖然嘴上不說,心里始終對蕭家存在了一點不一樣的感情。</br> 甭管蕭老頭生前什么樣,既然人都死了,恩怨自然一筆勾銷。</br> “趙叔,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們買一副棺材回來。”</br> 趙村長點了點頭,尸體味道這么大,一直放任不管也不是回事。</br> 蕭家兩兄弟在門外吵嚷個不停,被扔出來十分氣氛。</br> 蕭綺姝臉色也很難看,本來想借此給他按個罪名把人弄進牢里,到時候她想把人弄死也簡單多了。</br> 買通獄卒在他飯菜里下毒即可。</br> 現在看來,這人怕是沒這么好弄死。</br> “我勸你們省省力氣,老三和小夏已經答應給老頭子買一副棺木了,你們不就要這個嗎?”</br> “少貪得無厭,得寸進尺!”趙村長一貫好脾氣,難得說話這么重口氣。</br> 他真有點厭惡蕭家兄弟倆了。</br> 親爹死了,連一副棺木都要來找老三要。</br> 之前小夏給了蕭家那么大一筆銀子,竟舍不得花半分!</br> 蕭成明依舊不服氣,“這棺木本就是他該出的!”</br> “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野種,我爹娘好心救你回家,養你長大。”</br> “你還克死了我真正的三弟!”</br> “你有什么資格對我們大呼小叫動手動腳!”</br> “沒讓你給我們家當一輩子奴隸已經是我們心善了!”</br> 蕭老二也跟著罵道,“沒錯,野種!賤種!”</br> “忘恩負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br> 蕭成峰忍無可忍,拳頭捏的青筋暴漲。</br> 云小夏怕他一怒子下做傻事,趕忙上前拉住他的手。</br> “蕭成峰你冷靜點,別聽他們胡說八道!”</br> “我相信當年你的父母一定是被迫無奈之下才把你留在那兒的!不然怎么會派侍衛保護你!”</br> 蕭綺姝聽到這句話,眼里閃過一絲寒芒。</br> 涼颼颼的火上澆油。</br> “原來是個野種啊。”</br> “怪不得這么無情無義。”</br> 一直以來蕭成峰心底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世,野種這兩個字不斷刺激著他的大腦。</br> 云小夏憤恨的瞪了蕭綺姝一眼,心里擔心的要命。</br> 眼看著蕭成峰的眼眸越來越紅,狀態似乎更不對勁了。</br> 而蕭家兩兄弟還在門口叫罵。</br> “掃把星!”</br> “野種!”</br> “是你克死了你娘和我三弟!”</br> 一句句如同魔障一般,幾乎要穿透了蕭成峰的大腦。</br> 他痛苦的嘶吼了一聲,瞬間喪失了理智,推開云小夏沖出門外。</br> 朝著蕭家兄弟倆就撲了上去,拳拳到肉,這次打的毫不留情。</br> “閉嘴!”</br> “給我閉嘴!”</br> “我不是野種!”</br> “不是我害死的他!”</br> 他每嘶吼一句,蕭家兄弟倆身上就多添一道淤青,被打的完全沒有還手之力。</br> 蕭老太直接被這場景嚇得哭暈過去。</br> 不過當下誰也沒功夫注意她。</br> 有人喊拉架,卻誰都不敢上。</br> 蕭成峰現在殺紅了眼,誰上去就是挨揍,都打不過他,誰敢啊。</br> 云小夏卻毫不猶豫沖了上去,死死拉住蕭成峰的拳頭。</br> 王燕兒擔心的大喊,“小夏你小心啊!”</br> “蕭成峰,你冷靜一點!”</br> “他們就是故意激怒你的。”</br> 蕭成峰并不是真的完全沒了理智,他收斂了力道把云小夏揮開,沒舍得傷她。</br> 繼續把人按在地上機械的舉起拳頭打的蕭老大一嘴都是血。</br> 蕭老二也沒好到哪去,一只腿似乎被他踢折了,滿眼都是恐懼拖著身子在地上爬,想逃離。</br> 卻被蕭成峰一只手拉了回來。</br> 云小夏見狀咬牙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沖了上去。</br> 直接抱住了他雙臂,“你清醒點好不好!”</br> “他們就是故意激怒你的,若你真把人打死了去坐牢。”</br> “我立馬帶著你兒子女兒改嫁!讓他們叫別的男人爹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