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驛站之后,蕭桓正好看見蕭景淵從窗子上往外爬,想開溜,氣的直接扔出了隨身攜帶的令牌,正中蕭景淵后腦勺。</br> 蕭景淵被砸的嗷了一聲,吃痛的捂著自己的后腦勺,雙手扒著窗檐,姿勢奇葩的左顧右盼。</br> “誰!誰敢偷襲本小爺!”</br> 蕭桓重重的哼了一聲,蕭景淵頓時身體僵在原地,緩緩換了個方向轉過頭來,嘿嘿笑了一聲。</br> “爹,您回來了。”</br> 軍事搖頭失笑,看著將軍黑的跟鍋底一樣的臉色,好心朝上喊道,“景淵少爺,您還是下來說話吧。”</br> 蕭景淵看了看底下,從這里往下至少五米高,就他這點三腳貓的功夫,跳下去不死也要殘廢吧。</br> “柳叔,你救救我吧,我好像下不去了。”</br> 他剛喊完,蕭桓的臉色更黑了一層,二話不說踩著石凳借力輕輕松松便跳了上去。</br> 直接毫不留情給蕭景淵拽了下來,舉止粗暴,毫無溫柔可言,摔得他七葷八素,頭暈腦脹。</br> “平日里叫你好好練功,總是偷懶耍滑。”</br> “如今可好,丟人丟到清泉縣來了!”</br> “回去之后,看我怎么罰你!”</br> 蕭桓重重哼了一聲,轉頭對柳擎吩咐道,“找人把他給我看起來,不準他再往外跑。”</br> “要是他再敢像這樣偷跑,我允許你直接打算他的腿!”</br> 柳擎故作嚴肅地點了點頭,“是,將軍!”</br> 蕭景淵嚇得渾身哆嗦,連忙擺手,“不,不跑了,爹我再也不偷跑了。”</br> 說完他抬腳走進驛站,蕭綺姝在樓上的窗戶上看到了這一切,嚇得臉色都白了。</br> 見柳擎抬頭看見了她,趕忙把頭縮了回去,咬著下唇,害怕的想對策。</br> 怎么辦,要是爹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肯定會家法伺候。</br> 都怪蕭景淵這個蠢貨!她怎么會有這么蠢的弟弟!</br> 她所做的這一切,說起來還都是為了他呢!</br> 還不等蕭綺姝想到對策,蕭桓已經上來推開了門走進來了。</br> 蕭綺姝撲通一聲跪下,身子肉眼可見的顫抖著。</br> “爹,您,您回來了。”就連說話都發顫。</br> 本以為這件事能做的天衣無縫,不會驚動到他,沒想到最后卻功虧一簣,敗在自家弟弟手里!</br> 蕭桓從她面前走過,一句話沒說,嚴肅的臉色已然說明了一切。</br> “堂堂一個將軍府的大家閨秀,不遠千里跑來這兒替一個農戶家伸冤?”</br> “你的母親,平日就是這般教導你的?”</br> “別的官家小姐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恪守規矩,舉止端莊,你再看看你!”</br> “我們蕭家雖是將門,不比文官家規矩繁多,可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毫無體統!”</br> 蕭桓越說越氣惱,他就這一個女兒,對她自然是比對家里的男娃要縱容些。</br> 平日里這丫頭在京城和那些丫頭們鬧出些小矛盾,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來沒對她重罰過。</br> 沒想到竟將她的性子養的愈發無法無天!</br> “爹,我,我真的知道錯了,女兒下次再也不敢了!”蕭綺姝一直低著頭不敢抬起來。</br> 她還不知道爹對蕭成峰的案子到底知道多少內情,若他知道蕭成海是她讓人弄死的。</br> 不,不行,只有這件事,決不能讓爹知道。</br> 蕭桓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兒,默默嘆了口氣。</br> “起來吧,我讓人立即送你們回去,回去之后好好給我閉門思過三個月。”</br> “不得踏出家門一步!”</br> 蕭綺姝愣了一下,只是禁足?難道爹還不知道內情?</br> 她默默松了口氣,乖巧的答應。</br> 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后,蕭桓起身去了另外一處宅子,來之前他讓手下特意在清泉縣安排好的。</br> 一推開門,就瞧見兩個小娃娃蹲在樹下,不知道在干什么。、</br> 小白看到蕭桓靠近,擺出攻擊的架勢,齜牙咧嘴目露兇光,警惕的守在兩個小主人身邊。</br> 蓉蓉和小祁聽到小白的低吼一塊回過頭來,看到這兩個酷似他和蘇蝶的孩子,蕭桓冷峻的面容瞬間仿佛冰雪融化,露出和藹的微笑。</br> “在玩什么呢?”</br> 蕭桓走了過去,看了眼小白。</br> 倒是個忠心護主的好畜生,暫且留你一命。</br> 小白作為野獸,天生對危險感知敏銳,蕭桓放下對它的殺心之后,小白立馬松懈不少,也不對他齜牙了。</br> 只是目光依舊警惕的很。</br> “爺爺,我們在看螞蟻搬家呢,這個樹下好多螞蟻啊,它們那么小,卻能搬得動那么大的食物!”</br> 蕭桓聽著蓉蓉奶聲奶氣的童生,心都要化開了。</br> 放下大將軍的身段,和孩子們一起蹲在樹下,一同觀看螞蟻搬家。</br> “因為它們數量龐大,一個螞蟻的力量很微小,若能團結凝聚在一塊,便能做到許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br> 蓉蓉聽到蕭桓的解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腦袋。</br> 她哪里懂什么大道理,只覺得螞蟻能搬得動那么大的東西,很神奇而已。</br> 小祁從頭到尾不吭一聲,也沒怎么笑過。</br> 蕭桓看著孫子白嫩稚氣的小臉,這小子,從小便能看出皮相長得非常好,長大了,風姿定然一絕。</br> 這性子他也喜歡,話不多,小小年紀便十分沉穩,會思考的孩子定然是聰慧的。</br> “小祁,蓉蓉,爺爺帶你們回京城好不好。”</br> 兩個娃紛紛一愣,隨即搖了搖頭,蕭桓頓時皺眉。</br> “京城有許多好吃的好玩的,你們想要什么爺爺都能給你們弄來。”</br> “還會送你們去最好的學堂,將你們培養成材。”</br> 小祁才不屑于蕭桓畫的大餅,只是冷冷的問了一句,“爹爹和娘親到底什么時候來?”</br> “你答應過我們,會把爹爹救出來的。”</br> 這小子,蕭桓面上沒什么表情波動,心里卻暗自笑了笑。</br> “爺爺一向說到做到,你們的爹娘很快就能來跟你們團聚。”</br> “放心,我會把你們爹爹也一塊帶走的。”</br> 至于那個鄉下丫頭,身份實在太上不了臺面,若還算懂些規矩,屆時讓她跟著一塊回去當個侍妾也行。</br> 畢竟她給蕭家生了兩個冰雪可愛的孩子。</br> 若不識抬舉粗鄙不堪,將軍府的大門也不是誰都能進的。</br> 小祁聽到他的承諾,心里突突直跳,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有種不安的感覺。</br> “你剛才說帶爹爹一塊走,那我娘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