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把做好的果醬放在一邊晾涼,一上午時間,做了六個大罐子,十二個小罐的果醬。</br> 大罐一瓶差不多十斤左右,小罐五六斤的樣子。</br> 她拿出一大兩小瓶果醬遞給李明翠。</br> “明翠姐,這些果醬都是甜的,孩子們肯定會喜歡吃,你拿回去,泡水喝也成。”</br> 李明翠趕忙擺手搖頭,有些緊張,“不用不用,小夏妹子,這些東西你都帶著路上吃。”</br> “自從跟你干活之后,手里也不缺錢用了,家里啥都有的吃。”</br> 云小夏笑了笑,并不信這話。</br> “明翠姐最是節儉,即便是有錢你也舍不得大手大腳的花。”</br> “這些果醬是我的一點心意,我走了之后,還要勞煩你幫我種植藥材,家里的田地包括菜園子和那些果樹可能都要交給你們幫著打理。”</br> “我實在沒什么好送的,只能做點吃的喝的留給你們。”</br> 至于幫她打理產業應得的工錢,她要是直接跟李明翠等人說,她們肯定會推辭。</br> 這事還是得找趙叔幫忙,誰家過日子不要錢,到時候她們會接受的。</br> “小夏你放心,你家里的一切我都會幫你看顧好的。”</br> 李明翠不太會說話,能說出來這么一句已經算是莫大的進步了。</br> 云小夏笑了笑,果醬最后還是硬塞給了李明翠。</br> 不止李明翠有,趙大娘家,王燕兒家,就連鎮上的方掌柜她都留了兩壇找人送了過去。</br> 最后手里還剩兩個大罐,四個小罐,足夠她和兩個孩子吃上好一段時間了。</br> 午飯做好之后,鐘子行家的馬車忽然又來了,蕭桓已經離開了清泉鎮。</br> 蕭二叔一直被困在他新買的宅子里,走的時候柳擎處理了這處宅子,轉手賣了,這才想起來里頭還有個老頭。</br> 這些日子,二叔一直被關著,雖然沒受什么虐待,因為擔心老三夫妻倆和兩個孩子,整個人吃不下喝不下,愣是憔悴了一大圈。</br> 等事情都了解之后,才有人想起來他。</br> 柳擎知道鐘子行和云小夏有聯系,干脆就把人送來了酒樓。</br> 鐘子行就派馬車把二叔送回了清泉村。</br> 云小夏看到二叔從車上下來時,愣了一下,隨即懊惱起來。</br> 她光顧著擔心蕭成峰和兩個孩子,竟把二叔給忘了。</br> 云小夏萬分自責,甚至不敢面對二叔的臉。</br> “二叔,我,對不起!”</br> 二叔見到她卻高興地直點頭,激動地都冒淚花了。</br> “好孩子,你沒事就好。”</br> “老三和兩個娃呢?是不是也都回來了?”</br> 云小夏死死咬著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才好。</br> 二叔要是知道蕭成峰被判了刑去流放充軍,不知道身體能不能受得住。</br> 二叔活了一輩子,就算云小夏有意不說,從她的表情里也能看出來老三情況可能不太好。</br> 兩個娃看到二爺爺回來了,當即扔下了小伙伴從門內飛奔出來,跑向蕭二叔。</br> “二爺爺!二爺爺你可算回來了,嗚嗚嗚。”</br> “蓉蓉好想你。”蕭二叔對倆孩子就如同親孫子一樣,付出的感情一點不比云小夏這對父母少。</br> 孩子們只是年紀小,又不是沒心肝。</br> 爺孫三個感情好的不得了。</br> 這么久沒見到二爺爺,兩個小的早就哭的稀里嘩啦了。</br> 蕭二叔見到孩子們都好好地,當即紅了眼眶,老淚縱橫。</br> 蹲下身趕忙把兩個娃摟進懷里,連連點頭。</br> “誒,二爺爺回來了。”</br> “都怪二爺爺沒用,沒把你們兄妹倆保護好。”</br> 其實蕭二叔心里也很內疚。</br> 蕭桓來了村里之后,因為他長得實在和蕭成峰太像了,他便輕信了他帶著兩個娃跟他走了。</br> 到了縣城他就被人給關了起來,強行和兩個娃分開了。</br> “這些天我恨不能自己死了算了,一點用都沒有,活了一大把年紀還這么容易輕信別人。”</br> “害的兩個孩子被抓走。”</br> 云小夏趕忙安慰二叔,“沒事的二叔,他也沒說謊,的確是孩子的親爺爺。”</br> “只不過是不想要我這個出身低賤的兒媳婦而已。”</br> 蕭二叔一聽到這話立馬就不高興了。</br> “你出身哪兒低賤了!咱們可都是良民!”</br> “再說了你這么能干,這么聰明的兒媳婦,別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他還嫌棄!”</br> “小夏你別當回事,他看不上你是他的損失。”</br> “咱不也不稀罕讓他承認。”</br> 云小夏瞬間心情好了許多,二叔為了安慰她,把她夸得這樣好。</br> “二叔說的是,我只要有你們就夠了。”</br> 蕭二叔站起身,摟著兩個孩子往家走,一會到這兒他渾身都舒暢了。</br> 進門之后看到滿屋子的山貨,云小夏立馬給他解釋了一下。</br> 二叔得知了她的打算,竟一點都沒詫異。</br> 反而還很支持,“你是個好媳婦,成峰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br> 二叔心里別提多感動了,成峰這孩子從小苦到大,總算有個人是掏心掏肺的對他好了。</br> 二叔心里特欣慰。</br> “我跟你們一塊去。”他堅決的說道。</br> 云小夏立馬皺眉反對,“不成,二叔你不能去。”</br> 蕭二叔臉色有些難看,“我知道我一把年紀跟你們上路不太好,但是小夏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br> “要是我這把老骨頭路上連累了你們,不用你說我自己離開,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br> “帶上我,我可以幫你照顧蓉蓉和小祁。”</br> “你想做什么都能方便些,至少不用顧慮孩子沒人照顧的問題。”</br> 云小夏得知二叔誤會了,趕忙解釋道,“不是的二叔,我怎么可能嫌棄你會拖累我們。”</br> “去邊塞真的很遠,路上連我都不知道會遇到什么困難險阻。”</br> “我是怕您跟著我們會吃苦。”</br> 二叔年紀畢竟大了,她怕他熬不了這段路。</br> 而且邊塞環境惡劣,實在不適合養老。</br> 還不如留在清泉村,有趙村長幫忙照應著,二叔應該能過個不錯的晚年。</br> 她是這么打算的。</br> 哪知道二叔聽了之后反而更堅定的要跟他們去。</br> “小夏,你要是不嫌棄二叔這把老骨頭你就帶上我。”</br> “你們也是我僅剩的親人了。”他憐愛的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笑著說道,“看不到你們,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