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聽到這話頓時眉頭皺的死緊,沒想到蕭成峰跟她想到一塊去了。</br> “找個地方躲一躲吧,山體滑坡可不是鬧著玩的。”</br> 兩個獄差冷哼一聲,顯然不相信他們的話。</br> “我們也不是第一次押送犯人流放了,這條路走了這么多次,從來沒出過事。”</br> “我看,你們八成是看雨下的大,想偷懶吧!”</br> “給老子上路!一點小毛雨就把你們嚇成這樣,快走!”</br> 獄差揮動著鞭子,打的啪啪響,逼著眾人繼續前進。</br> 云小夏氣的想上前攔住他們理論,他倆無知想去送死,她還舍不得她男人出事呢!</br> 蕭成峰卻給了她一個眼神,對她搖了搖頭。</br> “你先回去,我們會小心些的。”</br> 云小夏皺了皺眉,“可是。”</br> 他倆剛說了兩句話,獄差的鞭子就朝蕭成峰抽過來了,他結結實實挨了一鞭子,動都沒動。</br> 身上的衣服瞬間被抽出一道口子,皮膚迅速紅腫起來。</br> 云小夏心疼的要命,下意識朝前走了兩步想靠近他。</br> 獄差的鞭子又來了。</br> 差點誤傷到了云小夏,剛才還一臉無所謂的蕭成峰,瞬間面色冷若寒霜。</br> 一把摟住媳婦,緊緊護在懷里,單手抓住了揮過來的鞭子,狠狠一拉。</br> 打人的獄差哪里是蕭成峰的對手,即便他帶著枷鎖了鐐銬,力氣仍是他們難以匹敵的存在。</br> 獄差狼狽的摔倒在地,惱怒至極的爬起來。</br> “蕭成峰,你反了是不是!”</br> 說著還要撿起鞭子,兩個人打算狠狠抽他一頓。</br> 蕭成峰無視了他們,轉頭看著面前的云小夏,關切的問,“有沒有傷到?”</br> 云小夏搖了搖頭,趕忙從他懷里退了出來。</br> 她不能給蕭成峰惹麻煩了。</br> 趕忙對獄差喊道,“我走就是了,你們若是再打他,往后的路上,就別想從我這兒再得到任何吃的喝的!”</br> “別忘了你們走之前李縣令是怎么吩咐的,就算流放路上是你們說了算,他管不著。”</br> “但你們總有回去復明的一日!”</br> 她剛喊完話,兩個獄差果然停了手。</br> 冷冷的對她開口,“蕭娘子,你少威脅我們,若不是你倆磨磨唧唧耽誤行程,我們又怎么會打他。”</br> “我們只是秉公辦事,就算你告訴李大人,我們也不怕。”</br> “趕緊走!”</br> 他倆嘴上說著不怕,實際上心里已經妥協了。</br> 云小夏昨天哪來的食物確實美味,兩人都有點舍不得,反正他們也沒把蕭成峰怎么樣。</br> 收起鞭子后,他們推著蕭成峰繼續趕路。</br> 云小夏回到馬車上,蕭二叔從里面探出頭來。</br> “小夏,這么大的雨,他們還要趕路嗎?”老人家心疼蕭成峰。</br> 云小夏望了望天,咬牙做了個決定。</br> “二叔,我要加快速度到前面去看一看,您帶著兩個孩子在里頭坐穩了,找個東西抓著。”</br> 大馬車加起速來晃動會比較厲害,云小夏叮囑了一聲,二叔立馬點點頭縮了回去。</br> 把兩個娃緊緊抱在懷里,縮在馬車的角落里。</br> 背抵在行李上,防止它們掉落滾動。</br> 云小夏狠狠抽了一馬鞭,馬兒吃痛撩蹄子,加速朝前開始跑。</br> 她要去前面查看一下山體兩側被雨水沖刷的狀況。</br> 云小夏才剛到,就聽見嘩啦一聲,山上一塊地方在她眼前塌了,石土滾滾掉落,把山下的路堵住了一小段。</br> 照這樣下去,別說蕭成峰他們過不去了,她的馬車同樣會被攔住。</br> 她趕忙掉頭,雨勢忽然又更大了一些,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打在人身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又快又急。</br> 獄差頂著風雨,走的實在有些艱難。</br> 可他倆又不好打自己的臉說停下,想停礙于面子說不出口。</br> 狂風吹得一旁的樹枝壓斷了腰,咔嚓一聲,差點砸到幾人。</br> 蕭成峰大喊一聲小心,躲已經來不及了,硬生生用肩膀抗住了掉下來的粗樹枝,砸的肩膀咚的一聲。</br> 邱虎和李峰等人趕忙上前幫忙把樹枝挪開。</br> “老大,你沒事吧!”</br> 蕭成峰搖了搖頭,神情有些嚴肅。</br> “不能再往前走了。”</br> 他看到云小夏駕著車又折了回來。</br> 云小夏停好車立馬跳了下來,“前面不能再走了,你們非要繼續趕路的話,就換條路走吧。”</br> “山上已經開始塌方了。”</br> 兩個獄差現在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要是已經開始塌了那確實不能再走了。</br> “可不走這條路,我們晚上去哪兒過夜?”</br> “難不成要淋著大雨,在雨里過嗎?”</br> 一夜下來人不生病才怪。</br> 其實并不是沒路可走,只是另外一條小路要繞路,還沒吃沒喝沒地方歇腳,所以他倆實在不愿意走。</br> 云小夏冷笑一聲,“既然你們這么想去送死,那我也不攔著了。”</br> 她真的有點被氣到了,這兩個獄差怎么會這么蠢。</br> 一根筋的玩意。</br> 蕭成峰等人的性命現在都掌握在他倆手里,云小夏也無可奈何,總不能把人殺了吧。</br> 她倒是想,可那么做的話,他們夫妻倆可就真的坐實了殺人犯的罪名了。</br> 另一個獄差猶豫的先開了口,“要不,就改道吧。”</br> “要是真出了事,丟了飯碗事小,丟了小命可得不償失。”他跟另一個人偷偷咬耳朵。</br> 兩人商議了一下,點了點頭終于同意改道。</br> 另一條小路不如大路寬廣,隱藏在山林之中,馬車也能過,就是路有點窄。</br> 獄差換了個方向拉起鐵鏈,把他們帶上路。</br> 走小路的風險并不比大路少,大雨加上狂風,吹得小路兩旁的樹枝總是不斷地掉落砸下。</br> 蕭成峰眼神好,早就發覺前面不遠處似乎有一個山洞。</br> 身旁的李峰和山葵早已經被大雨淋的臉色發白,五個人里就他和邱虎身體素質比較過硬,還扛得住。</br> 這雨打在人身上剛開始沒感覺有什么,時間長了雨水逐漸變得冰冷,鐵打的人也會吃不消。</br> 得找個機會,能讓他們歇息一下。</br> 獄差有點痛苦的抱怨起來,“媽的,非要走小路,這條路難走不說,我看咱們晚上去哪兒歇腳。”</br> 蕭成峰走在前面,聽到這話眉頭一挑,有了主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