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峰就站在云小夏身旁,又怎會讓旁人傷她一絲一毫。</br> 小玲的簪子剛刺到眼前就被他一腳踢開,宋家父女嚇得大驚失色。</br> 小玲不是一向乖巧溫順嗎?就算嘴毒了些也從來沒敢傷過人,現在這個面目猙獰要拿簪子殺死別人的人當真是她?</br> 宋老爺臉色難看極了。</br> “這死丫頭,竟如此歹毒!”</br> “茗兒身邊怎么能留你這樣歹毒的人伺候!”</br> 說著他一把將小玲推到了山洞下面,或許宋老爺當時并沒有別的意思,但山洞距離地面一米多高。</br> 下面又全是昨晚被大風吹斷的殘枝,小玲掉下去的瞬間,只聽她慘叫了一聲。</br> 眾人趕忙圍到洞口處去看,神情都愣了一下。</br> “死,死了?”宋茗兒捂著嘴,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br> 小玲從小跟在她身邊長大,宋茗兒多多少少對她還算有些感情。</br> 她知道她爹以后定會找一個比小玲更好的丫鬟來伺候她,可小玲早就熟悉了她的一切,再來個新丫鬟,未必能像小玲這般對她忠心耿耿。</br> 小玲會死,都是因為蕭大哥身邊這個賤婦!</br> 她看向云小夏,眼神幽冷帶著一絲恨意。</br> “姐姐現在滿意了嗎?小玲死了。”</br> 云小夏嗤笑一聲,“她死了和我有什么干系?”</br> 真是幾個神經病。</br> “既然天氣已經轉好,宋老爺,我們就此告辭了。”兩個獄差朝宋家父女拱了拱手。</br> 宋茗兒眼看著蕭成峰要走,咬了咬下唇,不顧矜持出聲喊住了眾人。</br> “各位請留步。”</br> “我們父女如今身邊連個保護的人都沒有,各位既然救了我們,為何不好事做到底。”</br> “就此丟下我們父女,萬一再遇歹人,我們還不是命喪他手。”</br> 李峰笑著問道,“宋小姐的意思是,想讓我們幾個囚犯護送你上路?”</br> “我們又不是自由之身,你看著我們老大也沒用啊。”</br> “還是得問問兩位官差大人的意思。”</br> 宋老爺身上有銀子,反正附近的城鎮離這里不算遠,就算分開走也可以。</br> 可女兒的話也有道理,這里劫匪多,萬一再碰上了,他們可真就逃不掉了。</br> 宋老爺趕忙笑著上前,把兩名獄差拉到一旁。</br> 蕭成峰從頭到尾看都沒看這父女倆一眼,和云小夏一塊把行李和孩子送上馬車。</br> 昨夜風雨雖然恐怖,他們家馬車卻完好無損,馬車買的結實果然實用。</br> 云小夏把馬兒藏在山洞下面一處凹進去的山壁中,避免了它們淋雨受罪。</br> 她打開車門進去找了塊鹵好的牛肉遞給蕭成峰。</br> “這個你拿著路上餓了吃。”</br> 蕭成峰乘機問道,“媳婦,你是不是不高興了?”</br> 云小夏嗯了一聲,在自家男人面前,沒什么好裝的,反正現在也沒外人。</br> “那個宋茗兒,看上你了。”</br> 蕭成峰緊張了,“我這輩子只有媳婦你一個人,旁的人我絕不會多看一眼。”</br> 他這副緊張的傻樣瞬間逗笑了云小夏。</br> 她突然想通了,這傻小子為了他拋棄了唾手可得的名利地位,榮華富貴。</br> 那么顯赫的家世他都不要,寧愿認了莫須有的罪名當了個流犯,吃這么多苦不就是為了她嗎?</br> 區區一個宋茗兒,她有什么好擔心的。</br> 她因為吃醋,從昨晚到現在都沒給過他好臉色看,這么一想,她也太欺負人了。</br> 云小夏抬手撫摸他的臉頰,感受到媳婦的情緒變化后,蕭成峰趕忙把身子又往她面前湊了湊。</br> 離得更近些,方便媳婦摸摸。</br> “也是我不好,不該亂吃飛醋。”</br> “那個宋茗兒想跟就跟吧,我倒是要看看,她還有什么把戲。”</br> 蕭成峰皺了皺眉,“媳婦,宋家父女身份不簡單,讓他們跟著恐會耽誤趕路。”</br> “入冬之前咱們必須到達邊塞,越接近邊塞的路越蕭條,城鎮也非常少。”</br> “如果在那之前趕不到邊塞,我們存活的幾率將會很小。”</br> 既然要被流放,蕭成峰自然是找李如言做過功課的,將這條路上的情況都打聽了一遍。</br> 這件事云小夏之前還真未曾想過,也是頭一次聽說。</br> “宋老爺說過,他們要去越城探親。”</br> “不會跟我們一直一路的,不出意外的話,那兩個獄差肯定會被宋老爺收買帶他們一塊上路。”</br> “只要盡早帶他們趕到越城,就能擺脫二人了。”</br> 夫妻倆說了會話后獄差果然開始喊人了,蕭成峰親吻了一下媳婦的額頭,戀戀不舍的跑了回去。</br> 那邊宋家父女已經被留下來了。</br> “咱們都是大老爺們,人家宋老爺和宋小姐手無縛雞之力,咱們照顧照顧他們也是理所應當。”</br> 李峰笑著問道,“二位官爺是同意帶上他們一塊走了?”</br> 李峰的笑太扎眼,仿佛看穿了他倆收了錢的嘴臉。</br> 其實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懶得戳破他倆而已。</br> 兩個獄差臉上有些掛不住,掏出鞭子狠狠抽了抽空氣示威。</br> “怎么,你個流放的犯人難不成還想管到我頭上?”</br> 李峰笑著拱手,裝作害怕,“不敢不敢。”</br> “既然二位官爺都發話了,那你們就好好護送宋家父女吧。”</br> “反正又不是我們收的銀子。”</br> 其他人聽了李峰的話頓時想明白了,對啊,是兩個獄差收了宋老爺的銀子,保護他們自然是兩個獄差的責任。</br> 關他們屁事。</br> 等會要真遇上打劫的,他們五個就坐在一旁看熱鬧好了。</br> 這時蕭成峰折回來了,很自覺的重新套上枷鎖和手銬,看都沒看宋家父女一眼徑自往前走了。</br> “出發,別磨蹭。”</br> 其他四人都聽蕭成峰的,自然是抬腳跟著老大走了。</br> 獄差趕忙給宋老爺帶路,一直陪在宋家父女身邊。</br> 宋茗兒看了眼前方的馬車,暗恨的咬牙。</br> 面上處處可憐的問道,“官差大人,那輛馬車是?”</br> 她剛才親眼看到那個賤婦上了那輛馬車,宋茗兒何時受過這種委屈。</br> 她自小錦衣玉食,還從來沒走過這么長時間的路呢。</br> 也想坐馬車。</br> 兩個獄差大概是看出來她的意思了,語氣有些為難。</br> “宋小姐,那輛馬車是蕭娘子的,可不歸我們管。”</br> 宋茗兒失望的點了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