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本以為蕭成峰這一去就是簡單送個人,宋家父女到了越城之后他們就可以徹底說拜拜了。</br> 好不容易有了個像樣的落腳住所,云小夏從家當里翻出來一包干貨,都是些曬干的菌子之類的,又去找村里其他農戶買了只土雞回來。</br> 打算燉個菌菇雞湯。</br> 她在廚房里忙活著晚飯,小祁和蓉蓉期期艾艾的湊到她身旁,一副有話要說卻又不敢的模樣。</br> 還裝模作樣的給她摘菜遞東西,“娘,您今兒這么早就開始做飯了啊。”</br> “娘,你還需不需要蔥姜蒜?我和妹妹去村里給您找!”這事小祁以前在清泉村的時候常干。</br> 就是用這種借口溜出去玩的。</br> 云小夏輕笑一聲,拿走兩個娃手里的東西,“行了,想出去玩就直說,和娘還玩心眼子。”</br> 小祁不好意思的摳了摳手指頭,蓉蓉倒是一臉沒心沒肺,笑嘻嘻抱住云小夏的手,撒嬌的晃著。</br> “那娘是答應讓我們出去玩啦?”</br> 這一路上,兩個娃一直在馬車里待著,肯定是悶壞了。</br> 云小夏想著放他們出去玩一會應該也沒什么關系,這個村看起來也不大,找人也好找。</br> 便點了點頭。</br> “放你們出去玩可以,但不能跑太遠。”</br> “注意安全,注意防范陌生人知道了嗎?”</br> 小祁趕忙點頭,“知道了娘!您放心吧,別人就是拿金山銀山都騙不走我們的。”</br> “我會看好妹妹的!”這小子,平時看著挺穩重,到底還是孩子。</br> 一提到玩,立馬原形畢露!迫不及待拉著蓉蓉就跑走了。</br> 二叔摘了一籃子蔬菜提進廚房,看到兩個娃跑出去,不贊同的說道。</br> “這里畢竟不是咱們原來的村子,你真放心讓他倆出去玩啊?”</br> “萬一遇到壞人,或是被欺負了咋辦?”</br> 被二叔一頓訓,云小夏摸了摸鼻子,“那個,二叔說的是。”</br> “我這不是心疼他倆悶了一路嗎?畢竟還是兩個小娃娃,天性就是愛玩的。”</br> “平時咱們光顧著趕路,好不容易在一個村莊里落腳,這里還有其他小娃娃在,就讓他倆出去玩一會,解解悶。”</br> “這村子不大,倆個娃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的。”</br> 二叔也是心疼兩個娃的,聽云小夏這么一說,頓時心軟了下來。</br> “你說的也是,這一路上他們乖的簡直叫人心疼,我都差點忘記他倆還是小娃娃了。”</br> “來,我給你燒火,今晚是不是要做不少菜?”</br> 云小夏點了點頭,邱虎和蕭成峰他們都是飯量比較大的,不多做點菜怕是不夠吃。</br>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一路上,說是會遇到很多村莊和城鎮,實際上能不能真的在這些地方落腳住宿要看實際情況。</br> 露宿野外才是家常便飯!</br> 吃了這頓,下頓還能不能有廚房真說不好。</br> 所以得珍稀機會啊!晚上吃好點,明天上路也能更有精氣神。</br> 小祁帶著妹妹跑出去后,兩個娃看到村頭大樹下有幾個孩子在玩耍,便跑了過去。</br> “我們能不能跟你們一塊玩?”</br> 村里幾個孩子穿著比較樸素,大部分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一個補丁接一個補丁,而蓉蓉和小祁長得白白凈凈,衣服也是干干凈凈。</br> 云小夏是從來不會給兩個孩子穿多華貴的衣服,他們身上的衣服料子就是最普通的麻木。</br> 可架不住兩個孩子平時營養到位長得好,即便穿著最普通的布料,和這里的孩子們站在一塊,也顯得十分格格不入。</br> 有個年紀稍大點的孩子站了出來,一抹鼻子眼神不屑的說道,“誰要和你們一起玩?”</br>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爹是流放的罪犯!我爹娘說了,罪犯就是殺人放火啥都干的壞蛋。”</br> “你倆是壞蛋的孩子,也就是小壞蛋!”</br> “我們才不要跟小壞蛋一塊玩呢!”</br> 說著他還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砸向小祁和蓉蓉,嘴里一直叫罵他倆是殺人犯的孩子,小壞蛋等之類的惡言。</br> 小祁一邊護住妹妹,把蓉蓉拉到身后擋住石子,一邊憤怒的反駁。</br> “我爹才不是壞蛋!”</br> “我們來之前我爹還把離你們這里不遠那個山頭的山匪都抓起來了!我爹是英雄!”</br> 那領頭的孩子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而后狠狠朝小祁吐了口口水。</br> “呸!就你們那樣的爹還英雄呢!”</br> “你爹就是殺人犯,就是壞蛋!”</br> “你們兩個小壞蛋,快滾出去!滾出我們村!”其他小孩一被煽動,紛紛跟著那個為首的大孩子一塊撿石子砸向小祁和蓉蓉。</br> 小祁的額頭被砸過來的小石子劃出一道細小的口子。</br> 他卻紅著眼咬著牙,心里一直記著娘的警告,不能惹是生非,忍受著屈辱拉著妹妹扭頭就跑。</br> 蓉蓉氣的不輕,小丫頭張牙舞爪的還在跟那些孩子對著罵呢,她倆人少吃虧,這點反抗根本不夠看。</br> 被哥哥拉著跑了一段,那些孩子也沒追上來。</br> 蓉蓉生氣的甩開小祁的手。</br> “哥!他們罵我們還罵爹爹,說的哪樣難聽,你為什么不跟我一起打他們!”</br> 她覺得哥哥拉著她扭頭就跑實在太沒種太窩囊了,跟以前的哥哥一點都不一樣。</br> “難道你還怕他們不成!”</br> 小祁看著氣鼓鼓的妹妹,他怎么可能不生氣,他們家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小祁也被迫跟著接受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情況。</br> 學著適應家里發生的變故。</br> 自然也跟著成長了不少。</br> 他伸手替妹妹清理掉頭發上的小石子,整理好有些散亂的發髻說道。</br> “這里不是以前的村子,若是我們跟那些孩子打架,會給娘惹麻煩的。”</br> “就住一晚,明日也就走了,你且忍一忍,以后咱們也不會跟這些人再見面的。”</br> 蓉蓉接受不了哥哥的解釋嗎,仍舊鼓著腮幫子,小臉跟大肚子金魚似的。</br> “哼!我把他們都打趴下,讓他們害怕咱們不敢告狀不就行了?”</br> “你都說了就住一晚,明日他們再告狀也找不到我們人了,娘是不會知道的,自然也就不會有麻煩啦。”</br> 說完,蓉蓉還覺得自己倍聰明呢,這法子真好。</br> 小祁無奈的笑了笑,“你確定咱們兩個打得過他們一群人?”</br> 還把人打趴下呢,說不定自己先鼻青臉腫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