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沒再繼續追問。</br> 白鳳錦到底是怎么報復陸家的,她雖然很好奇,可人家不想說,她也不能一個勁兒的問。</br> “你們放心,陸家絕不可能再追來了。”</br> 走之前,她給陸家所有的水源里都下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不出三日,陸家上下絕不會再有一個活口!</br> 要不是她腿殘了,絕不可能讓陸曄死的這么舒坦!</br> 村里的土地廟里,二叔等的焦急萬分,終于看到了云小夏和蕭成峰他們回來了。</br> 之前和蕭成峰一塊護送宋家父女去越城的獄差早就駕車回來了。</br> 回來之后卻發現云小夏和司南不見了,他們只能繼續在原地等。</br> 換做以前,犯人不見了獄差肯定急的上火。</br> 但是這一次,他們卻耐心的跟著其他犯人一塊等待,并沒有擅自行動。</br> 就憑蕭成峰的本事,他要是回不來,就算他們幾個都去了陸家,也沒法從總督手里把人要回來。</br> 索性人都回來了。</br> 而且還帶回來一個很漂亮的女子。</br> 小祁和蓉蓉見到爹娘平安回來,兩小只一頭扎進了父親母親的懷里。</br> “爹!娘!”</br> “嗚嗚嗚,你們去哪兒了。”</br> “蓉蓉找不到你們,很害怕。”小丫頭忍了許久的哭意,終于在這一刻爆發出來。</br> 云小夏心疼極了,摟著女兒親了又親。</br> “蓉蓉乖,娘這不是回來了嗎。”</br> 小祁也是,站在一邊眼里蓄著淚水,可小男娃倔強的不肯讓它留下來,轉過身狠狠擦了擦才又轉過身來。</br> “娘,你和爹把事情都解決了嗎?”</br> 雖然剛上路不久,小祁這孩子卻比以前更加成熟了些,看著他默默轉過身擦掉眼淚,云小夏心疼的快死了。</br> 她把兩個孩子都拉進懷里緊緊抱住,走到一旁柔聲的安慰了他們許久。</br> 李峰等人早就圍到蕭成峰身邊,嘰嘰喳喳問個不停了。</br> “老大,你可算回來了!”</br> “我們都擔心死了。”</br> “不過我一直相信嫂子肯定能把你帶回來。”</br> “對了對了,你們是怎么從宋家父女手里脫身的啊?不是說宋小姐的舅舅是越州總督嗎?”</br> 李峰的問題像一連串的炮彈,噼里啪啦問個不停。</br> 蕭成峰只是搖了搖頭,覺得沒什么好說的。</br> 他走到白鳳錦面前,人家救了他,這是不爭的事實。</br> 他蕭成峰絕不是忘恩負義之輩。</br> “白前輩,多謝你的搭救之恩。”</br> “有什么蕭某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我一定全力以赴。”</br> 白鳳錦打從進了這個土地廟開始,就把這幾個人都觀察了一遍。</br> 居然還有兩個獄差在。</br> 土地廟的墻角還靠著好幾個枷鎖,她心里對這幾個人的身份有了猜測,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br> “你一個流犯,能幫得上我什么忙?”</br> 蕭成峰沒有否決,白鳳錦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br> “還真是流犯?”</br> “小九你過來!”她冷下臉看向司南。</br> 司南無奈的走了過去,“姑姑,你猜的沒錯,我也是流犯之一。”</br> 白鳳錦可不認為白家的家主繼承人會淪落到成了一個被流放的犯人。</br> “這一定是你爹的手筆吧?”</br> “你這傻孩子,就不知道反抗?還真順著他的意思就被流放了?”</br> 司南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說道,“姑姑,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br> 他湊到白鳳錦耳邊小聲說道,“我是因為犯了錯,和我爹大吵了一架,才被流放出來的。”</br> “其他的你就別問了。”司南一副我不想說的表情。</br> 白鳳錦只是心疼侄兒。</br> 白家的小輩歷來都有成年之后出門歷練的規矩在,可沒誰會被塞進重刑犯里去流放的。</br> 一個搞不好,小命就可能沒了。</br> 他倆說話的時候,蕭成峰早就走到媳婦和孩子身邊去了。</br> 只有李峰這個大八卦,一直蹲在司南身邊支著耳朵偷聽他和白鳳錦的談話。</br> 聽到司南叫這個女子姑姑,他大吃一驚。</br> “她竟然是你姑姑?”</br> “你這出門一趟還帶了個親戚回來啊。”</br> 白鳳錦這才意識到破廟里可不止他們幾個在,還有不少閑雜人等。</br> 她瞪了眼李峰,卻在看清他面容時愣了一下。</br> “你。”而后皺眉問道,“你是不是姓李?”</br> 李峰震驚了。</br> “前輩,你難道還會看相?你怎么知道我姓李!”</br> 他興致勃勃的問道。</br> 白鳳錦卻在得知他真的姓李后,表情一下柔和了下來。</br> “李朔風是你什么人?”、</br> 這小子,眉眼長得跟她一個故人有三四分的相似,白鳳錦是真沒想到,出來一趟竟能見到這么多跟自己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人。</br> “你怎么知道我叔叔的名字的?”李峰直接震驚的站起來了。</br> “前輩,你和我叔叔是舊相識嗎?”</br> 云小夏和蕭成峰互相看了一眼,沒想到救了個白鳳錦出來能牽扯出來這么多事啊。</br> 她不但是司南的姑姑,居然還認識李峰的叔叔?</br> “這世間還真是小,你竟是朔風的侄子。”</br> 白鳳錦自己都笑了,這難道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緣分嗎。</br> “我確實和你叔叔是舊相識,他,他還好嗎?”提到李朔風這個人時,白鳳錦的眉間夾雜著一絲愧疚。</br> 云小夏默默嘆了口氣,白鳳錦如此相貌身份,又本事通天,想必年輕時候一定不少風流債吧。</br> 一看這表情就是欠了情債難還的!</br> 她默默在一旁吃瓜,蕭成峰卻半點都不在意,摟著兒子女兒,給兩個娃編草螞蚱玩兒。</br> 說起叔叔,李峰眉頭微蹙。</br> “叔叔他,不太好。”</br> 白鳳錦有些擔心的皺眉,“為什么不太好?怎么個不太好?”</br> 李峰撓了撓頭,“他很多年前突然回來家,跟失了魂一樣突然間對什么事都提不起興趣,成日把自己泡在酒里。”</br> “爹娘給叔叔張羅婚事,他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嚇跑了所有姑娘。”</br> “至今還是單身一人,成日里與酒為伴,活的瘋瘋癲癲。”</br> 李峰滿是惋惜的語氣。</br> 想當年,他叔叔李朔風可是當朝第一才子,文武雙絕,風流倜儻。</br> 去參加科考,輕而易舉就考了個狀元回來。</br> 但卻不知道為什么,他在京城待了三年,卻突然辭官回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