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物換物倒沒什么,只是沒想到戈爾城的百姓手里的銀錢會這么少,能用東西換東西,就絕不會拿出一文錢來。</br> 地上這堆東西里,甚至連破衣服都有。</br> 二叔看了直搖頭,“你連這種東西都要,這生意能賺錢嗎?”</br> 云小夏把那件破衣服拿了起來,摸了摸布料感覺還挺奇特的。</br> “這戈爾城的東西在咱們那兒都甚少見到,物以稀為貴,說不定咱們給它加工一下就能變成值錢的東西呢?”</br> “這世上沒有不值錢的東西,只有賺不到錢的腦袋,”她胸有成竹的笑了笑。</br> 二叔反正是沒那個腦袋,他放下午飯回去了。</br> 下午鐘子行又來了,這次是來辭別的。</br> 他戀戀不舍的看著云小夏,可惜對方的目光清澈,半點沒有舍不得他的意思。</br> “那你路上小心,保重?!?lt;/br> “哦對了,多運點鹽和米糧之類的東西來,再幫我多帶一些菜種?!?lt;/br> 她只顧著囑咐生意上的事,鐘子行見狀只能在內(nèi)心嘆嘆氣。</br> 面上卻都笑著一一應(yīng)下。</br> “好?!?lt;/br> “不過,帶菜種有何用?難不成你還想在這里種菜?”</br> 云小夏嗯了一聲,鐘子行詫異的皺眉,“這里的土質(zhì)根本不適合種植瓜果蔬菜?!?lt;/br> “但凡能用來種東西的地方都被權(quán)貴圈起來了。”</br> “在戈爾城,蔬菜無比金貴,是賺錢的利器,他們不可能讓出土地給你使用?!?lt;/br> 云小夏又點了點頭,“我知道啊。”</br> “我也沒打算跟他們搶地?!?lt;/br> 鐘子行猜出來這丫頭可能有事瞞著他,怕她考慮不周到會給自己招來災(zāi)禍。</br> 這里可不比清泉縣。</br> 山高皇帝遠(yuǎn)的,土霸王多得是。</br> 大業(yè)的律法根本管束不到他們。</br> 云小夏看時間不早了,店里時不時還有客人需要她招呼,就趕忙讓鐘子行上路出發(fā),別耽誤時間了。</br> 被趕出來,鐘子行無奈的摸了摸鼻子,踏上了返程的路線。</br> 他前腳剛走沒一會,吉娜邁著小步子找過來了。</br> 一進門就東張西望的,似乎是在找人。</br> 云小夏看到她趕忙把人叫進來。</br> “吉娜,找誰呢?”</br> 吉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夏姐姐,鐘大哥沒來嗎?”</br> 按理說這鋪子是他們倆和伙開的,鐘大哥不可能不來吧。</br> 云小夏都忙忘記了,“誒呀,鐘老板走了。”</br> “剛走不久?!?lt;/br> 吉娜一聽立馬急了,她話還沒說完呢,人就已經(jīng)轉(zhuǎn)身沖出去了,朝著城門的方向追了過去。</br> “吉娜你別著急啊,他很快還會來的!”</br> 鐘子行有商隊,從清泉到戈爾城頂多一個月時間就能到,不像他們走流放路,趕路全靠雙腳,才走兩三個月時間。m.</br> 吉娜一聽心上人招呼不打一聲就走了,哪還能顧得上云小夏在身后喊什么,一心只想趕上去再見他一面。</br> 緊趕慢趕,等她到了,城門外早就沒了鐘子行的人影了。</br> 吉娜失落的往回走。</br> 回到云小夏的雜貨鋪里。</br> 剛才忙完了一波客人,她總算收到十幾個銅板了。</br> 戈爾城的貴族對他們家鋪子里的菌菇干菜干也十分感興趣,這些有錢人家里不缺新鮮的蔬菜吃。</br> 但是菌菇干他們肯定沒怎么見過。</br> 剛才就有個管家來買了點回去,她覺得這個管家一定還會再來的。</br> 云小夏喜滋滋的收好第一筆錢,一轉(zhuǎn)頭看到吉娜失魂落魄的回來了。</br> 趕忙把人拉到柜臺后面坐下,給她倒了杯果茶遞過去。</br> “別難過啦,鐘子行不出兩個月還會來的?!?lt;/br> “他回去帶商隊運貨去了?!?lt;/br> 吉娜一聽心里總算好受了些,“小夏姐姐,鐘大哥真的還會來嗎?”</br> “會的,小夏姐姐不騙你?!?lt;/br> 這傻丫頭,怎么就一下對鐘子行淪陷了呢。</br> “還能回來就好。”吉娜好哄的很,一聽還能再見到鐘子行,立馬恢復(fù)了不少精神。</br> 端起云小夏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這一口喝下去簡直甜到了她心里,味道真好喝!</br> 吉娜驚喜的抬頭,“小夏姐姐,這是什么啊?好好喝!”</br> 喝到美味的果子茶,這丫頭比聽到鐘子行還會回來更有精神。</br> 云小夏笑著又給她倒上了一些,“這是柚子茶,用一種叫柚子的水果和蜂蜜、糖一塊制作出來的?!?lt;/br> “酸酸甜甜的,喝了心情是不是好了許多?”</br> 吉娜連忙點頭,一口氣喝光了手里的果子茶,意猶未盡的看著云小夏。</br> “小夏姐姐,這個我能買一點回去嗎?”</br> 云小夏有些犯難,家里果茶不多了,兩個孩子也特別喜歡喝。</br> 要是給了吉娜,家里的存貨就不夠兩個娃喝到鐘子行帶著下一批貨過來。</br> 吉娜見她有些為難,可她心里也真的很想要這個。</br> 突然靈機一動說道,“既然這個茶是用果子做的,那我給小夏姐姐拿些果子來,你能不能幫我做成果子茶?”</br> 云小夏說道,“你家還有果子?”</br> “也不是什么果子都能做,要看是什么了?!?lt;/br> “不但要果子,還要蜂蜜和糖?!?lt;/br> 吉娜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說道,“小夏姐姐放心,這些東西我一定能給你弄來?!?lt;/br> “等我把果子拿來你瞧瞧能不能用?!?lt;/br> 說著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就跑了,鐘子行不在,這丫頭瞬間就恢復(fù)了本性。</br> 看的云小夏直搖頭。</br> 晚上回到家,和二叔還有兩個孩子圍在桌子上數(shù)了數(shù)開張第一天的戰(zhàn)果。</br> 牛肉三斤,羊肉七斤多一點,沙彌果若干個,也就是之前朱大娘給過她的黃色果實,戈爾城的土特產(chǎn),一種生長在沙地里的果實,煮熟后可用作主食吃的一種根莖植物。</br> 還有一些陶罐,衣服,鞋子,奇奇怪怪的植物果實做出來的珠串之類的小物件若干個。</br> 蓉蓉對那些珠串倒是比較有興趣,拿起來在手上把玩,還套到了脖子上臭美起來。</br> “娘,我?guī)н@個好看不?”</br> “這珠子真特別。”</br> 二叔看著桌上的東西忍不住嘆氣,“有啥特別的,你娘這生意做得,盡賠本了。”</br> 今兒的雜貨消耗的不多,但價值肯定比桌上的東西要多。</br> 在二叔眼里,唯一之前的就是肉了。</br> 可偏偏在戈爾城肉不值錢。</br> “要是每天都收這么多肉回來,咱么吃也吃不完,時間久了不就臭了嗎!你可別再收肉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