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點了點頭,心里也跟李峰一樣驚訝,但他更多的是欽佩,不愧是他豁出性命跟隨的男人。</br> 老大應該早就料到元帥會找他。</br> “你們兩個,繼續守著們,別吵她。”蕭成峰回過神來囑咐了一聲。</br> 李峰趕忙點頭,“老大您放心好了!保證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絕不會吵到大嫂休息的!”</br> 營帳內的云小夏,聽到外面幾人的對話羞的臉頰通紅,整個人埋進了被子里。</br> 剛才一上頭她什么都不管不顧,仍由蕭成峰胡鬧。</br> 現在人不在了,她也冷靜了不少。</br> 嚴格來說,這是她的第一次,雖然這具身子不是,可對云小夏來說,她和蕭成峰從這一刻開始才算是有名有實的真正的夫妻了。</br> 盡管身上非常不適,云小夏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她看到不遠處放著一盆干凈的溫水,知道是蕭成峰留下的。</br> 對她貼心的舉動感到十分暖心。</br> 把自己清理干凈后,云小夏看了眼地上碎成布條的衣服嘆了口氣,只能去蕭成峰的箱子里把他之前的舊衣服翻出來穿。</br> 打理好了一切,她拉開了帳篷朝李峰和邱虎招了招手。</br> “你倆都進來吧。”</br> 李峰詫異的回頭,見云小夏都收拾好了,有些不知所措。</br> 他倆都是男子,這么進去不太好吧。</br> 他和邱虎對視一眼,都沒動。</br> 云小夏笑了笑,“跟了你們老大一段時間,就不聽我的話了是吧?”</br> “別忘了你們老大聽誰的,進來!”</br> 她霸氣的喊道,李峰一激靈趕忙小跑著進去了,邱虎只好跟著。</br> “嘿嘿,嫂子,你怎么也不休息休息。”</br> “對了,你是不是餓了?我和邱虎去給你弄點吃的來吧。”</br> 他一抬腳又要出去,云小夏喊住了他。</br> “站住。”</br> “我有話要問你們。”</br> 李峰見狀只好笑著收回了腳,云小夏示意他坐下。</br> “嫂子,你,你想問什么?”</br> 云小夏朝他微微一笑,李峰頓時頭皮發麻。</br> “所有的事情,從你們進軍營開始。”</br> 蕭成峰站在元帥的帳篷里已經好半天了,元帥只是一個勁兒的盯著他笑也不說話。</br> 來的路上司南倒是提醒了他一句,小夏給軍中弄來了不少的品質上等的藥材,元帥叫他來,無非是想確認他們之間的關系吧。</br> “你別緊張,我叫你來不是壞事。”</br> “你入軍營也有兩個多月了,情況也別旁人特殊些,你夫人擔心你想進來看看也是人之常情。”</br> “我不是那種食古不化的老古板,不會追究這件事不放的。”</br> 蕭成峰點了點頭,“多謝元帥體諒。”</br> 顧元帥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八成是料到了他不會追究這件事,怪不得敢明目張膽的把人抱回去。</br> “不過你畢竟是個將軍,該注意的行為還是要注意一些的,下不為例。”顧元帥的敲打完全是不痛不癢。</br> 對這件事的態度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蕭成峰心里惦記著營帳中的云小夏,想早些回去陪媳婦,換做往常他必定是最有耐心聽顧元帥長篇大論的人。</br> 現在卻一反常態。</br> 顧元帥話音剛落,正要開始切入正題,蕭成峰先一步開口了。</br> “元帥,我夫人的情況我還沒來得及問呢。”</br> “藥材的事我會放在心上的,請您容屬下先回去問清楚。”</br> 顧元帥老臉一黑,“什么?你倆在營帳。”說到這里他語氣一頓,一副不好意思接著說下去的表情,瞪了蕭成峰一眼。</br> “你啊你!平時看著穩重,關鍵時刻也跟毛頭小子一樣。”</br> 朝廷新的旨意已經送到了,按照圣上的意思,邊疆維持了這么多年的安穩,怕是要結束了。</br> 當今圣上雖然已經年邁,朝堂上總有那么幾個喜歡挑事的大臣,非得認為邊塞的這些小國膽敢肆意挑釁,就是不把大業放在眼中。</br> 執意挑起圣上的野心。</br> 顧元帥嘆了口氣,開拓疆土未必是件壞事,可只要有戰爭,遭殃的從來都是百姓。</br> 為了這場戰事,提前做好戰事儲備是必須的,而且消息得保密。</br> 蕭成峰面無表情的接受顧元帥的責罵,表情都沒有什么變化的。</br> 嘴上說著知錯了,但看起來不痛不癢的,反倒讓顧元帥看了更生氣。</br> “罷了罷了,你這個木頭,說再多你也不會放在心上。”</br> “今天天色已晚,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帶你夫人來見我。”</br> 蕭成峰皺了皺眉,“元帥。”</br> 他想說他媳婦膽子小,有什么事沖他來。</br> 話剛到嘴邊,就被一旁的司南攔了下來。</br> “是元帥,明天一早,我們將軍肯定會帶著夫人來的。”</br> 顧元帥頭疼的扶額,朝兩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br> 除了營帳,蕭成峰臉色一沉。</br> 聲音有些冷,“司南,你好大的膽子。”</br> 在其他事情上,蕭成峰任由司南做決定,他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對他說過這么重的話,唯獨在云小夏有關的事情上。</br> 任何人都資格替她做決定。</br> 這是蕭成峰寵媳婦的底線。</br> “老大,對不起,你聽我解釋。”</br> “我覺得大嫂這趟來肯定不單單是為了見你。”</br> “所以才替你答應了元帥。”</br> “不然的話,元帥追究下來,大嫂恐怕也得遭殃。”</br> 擅自潛入軍營者,懲罰可大可小。</br> 顧元帥有心偏袒的話,當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他認真追究起來,說云小夏是奸細,她也沒法伸冤。</br> 奸細的下場,可想而知。</br> 蕭成峰未嘗不知道這些,但他就是不愿意讓媳婦受到一點點的威脅和委屈。</br> “若元帥要懲罰,我自會一肩抗下,輪的你替我做決定?”蕭成峰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冷冽。</br> 司南這才明白,他是真的動怒了。</br> 趕忙跪了下來。</br> “對不起老大,司南知錯了。”他知道老大對大嫂特別好,可他還是低估了云小夏在老大心里的地位。</br> 過了良久,蕭成峰才開口,“下去領三十軍棍,以此為戒,下不為例。”</br> 司南頓了頓,低下頭,“是老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