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待了老半天,結果云小夏只是給他臉上的傷口上了藥,別的啥也沒做。</br> 中間因為他胡子太長礙事,嘀咕了一句。</br> “沒事留這么長的胡子干嘛,又難看又臟的。”</br> 蕭成峰頗有些委屈,男人留胡子多有男人味啊!</br> 他剛想為自己的胡子正聲,云小夏已經抹完藥了。</br> 立馬就收拾收拾去睡了。</br> 蕭成峰只好把話憋了回去,輕輕摸了摸被她上藥的地方,好像上面還殘留著云小夏手指的溫度似的,抱著被子在床上回味了半天。</br> 還不自覺的傻笑。</br> 媳婦,好像對他好起來了。</br> 第二天天不亮,云小夏早早就起來了。</br> 洗漱完后拎上背簍悄悄地出門去了。</br> 趙大娘帶著她的侄媳婦過來,一眼看去是個挺老實憨厚的婦女,穿著粗麻布的褲子,身材干瘦干瘦。</br> 一看就知道家里日子過得不咋地,臉色還蠟黃。</br> “小夏,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侄媳婦,姓李,叫明翠。”趙大娘把明翠從身后拉出來。</br> 云小夏落落大方的跟她打招呼,“明翠姐,那個趙大娘應該把咱要干的活還有價錢都跟你說了吧?”</br> 趙大娘捅了捅明翠,“開口說話啊。”</br> “有啥不好意思的,小夏人可好了。”</br> 看的出來李明翠性子十分靦腆。</br> “沒事趙大娘,明翠姐以前應該沒出來做過活吧?”</br> 趙大娘見她死活不肯開口說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br> “小夏,咱邊走邊說。”</br> 李明翠雖然不好意思開口說話,可趙大娘跟云小夏邁開步子走了之后,她立刻麻利的跟了上去。</br> “我這個侄媳婦,性子確實膽小內向,跟我家侄子成婚都七八年了,連我都沒見她開口說過幾回話。”</br> “去年她公婆都去世了,我那侄子還摔傷了腿,家里的重擔一下子落到了她頭上。”</br> “下面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我見了實在覺得可憐。”</br> “就把她帶過來給咱干活了。”</br> “小夏你放心,她雖然不愛開口說話,但干活絕對沒啥問題。”</br> “他們家四畝良田,兩畝菜地,包括我那侄子和兩個娃她都打理的清清楚楚。”</br> “干活絕對沒的說。”</br> 云小夏趕忙說道,“大娘,我倒不是怕她干活不用心。”</br> “反正就撿撿菌子也不是啥多難的事。”</br> “就是覺得明翠姐確實不容易。”</br> “要不這樣吧,明翠姐撿的菌子我按個給她算,雜菌一個文一個,牛肝菌和雞樅羊肚這類的珍稀菌子五文錢一個怎么樣?。”</br> “這樣她也能多賺點。”</br> 趙大娘一聽,趕忙把李明翠拉了過來。</br> “明翠啊,你聽見了沒,還不快謝謝人小夏!”</br> 李明翠只是不愛說話,腦子并沒有什么問題。</br> 云小夏的話她聽得懂,當場有些愣住。</br> 仿佛是不敢相信,她居然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就這么和善。</br> 隨即激動地臉都紅了,謝謝兩個字憋在嘴邊半天都講不出來。</br> 云小夏見狀笑了笑,“明翠姐的意思我明白,這也沒啥,反正我都是要找人干活的。”</br> 到了山上,李明翠鉚足了勁兒開始找菌子。</br> 云小夏現在只著重找牛肝菌和雞樅之類的,雜菌只撿品相比較好的。</br> 像那些被蟲吃了一塊的,被人踩得稀巴爛的,或是太老的她基本都不要了。</br> 前天一場雨過后,林子里的菌子就跟雨后春筍似的一茬接著一茬往外冒。</br> 現在還不是菌子生長最旺盛的季節,云小夏走上三五步就會撿到一個不錯的菌子。</br> 這要等到六七月份,菌子盛產的時候,還不得賺的盆滿缽滿?</br> 不過到那個時候菌子的價格應該也會降下來不少。</br> “誒,面條菌也出來了。”趙大娘找到一窩手指大小的面條菌,高興地喊著。</br> 云小夏湊過去看了一眼。</br> 所謂的面條菌,桿子細細的,菌傘長得跟圓紐扣似的,味道還算不錯吧,吃起來滑溜溜的,就跟面條一樣。</br> 因此得名。</br> 但是這種菌子價格不高,而且每一朵都很小,喜歡扎堆長。</br> “這菌子拿去跟面條一起煮,吃起來還是挺不錯的。”</br> 云小夏在趙大娘撿面條菌的大樹后面發現了一朵羊肚菌,她不由一樂。</br> “大娘,羊肚菌!”她立馬跳過去把菌窩上的雜草扒開。</br> 露出下面菌子的全部真容。</br> 這一扒可把云小夏樂壞了,“好大!”</br> 趙大娘看了直眨眼,“小夏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我老婆子撿菌子這么久,還沒見過這么大的羊肚菌呢!”</br> “你小心點挖,這個菌坑得留好了,以后時不時來看上一眼,說不定還會長。”</br> 云小夏依言照做,為了不破壞一丁點菌絲,直接拿刀從羊肝菌的地步割了一刀。</br> “這朵羊肝菌估摸著得有四兩重了吧。”趙大娘怎么看都覺得新奇。</br> 這玩意少見不說,也沒見過長這么大的。</br> 以往她見到的羊肝菌個頭頂多跟手指差不多長,云小夏手里這個,都快有她整個手掌長了。</br> “是啊,我也是頭一次見到這么一大朵羊肝菌。”</br> 趙大娘叮囑她,“這朵羊肝菌算極品好貨了,你拿給方掌柜的時候最好另外算價,別吃虧了。”</br> 云小夏高興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br> 隨即小心翼翼的把這朵極品羊肝菌放進背簍里,為了不被其他菌子壓到,沒過一會她就會調整一下羊肝菌的位置。</br> 始終把它放在最上面。</br> 太陽快要出來之前,她又在山上瞧見了牛大盼的身影。</br> 云小夏皺了皺眉,山也不是她家的,難免會碰到。</br> 不過想起昨天的事,云小夏覺得還是有必要給趙大娘提個醒。</br> 她走到趙大娘身邊,一邊找菌子一邊聊了起來。</br> “大娘,咱們村的人如果在外頭毒死了人,趙叔會不會受連累?”</br> 其實牛大盼害不害人云小夏一點都不關心,她害人自會有官府抓她。</br> 她就是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趙大叔,畢竟他是村長。</br> “那當然會了。”</br> “別人都說村長大小算個官,村里人表面上也好像很尊重你叔似的。”</br> “其實啊,村長這個活是真的不好做。”</br> “村里雞毛蒜皮的事全都找他,調節不好他還落個罵名。”</br> “更別提毒死人這么大的事了。”</br> “要是讓縣老爺知道他管轄的村子除了這檔子事,他這村長就算當到頭了。”</br> 云小夏皺了皺眉。</br> “趙大娘,有個事我必須得告訴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