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說話人的方向看去,這伙人的穿著不似普通富貴人家的仆人,倒是更像護院侍衛一類。</br> 蕭成峰敏銳的打量著,發覺他們腳上的鞋子和軍中戰士穿的樣式是一模一樣,不禁對這些人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測。</br> 云小夏在他們喊出大少爺三個字的時候,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蕭成峰。</br> “他們是蕭家的人。”</br> 蕭成峰點了點頭。</br> 這伙人正是前幾天柳擎留在城門口迎接蕭成峰的,只是當時為了趕時間進宮,就沒囑咐的特別仔細。</br> 他的本意可不是讓他們對蕭成峰不敬。</br> 都是當兵的,腦子本來轉的就不怎么快,習慣了服從命令的幾人只知道柳中尉讓他們在這里等人,等到了之后無論如何都得將人帶回將軍府。</br> 鐘子行的管家好說話,三兩句話后就退到了一邊。</br> 蕭成峰得知這些人是蕭家派來的,臉色立馬黑了下來。</br> “滾開。”他對這些人毫不客氣,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對蕭家的厭惡。</br> 那些人見蕭成峰這么不客氣,索性直接上手,竟然想靠武力強行把人帶回去。</br> 云小夏坐在馬車上搖了搖頭,這些人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道蕭桓到底什么意思。</br> 蕭成峰也不是當年那個什么都不是的鄉下獵戶了,他現在也是朝廷的官員,蕭桓難道真的不怕把事情鬧大,丟盡臉面嗎?</br> 說到底,蕭家的這些事算是家丑,沒有哪個位高權重的大官會希望自己家丑外揚。</br> 讓人知道自己有個流浪在外二十多年的私生子。</br> 就在她愣神的這會功夫,蕭成峰已經耐心盡失和對方動起手來了。</br> 他本來武功就不俗,又在戰場上歷練了三年,手腳功夫上真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br> 沒過幾招,那群人就被打倒在地,站都站不起來。</br> 可見蕭成峰下手多狠,絲毫沒給蕭家留情面。</br> 他黑著一張臉惡狠狠地盯著這些人,“回去告訴蕭桓,別真的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br> “蕭家,我不稀罕。”</br> 說完他跳上馬車讓車夫駕車離開,按照計劃找客棧安頓去了。</br> 云小夏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撫道,“別生氣了,我們都很清楚,接下來肯定要和蕭家繼續打交道。”</br> “這么快就撕破臉,對我們很不利。”</br> 蕭成峰承認自己剛才是有些沖動了。</br> 他怕媳婦見到蕭家的人就會想起這三年來所受的委屈,還有他們夫妻的分離之苦。</br> 不都是拜蕭桓所賜嗎?</br> 這樣的獨斷專行霸道不講理的父親,不要也罷。</br> 反正他也不稀罕當什么蕭家大少爺,更不稀罕繼承蕭家的一切。</br> 他愛給誰給誰好了。</br> “媳婦,以后我絕不會再讓蕭家的人再給你一絲委屈受,日后見到他們,你也可以硬氣一點。”</br> “顧元帥說了,蕭桓的蕭家軍一家獨大,掌握著大業軍隊大半兵權,陛下早就對他有所忌憚。”</br> “蕭桓一心想培養出一個繼承人鞏固蕭家軍和蕭家的榮耀與地位,真是可笑。”</br> “他連目前的形勢都沒認清,蕭家早晚走向滅亡。”</br> 云小夏聽完點了點頭,樹大招風。</br> 蕭家和蕭家軍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太高了,惹得掌權者不滿,要拿他們開刀,打壓蕭家也是遲早的事。</br> 在這種情況下,蕭成峰就更不能回蕭家了。</br> 他在戰場上立下了不小的功勞,若是讓陛下知道他是蕭家失散多年的嫡長子,別說蕭家會倒霉,就連他們夫妻倆的日子也會更這不好過。</br> 更別提她還想壯大自己手里的籌碼,讓蕭家忌憚。</br> 云小夏思來想去,原本是要安慰蕭成峰的,結果聊了幾句之后夫妻倆反倒一塊心事重重。</br> 京城不比清泉村,這里的形勢可比小山村復雜的多。</br> 朝廷也不是商場,他們每走一步都要仔細斟酌,稍微行差踏錯一步,換來的可能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br> 進了客棧,云小夏讓二叔先帶著大家把馬車行李什么的都安頓好,兩個娃最近幾天都在馬車上,因為要趕路不能錯過冊封典禮,倆孩子悶了好幾天。</br> 這會到了京城,自然是躍躍欲試想出去逛逛。</br> 李峰自告奮勇承擔了帶娃的人物,邱虎對蓉蓉這個干女兒溺愛的不得了,跟蕭成峰這個親生父親比起來,也不遑多讓。</br> 孩子們要出去玩,他倆就跟左右護法似的,向云小夏保證會保護好兩個孩子的安全。</br> 剛到京城她手里有一堆事情等著理清頭緒去忙,第一個大問題就是找個地方安家,住在客棧只是權宜之計,哪能一直住在這里。</br> 接下來估計她也沒什么空閑去管兩個孩子,索性就答應讓他們出去。</br> 這幾天就讓李峰和邱虎看著兩個孩子。</br> 夫妻倆剛放下行李就馬不停蹄的去牙行看宅子去了。</br> 按理說以蕭成峰的戰功,陛下很有可能會賞賜他一座府邸,可云小夏有點自己的私心。</br> 皇帝賞賜的東西隨時都能收回去,她現在手里又不缺錢,自己花錢買來的屋子住著感覺比較安心。</br> 畢竟伴君如伴虎,真不知道哪天得罪了皇帝,他一氣之下就把屋子收回去了呢?</br> 再者說,房子買下來放在那兒又不會跑,不管什么時代,買房子永遠是最穩當的投資。</br> 蕭成峰則是完全聽媳婦的,在這些事情上,云小夏想怎么做他就怎么聽。</br> 和媳婦分別了三年之久,這才剛黏糊了一個月就要面對朝廷里的是是非非了,他心想時間過得也太過了。</br> 在軍營的時候天天忙,時間是不知不覺溜走的,一到戰場上全是刀光劍影,腦袋都是掛在褲腰上的,更沒心思去留意時間快慢。</br> 好不容易熬到回來跟媳婦團聚了,他發現無論怎么粘著云小夏都不夠。</br> 兩人走在街上,超高的顏值引的路人頻頻側目。</br> 云小夏現在的樣貌跟三年前還是變化很大的。</br> 都是靈液的功勞。</br> 在京城這種美女云集的地方,她這張臉竟也絲毫不遜色與任何人。</br> 蕭成峰走在路上眼睛一直黏在媳婦身上,越看月入迷,怎么看都看不夠。</br> 連云小夏跟他說了些什么都沒心思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