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店里大部分客人之后,方掌柜總算有時間現身了。</br> 直接來了后廚,瞧見云小夏穿著圍裙坐在門口的石凳子上,忽然就明白二樓的客人為啥不鬧了。</br> 他面帶感激的朝她走過去。</br> “蕭娘子啊!你今兒可是我們酒樓的大救星啊。”</br> 方掌柜經營酒樓這么多年,后面的菜一端出來他就知道不是李大廚做的。</br> 加上云小夏上午的菌子賬還沒結,仔細一想就知道是咋回事了。</br> 云小夏趕忙擺了擺手,“方掌柜不用客氣,咱們是生意伙伴,幫你的忙也就等于幫我自己的忙。”</br> “說實話你生意好才能一直要我的菌子不是。”</br> “時間也不早了,還是趕緊把帳結了,我真的得回去了。”</br> 方掌柜趕忙讓小二給他拿了算盤和賬本來。</br> 二話不說就開始算賬。</br> “今兒上午牛肝菌二十七斤,木耳三斤,雞樅兩斤,其他雜菌二十一斤。”</br> “對了,那個青頭菌價格還是挺不錯的,加上你送來的貨品質都很好,都是沒開傘的青頭。”</br> “我不能占你便宜還按雜菌算給你。”</br> “青頭菌我另外分出來了,算你二十文一斤吧,一共七斤。”</br> 云小夏感覺有些驚喜,方掌柜對她還真挺不錯的,都說商人唯利是圖,奸詐狡猾。</br> 可她遇到的第一個生意合作對象就這么好,實在是天大的運氣。</br> “算好了,一共是一千七百九十五文。”</br> 方掌柜給了她一個一兩的銀角子,八串一百文的銅錢。</br> 云小夏剛要把五文錢找給他,方掌柜笑著說不用找了。</br> 李大廚也沒食言,把自己今日的工錢,一百二十文都給了她。</br> 云小夏這一合計,今兒賺了快四兩銀子了,兜里還有王掌柜給的二兩定金呢。</br> 她心里甭提多高興了,要是每天都能賺這么多錢,別說一個廚房了,她都能把家里那個小破屋推了重新蓋個大房子了。</br> 人吧就不能隨便生出什么念頭,一旦生出來就拼命的想往這個方向去計劃。</br> 云小夏收了錢,在酒樓買了點熟食就告辭了。</br> 路過菜市場見肉鋪老板居然沒收攤,又買了刀五花肉。</br> 今兒市場上又多了家賣肉的攤子,老板說人家新攤開業,肉價打八折,搞得他這邊肉都沒怎么賣出去。</br> 云小夏倒是挺高興的,要不是肉鋪老板肉沒賣完,也輪不到她買上這么好的五花肉。</br> 古代的豬都是農家正宗土豬肉,不存在吃飼料吃激素啥的。</br> 今兒賺了不少錢,云小夏也闊氣,讓老板往寬了切,這刀子五花肉足足五斤!</br> 又把他攤位上沒什么人要的豬板油全都包圓了。</br> 拿回家熬點豬油平時給孩子們拌粥下面吃都挺香的,油渣還能下酒做湯炒菜,蕭成峰應該會喜歡。</br> 這家伙不喜歡吃內臟,云小夏就沒再買什么豬大腸豬下水了。</br> 本來想說今兒不買什么東西的,結果到了鎮子口,云小夏手上不知不覺又拎著不少東西。</br> 錢把式老遠就看到了她,跑過來幫忙拎東西。</br> “錢把式,你還沒走呢。”云小夏有點吃驚,這都過了午飯時間了,錢把式居然還在這兒等她。</br> “說好了一直等你,我咋能先走呢。”</br> 云小夏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她坐錢把式的車是給錢沒錯,可人家照顧她到這個份上,簡直讓她無話可說。</br> 到了村口,她從筐子里拎出來兩斤豬板油遞了過去。</br> “錢把式,這段時間真的太謝謝您的照顧了,每次都等我那么久。”</br> “這點子豬板油是我的一點心意,您拿回家去放上蔥姜擱點水熬一熬,能熬出來不少豬油呢。”</br> “豬油拿來下面炒菜都很香,熬出來的油渣撒點鹽還能當個下酒菜吃呢。”</br> 錢把式一聽,原來豬板油還能這么吃,樂呵呵的接下了。</br> 他就知道給云小夏拉車他不會虧待自己,現在更加肯定這個念頭了。</br> “三兒媳婦,以后你要用車隨時上我家叫我。”</br> “甭跟我客氣,反正現在又不忙,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br> 云小夏笑著點了點頭,跟錢把式約好了明兒可能要用好幾趟牛車,干脆提出要長期包他的牛車。</br> 一天二十文,農忙的時候除外,他可以先緊著自家的活用牛。</br> 這可把錢把式高興壞了,立馬就答應了下來。</br> 想著從明兒起就徹底不做村里人生意了。</br> 云小夏背著滿滿一筐子東西照例從村子邊上的小路繞回家,自從走了這條路后,她就很少會跟蕭家的人碰到了。</br> 耳根子清凈了不少。</br> 到了家門口,她遠遠就瞧見小白趴在門口睡午覺,蕭成峰已經在壘院子的院墻了。</br> 估摸著這個點倆孩子應該睡午覺了,她就沒出聲。</br> 蕭成峰余光一撇瞧見媳婦回來了,趕忙放下手里的泥磚往她這邊迎了過來。</br> 二話不說就把筐子接了過去。</br> 云小夏感覺身上一輕,身子也能直起來了,頓時松快不少。</br> 感嘆自己是真能買,好像也沒買多少東西筐子咋能這么沉。</br> 此時她還沒注意到蕭成峰刮了胡子,直到他開口說話。</br> “今兒怎么回來的這么遲,是不是遇到啥事了?”</br> 蕭成峰的聲音就跟貼在她耳邊似的,湊得很近,這讓云小夏覺得有點不自在,就抬頭伸手準備把他推開一點。</br> 結果這一抬頭,手才抬到一半就愣住沒動了。</br> “你,你誰啊!”</br> 云小夏看到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時間竟沒認出來這就是蕭成峰的本來面目。</br> 蕭成峰見她反應這么大,心里多少有點失望。</br> “連自己男人都認不出來了。”他賭氣的背起筐子大步朝前走。</br> 云小夏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張跟奶油小生似的臉蛋居然是蕭成峰!</br> 她好笑的跟了上去,這算什么,金剛芭比嗎!</br> 明明長了個快一米九的大塊頭,臉蛋卻清秀的不像話。</br> 云小夏感覺剛才沒怎么看清楚他那張臉,又好奇的湊到男人身邊,外頭仔細打量了一下。</br> 蕭成峰有些惱怒的別過臉。</br> “你瞅啥。”</br> 云小夏越看越上頭,蕭成峰這張臉要是配個文弱書生的身材那絕對是公子世無雙的感覺。</br> 可他偏偏身材魁梧,倒不是說這樣不好看,只是反差有點大。</br> 臉帥的有點出乎她的意料,皮膚那叫一個白,下巴和臉頰帶著淡淡的胡子陰影,不過不影響他的美貌!</br> “原來你這么好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