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小虎兄弟運氣不好,過幾天就知道了。”</br> “大哥大嫂,你們先把小虎的尸身安葬了吧,他的冤情我會替他查清楚,害他的兇手我一定替你們揪出來,還小虎一個公道。”</br> “但不能讓小虎兄弟走都走的不安心,久久不得安息,你們說是不是?”</br> 倆夫妻一聽心里不禁動搖,是啊,不讓小虎的尸身入土為安,一直擺在這里對查清真相也無濟于事。</br> 夫妻倆心疼兒子,加上云小夏動之以情,便點頭答應把尸體帶回去下葬。</br> 一旁的鐘岳看傻了眼。</br> 鐘家來了一撥又一撥的人勸說這夫妻倆先把人安葬了,好話歹話都說盡了也沒能說服二人。</br> 蕭娘子一出馬,三言兩語便解決了此事,還獲得了倆夫妻的信任,真是神了!</br> 他對云小夏簡直服的五體投地,鐘岳這輩子最佩服的人便是他們家主鐘子行,現在又多了個蕭娘子。</br> 家主那么厲害的人,交的朋友果然也是跟他一樣的厲害!</br> 鐘岳有一點不太明白。</br> “蕭娘子,咱們手里攥著高家莊的地契,直接收回就行了,您何必答應替那夫妻倆找出兇手?”</br> “他們兒子的死跟鐘家沒有半點關系,明擺著就是高家莊的人搞出的幺蛾子。”</br> 答應了那對夫妻就是給自己找麻煩。</br> 蕭娘子看著也不像是好管閑事的人啊,她平時也挺忙。</br> 云小夏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對夫妻身上,看著他倆一邊抹淚一邊抬走兒子的尸體。</br> 這世上最悲哀的事之一,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br> “鐘岳,你成親了嗎?”</br> 面對云小夏突如起來的詢問,鐘岳愣了下跟著搖頭。</br> “沒有。”</br> “那肯定也沒有孩子吧。”</br> 云小夏聲音透著一絲無奈,“可能因為我也是個母親吧,見不得這樣的場面。”</br> 鐘岳似懂非懂的表情逗笑了旁邊站著的幾個人,云小夏看了自家兩個娃一眼,既然帶他們出來鍛煉,就不能啥都不做。</br> “小祁,你給鐘岳解解惑。”</br> 順便考考兒子對處理這些雜事的能力。</br> 蕭祁似乎是沒想到娘親會突然考驗他,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目光從容挪向鐘岳。</br> 少年特有的清脆聲音緩緩響起。</br> “娘打算收那對夫妻為己用,高家莊這塊地已經談好了將來要建成莊園,那么大的莊園總得有幾個信得過的人管著。”</br> 云小夏挑了挑眉,夫妻倆都還挺驚訝的,別看小祁越長大越不愛說話了,這腦子不光讀書好使,其他方面似乎也沒什么短板。</br> 難道這就是聰明人的特性?</br> “經過剛才一事,明顯能看出那對夫妻和高粱等人并非一伙,性子樸實。”</br> “二人皮黑黑黃,手掌粗繭很厚,衣物廉價縫補處頗多,袖口衣領這些容易累積污漬之處卻比旁人還要干凈整潔。”</br> 前面幾句話鐘岳還能聽得明白,就是蕭娘子想乘機給自己招點人手唄,將來都放到莊園里去干活。</br> 但后面這幾句他又懵了。</br> “蕭少爺,您說這些是啥意思啊?”重點夸贊這夫妻倆雖然長得丑但愛干凈?</br> 蕭祁頓了下,看過來的目光里帶著淡淡的笑意。</br> “說明他們二人手腳麻利,在兒子去世的情況下還能把自己衣物打理的這么整潔,要么是對兒子感情不深,要么就是他們平日里就很勤快麻利,家里處處都收拾的十分妥帖。”</br> “前者估計不大可能。”剛才那夫妻倆哭的有多慘大家伙都有目共睹。</br> “兩個性子老實,干活又很麻利,又很愛衛生的人,打理莊園應該沒什么太大問題,更何況他們在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是最合適的人選。”</br> “如果我娘真能幫他們夫妻二人找出殺害他們兒子的兇手,他們夫妻二人會怎么對我娘?”</br> 鐘岳想也不想接話道,“自然是當成再世恩人來對待了!”</br> “這是收買人心的最佳時機。”</br> “而且高家莊這條人命鬧的蹊蹺,連你都看出來是高家莊自己人搞的鬼。”</br> “我猜只要揪出了殺害高虎的兇手,這塊地的糾紛自然也能迎刃而解。”</br> 云小夏看著自家兒子,眼里的寵溺和自豪都要溢出來了。</br> 這么棒的少年是她云小夏的兒子!</br> “小祁說的沒錯,和娘的想法分毫不差。”</br> 鐘岳和李峰邱虎三人聽完蕭祁的分析都傻了眼,只有蕭成峰夫妻倆一個滿眼寵愛看這兒子,一個面無表情忠實的守在媳婦身邊。</br> 表情有那么一絲絲的不爽。</br> 臭小子,倒是挺會顯擺!</br> 媳婦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了,滿眼全是那臭小子。</br> “小少爺,您也太厲害了吧!”</br> “就看了幾眼便能知道這么多?”鐘岳今兒算是大開眼界了。</br> 李峰走過來笑嘻嘻的拍了拍蕭祁的肩膀,“臭小子越長大越聰明了。”</br> “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壓根不像個孩子。”</br> “蓉蓉丫頭,你悄悄告訴李叔,是不是來之前你娘早就說過這些話了?”</br> 李峰只是玩笑話,他一直都知道蕭家兩個孩子不但皮相長得比常人出眾,腦袋也聰慧的可怕。</br> 他平日里和兩個孩子相處不多,知道這小子聰明,在學院也小有名氣。</br> 但從來沒親身體驗過。</br> 今兒聽了這一番話,心里受震驚的程度簡直難以言表。</br> 看著面前稚嫩的少年,說話都還未完全脫去童音,剛才那番話換做是他,若沒有云小夏的提點,他是萬萬想不到那么多的。</br> 頂多能看出來,她對這夫妻二人存有拉攏之意。</br> “所以我們接下來還要去高虎家里看看。”</br> “順便拜訪一下那日同高虎一塊去鐘家討要說法的同伴。”云小夏緊接著說道。</br> 鐘岳早就從震驚中回過了神,龍生龍鳳生鳳,蕭娘子那么厲害,她兒子也厲害那不是很正常的嗎。</br> 因此很坦然就接受了蕭祁的多智近妖。</br> 云小夏看了兒子的表現,有意繼續鍛煉他,便讓他帶著李峰和鐘岳去那幾人家中單獨拜訪。</br> 蕭祁秒懂娘親的意思,點了點頭,心中很是高興,嘴角微微上揚。</br> 云小夏正好看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娘使喚你去干活就這么開心?”</br> 蕭祁卻說道,“這是兒子早就期待已久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