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走后蕭桓又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連帶著周氏好幾天都不敢靠近他。</br> 氣完了蕭桓云小夏立馬就去關禁閉的地方找蕭成峰去了,外面看守的人卻不讓她進去,急的云小夏差點要抄家伙跟他們打起來。</br> 幸好孫管事帶著丫鬟們及時把她拉了回來,見不到人云小夏心里著急。</br> 誰知道蕭桓那老匹夫脾氣一上來有沒有對蕭成峰動用什么粗暴的家法,她一天米粒未進,就守在禁閉室之外。</br> 和那些看守的侍衛一直僵持著。</br> 任憑孫管事端著吃食怎么勸,云小夏也不肯挪動半分。</br> 她固執起來比蕭成峰不遑多讓,見不到人她就不吃不喝,她有皇帝親封的誥命在身,也是蕭家過了明面的少夫人。</br> 蕭桓不是最看重蕭家的名聲嗎?她要是餓出個三長兩短來,蕭桓也沒好日子過。</br> 因此云小夏打定主意不挪步子。</br> 主子不吃飯孫管事也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幸好傍晚時分小少爺和小小姐放學回來了。</br> 一見到她二人,孫管家如同見到了救星。</br> “祁少爺,不好了,夫人非要守著大少爺關禁閉的地方鬧絕食呢。”</br> 小祁和蓉蓉一聽當下什么都顧不得,扔了書包就朝云小夏那兒跑去。</br> “娘。”小祁還算冷靜,這幾天家里的事鬧的滿京城都知道,他在書院也聽到風聲了。</br> 他倒是覺得爹爹做的沒錯,和祖父相認也不代表事事都要順著祖父的意。</br> 蕭桓平日里對自家這兩個孫兒寵溺的不行,小祁和蓉蓉在這個家里的地位甚至比他自己都高。</br> 但兩個孩子內心十分拎得清,哪怕祖父對他們再好,也比不上爹娘重要。</br> 更何況當初自家爹娘被迫分開的三年里過得是什么樣的日子,兩個孩子可是一點都沒敢忘記。</br> 都是拜他們的祖父所賜。</br> 因此小祁和蓉蓉對這個祖父心里始終存著芥蒂,和父母一樣并沒有完全接受他。</br> “你們怎么來了。”云小夏淡淡看了眼兒女一眼。</br> 孫管事竟然還把兩個小的找來當說客了。</br> 蓉蓉見娘親不吃飯,心疼的小臉都皺起來了。</br> 撲到云小夏懷里柔聲柔氣的勸道,“娘,不吃飯肚子會餓的呀。”</br> “您以前不是經常跟我們說,不按時吃飯胃會生病嗎?”</br> “蓉蓉不想娘親生病。”面對女兒軟萌萌的勸說,云小夏心頭一軟。</br> “蓉蓉乖,跟哥哥回去,大人的事你們不用管,娘心里有分寸。”</br> 說完她看向兒子,小祁年紀雖然小,但卻比許多大人都懂事。</br> “帶妹妹回去,聽話。”</br> 兒子和丈夫一樣,一貫對她的話言聽計從,從不反駁。</br> 但是這一次,蕭祁并沒有乖乖聽話,反而是走到了云小夏身邊,坐了下來。</br> “爹被關進去好幾日了吧。”</br> “我們做兒女的也甚是關心爹爹,不如陪娘親在這里一塊等吧。”</br> 云小夏皺了皺眉,當然不同意了。</br> “胡說什么,你們明日還要上學,早些回去休息。”</br> “我不會讓你們爹有事的。”</br> 云小夏一聽到孩子們要陪她一塊等,眼看著眼都要黑了,天氣回暖之后院子里一到晚上還會有蚊子,哪怕是點上了熏香也會被咬的滿身包。</br> 她舍不得一雙女兒陪她受這種罪,勸說了好幾番,哪知道這小子也倔的要命,絲毫不為所動。</br> “小祁,你是連娘的話都不聽了嗎?”云小夏只好板下臉來,故作生氣。</br> 蓉蓉縮了縮腦袋,她最害怕娘親生氣了,簡直比爹生氣還可怕。</br> 小祁知道她娘是實在無計可施了才裝生氣,不但不害怕,反而笑了笑。</br> “兒子也舍不得娘親受苦。”</br> 緊接著他湊到云小夏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忽然云小夏神色就變了,轉為詫異。</br> “臭小子,現在鬼主意是越來越多了。”</br> “你確定這樣能讓你爹爹出來?”</br> 蕭祁自信的點頭。</br> 蓉蓉一頭霧水,壓根不知道哥哥和娘親到底說了什么,怎么突然一下子娘就不生氣了。</br> 她剛準備問,忽然哥哥對她招了招手。</br> “蓉蓉,你去找祖父。”</br> 蓉蓉皺了皺眉,一臉不情愿,“我不去。”</br> 祖父關了爹爹,還對娘親的絕食視而不見,她才不要去見他呢。</br> 小祁揉了揉妹妹的發頂,“你不想讓爹爹被放出來了?”</br> 蓉蓉一聽立馬搖頭,“我,我當然想啊,但是我去求祖父有用嗎?”</br> 小祁點頭,“有用,前提是,你得哭的慘一些。”</br> 蓉蓉嘴角抽了抽,她都多少年沒釣過淚珠子了!</br> 打從離開了村子,她一日比一日明事理,早就脫去了孩童的幼稚,戒掉了用眼淚來獲得自己想要的。</br> “你確定這個法子能行?”她半信半疑。</br> 蕭祁無比肯定的說道,“祖父是個很看重后代的人,要不是姑姑和二叔太過平庸,他也不會那么執著讓爹回來繼承將軍府。”</br> “連同你我二人在內,你沒發覺他對我們異常的看重嗎?”</br> “所以,在這件事上,不論娘親怎么做,祖父都不會心軟放了爹。”</br> “但你不同,只要你去求了,他肯定答應你。”</br> 蓉蓉現在長大了一些,腦子也比從前清楚了許多,加上她又是跟哥哥自小一塊長大,蕭祁腦子里想什么,蓉蓉一般情況下都能猜的出來。</br> 就像現在,他出的這個主意,絕對沒那么單純。</br> “既然祖父看重我們,你身為家里的長孫,地位更高,哥哥去求祖父,不是更容易成功嗎?”</br> 還讓她哭的慘一點去求?哥哥八成是在整她。</br> 云小夏驚奇的聽著兩個娃的對話,她還以為他們兄妹感情如膠似漆,從來不會爭吵呢。</br> 原來也是會有分歧會拌嘴的啊。</br> 一貫乖巧聽話的兩個娃今日卻當著她的面拌起了嘴,這倒是挺新鮮的,云小夏樂呵呵的看戲,絲毫沒有當媽的自覺。</br> 也不說上去調解一下。</br> 面對妹妹的質問,蕭祁只用一句話便化解了她所有的攻勢。</br> “我去哭,太假了,祖父不會信的。”</br> 云小夏贊同的點了點頭,也是啊,小祁從小到大掉眼淚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稍微大點之后別說眼淚了,連豐富一點的表情都很少有。</br> 更別說哭的稀里嘩啦去求情。</br> 這么一想,這件事確實是女孩子家的蓉蓉去做更有效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