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這些殺手來自宮里?”</br> 云小夏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很有可能。”</br> “其實我們一家入京不過半年時間,朝中上下的大臣都還沒認識全乎,就算想得罪也得罪不了幾個人。”</br> “若無仇怨,對方怎么會花這么大的代價找死侍來殺我們。”</br> “而我們唯一得罪狠了的只有那一位,在根據這刺客鞋面的面料推斷,其實指使他們的人是誰并不難猜出。”</br> 蕭成峰臉色漆黑一片。</br> “我已經領了圣旨朝邊塞出發,他們竟還打算趕盡殺絕!”</br> 云小夏頓了一下說道,“此時皇帝未必知曉。”</br> “我猜應該是皇后的意思。”</br> “畢竟咱們倆在皇帝眼里還是有些利用價值的,邊塞的情況他還需我們摸清,倒是不會貿然痛下殺手。”</br> 就算君王再怎么疑心深重,也不會不顧全大局做出這種事。</br> 他是皇帝,要殺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根本沒必要用這種手段。</br> 蕭成峰叫來十三護衛把尸體都處理了,帶著云小夏改成走小路去邊塞。</br> 皇后宮里,一封密信送到了她手里。</br> 看完之后她陰沉著臉大發雷霆,“統統都是廢物!”</br> 她一發怒面前幾個太監下屬跪了一地,匍匐著身子瑟瑟發抖。</br> “你們去了幾十個人,而他們只有十四個人,那云小夏還是個收入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們竟全軍覆沒?”</br> “也好意思回來見我!”</br> 殺手頭領顫顫回道,“回稟皇后娘娘的話,那蕭成峰武藝高強,我們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br> 當時他在遠處看著,見蕭成峰以一己之力一口氣誅殺了他們十幾個兄弟,心里大為震撼。</br> 他知道這根本就是他們殺不了的存在。</br> 皇后根本不想聽這些,“辦事不力竟還有臉給自己的無能找借口。”</br> “本宮在給你們一次機會,蕭成峰夫妻倆若是能活著回來,你們通通提頭來見!”</br> 殺手咬著牙領了命,他一走皇后頓時癱軟在座椅上,扶著額頭一副勞神疲憊的模樣。</br> 她的心腹嬤嬤走上前來給她揉按穴位緩解。</br> “娘娘,陛下既然已經答應讓他們夫妻二人前去邊塞,若是知道您半路找殺手圍堵他們,會不會。”</br> 皇后抬了抬手道,“你以為本宮殺他們只是為了給衍兒報仇嗎?”</br> 嬤嬤一臉不解。</br> “哼,陛下雖然表面疼愛衍兒,實則早已經寫下詔書要立齊宗衡那個廢物長子為太子。”</br> “這蕭成峰看似不參與黨派之爭保持中立,實際上我的探子早就察覺到他曾私下與大皇子有過來往。”</br> “齊宗衡若是得到了蕭家的支持,衍兒就麻煩了。”</br> “乘著本宮還有些氣力,定要為我兒掃平登高路上的一切障礙。”</br> 嬤嬤點了點頭,“原來如此。”</br> “這蕭成峰隱藏的可夠深的,朝中上下幾乎都被他給騙過去了。”</br> “可他為什么要支持大皇子殿下呢?根據探子來報,蕭成峰此前在鄉間長大,與大皇子并無任何交情往來啊。”</br> 皇后冷哼一聲,“這點本宮根本無需關心,但凡是敢當住我兒登高之路的,一律滅殺就是。”</br> “那個齊宗衡應該也沒多少時日了吧?”</br>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側室之中,打開了架子上的機關,露出后面的暗室。</br> 皇后走了進去,里面擺著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小罐子,她打開了最中間的金色罐子,看著里面蠕動的黑色小蟲笑的胸有成竹。</br> “等時日一到,子蠱長成,我催動母蠱召喚子蠱,齊宗衡身體里的子蠱便會不顧一切啃噬他的心脈,從胸口位置鉆出。”</br> “屆時他就死的不能在死了,大皇子一死,衍兒就成了皇室長子,理應順應天命登上皇位。”</br> “我籌謀多年,終于要見到曙光了。”</br> 皇后利用手里的蠱蟲在后宮不知替自己除去過多少對手,一直都是所向披靡,無人察覺。</br> 就連當初那對低賤的母子,若不是她們及時逃走,大概也早就死在她的這些小可愛嘴下了。</br> 皇帝一生嬪妃無數,后宮妃子一共誕下過二十三名皇子,能平安長大成人的卻只有三四個。</br> 大皇子齊宗衡,三皇子齊宗衍,還有個逃出去被貶為庶人的七皇子,年幼的十三皇子。</br> 如今還存活著的也就這四位皇子,公主數量極少,九公主因為自小就養在皇后名下,才能平安長大,備受疼愛。</br> 皇帝關于儲君的選擇很少,他當然知道皇后一心相讓自己的兒子當儲君,可衍兒行事乖張,好女色,打小就被他們給寵壞了。</br> 實在不是不適合繼任帝位。</br> 反倒是大兒子齊宗衡,雖身體孱弱,學識涵養見地皆不俗,倒是個儲君的最佳人選。</br> 他唯有擔心一點,這個兒子身子骨實在太差了些,就怕登上皇位也是個短命皇帝。</br> 老皇帝沒有一天不為這個事發愁的。</br> 他培養竇弈翀,其實就是為大兒子培養肱骨之臣,可以替他多分擔一些,君主少一些優思,說不定還能長壽一些。</br> 只可惜,他費心費力的籌謀,到頭來跟他唱反調唱的最厲害的人卻是自己的枕邊人。</br> 蕭成峰該走小路之后情況好了許多,連著行走了兩日再也沒碰上什么可疑之人,殺手更是不見蹤影。</br> 只是小路崎嶇,云小夏的馬車是沒法再坐了。</br> 她們只能把行李搬到馬上,她也跟著騎馬前行。</br> 幸好當初在戈爾城給兩個孩子學騎馬時她也跟著學過一段時間,不然還真耽誤趕路。</br> 只是她皮肉細嫩,這一行除了她一個女子,十三護衛皆是男子,趕起路來又快又猛。</br> 一開始連蕭成峰都沒注意到云小夏的不適,她為了不拖大家的后腿,一直咬牙忍耐著。</br> 一直到路過一處驛站,眾人能停下休息一晚,蕭成峰給她打水沐浴時才發現媳婦大腿兩側的擦傷,皮肉都爛了,她竟從頭到尾吭也沒吭一聲。</br> 蕭成峰心疼的要命,捧著她的腿彎,“這,你怎么不說?”</br> 云小夏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有什么好說的,趕路要緊。”</br> “多磨一磨,皮厚了自然也就不疼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