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弈翀對著蓉蓉笑了笑,“還是蓉蓉想的周全,沒白疼你。”</br> 蓉蓉搖頭,“不是我想的周全,是白大哥啦。”</br> “竇哥哥你別跟白大哥賭氣了。”</br> “對了,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br> “白大哥說老皇帝活不了幾天了,等他一死,皇后等人也必然不會放過你的。”</br> “不如你跟我們一起走吧。”</br> 竇弈翀搖了搖頭,神色復雜的摸了摸蓉蓉的臉頰。</br> “不,我不能走。”</br> “皇帝給了我一個任務,事關天下,也事關你們一家的性命,我必須完成。”</br> “什么任務?”兄妹倆好奇的看向他。</br> 竇弈翀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們,又怕節外生枝,會對他們造成危險。</br> 正猶豫間,白千九沉思了一會忽然說道,“皇帝不會是想讓你去找那個貶為庶民的七皇子回來繼承皇位吧?”</br> 竇弈翀神色一僵,下一秒就看到蓉蓉一臉崇拜的轉向他看去。</br> “哇,白大哥這你是怎么猜出來的?”</br> 白千九笑著說道,“這也并非什么難猜的事。”</br> “皇后早已經按奈不住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皇帝必然不會甘心就這么將皇位拱手讓給他們母子。”</br> “大皇子已死,十三皇子尚還年幼。”</br> “陛下唯一的希望可不就只剩下這位流落民間的七皇子了嗎?”</br> “其實這位七皇子并不普通,雖然他還是皇子時在一眾皇子里并不不出彩。”</br> “可我卻得到消息,說這位七皇子文采出眾才思敏捷,才華堪稱眾位皇子之首。”</br> “只是可惜,他母妃出身不高,所以并不得皇帝歡心。”</br> 蕭祁緊跟著說道,“如此看來,這位七皇子倒是皇位的不二人選了。”</br> 白千九點了點頭。</br> “如果可以找到他,七皇子繼承大統確實比三皇子強得多啊,而且你們一家也不用躲躲藏藏的逃命了。”</br> 蓉蓉忽然問道,“竇大哥,所以你也是要出京了嗎?”</br> “既然你要找七皇子,那不如也跟我們一塊走吧。”</br> “你單獨留在京都城,那個皇后找不到我們,就肯定會來找你的麻煩。”</br> 蕭祁覺得妹妹說的有道理,“蓉蓉說的沒錯。”</br> “左右你都是要出去找人的。”</br> “沿著邊塞的這條路,興許能發現不少線索。”</br> “陛下有沒有給你有關于七皇的行蹤線索?”</br> 竇弈翀點了點頭,“倒是有一些。”</br> “好,我跟你們一起走。”竇弈翀考慮再三,覺得一起走也是個好主意。</br> 一路上他還能多加照顧蓉蓉一些。</br> 白千九這會體貼的說,“放心吧,給你們準備的東西足夠多,哪怕再多帶一個人也夠用。”</br> “皇后的人隨時會找過來,你們今晚就走,莊園和潮生閣我會替你們家好好看著的。”</br> “畢竟我答應過你們娘親。”</br> 竇弈翀見他這么好心,心里的戒備放下了不少。</br> 既然是云姨信任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徒。</br> “你,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br> 白千九笑而不語,曾經作為司南的身份隨著他繼承家主之位只能煙消云散。</br> 世間早已再無司南這個人了,那么以前用這個身份認識的人,除了蕭成峰和云小夏,其他人白千九并不打算相認。</br> 包括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幾個好兄弟,邱虎和李峰等人。</br> 他和竇弈翀確實在宮里見過幾次面,白千九并不打算告訴他,只是搖了搖頭。</br> “沒有吧。”</br> “你想多了,我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br> “你們要準備什么就趕緊再準備準備,我先走了。”</br> 蕭祁送白千九離開,竇弈翀還是回了一趟家,把一些重要的情報什么的都帶上,他創建的情報機構總部也托人代為管理。</br> 反正消息會時不時送到他手里,信鴿又不會迷路。</br> 至于閣內的人壓根就不知道他是背后的東家。</br> 就這樣竇弈翀和蕭祁兄妹倆打算一塊離開京都成,踏上尋找七皇子的旅程。</br> 當天夜里,一輛馬車緩緩駛出京都地界。</br> 當初蕭成峰留下的一批人里,蕭祁挑了功夫好的帶了五個走。</br> 邱虎和李峰早就察覺到京都的異常,之前蕭成峰領受皇命才去了邊塞,是公干,沒有陛下的命令他們不方便跟隨。</br> 可這一次,兩人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辭官待在了家里。</br> 時不時就去高家莊轉轉,順代保護兩個小主子。</br> 現在看到兩個小主子要走,邱虎作為蓉蓉的義父,自然是二話不說跟了上去。</br> 沒想到半路遇到了偷摸跟隨的李峰。</br> 蓉蓉和蕭祁聽到動靜并不詫異,他們知道邱叔和李叔天天都在暗中保護他們。</br> 三個半大的孩子帶著一群護衛剛走到京都城邊界,突然后面追來了一隊人馬,個個手里舉著長刀,竟來勢洶洶。</br> 邱虎爆呵一聲,“護好小少爺和小小姐,其余的人跟我殺!”</br> 他是跟隨蕭成峰從戰場上歷練歸來的殺神,氣勢全開時連蕭成峰都要退避三舍,當下沖進這群人里竟無人可擋。</br> 他一個人砍殺了一大片刺客。</br> 可這些人仍舊和不要命似的往上沖。</br> 邱虎察覺不太對勁,他們這邊一共才七個人,其中留了四個護在馬車周圍,能跟隨他沖殺上去的只有兩人。</br> 就算邱虎再怎么勇猛也抵不過對方的車輪戰,他們一波波的涌了上來,仿佛殺不完一樣。</br> 漸漸地邱虎握刀的手微微開始顫抖。</br> 他不顧一切的瘋狂廝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帶著蓉蓉丫頭和小祁少爺沖出去。</br> 他決不能讓老大的兩個孩子死在這里。</br> 馬車內,李峰急的眼都紅了。</br> “小少爺,對方人實在太多了,邱虎快要撐不住了,我上去幫他。”</br> 蕭祁臉色別提多嚴肅。</br> 忽然他做了個重要的決定,他身為爹娘的兒子,怎能坐在馬車之內讓別人為他拼殺流血而無動于衷。</br> 他也深知,若是邱虎和李峰今日都死在這里,他們也必然活不成。</br> 思及此蕭祁一把按住妹妹,利落的拿繩子捆住了她的手。m.</br> 蓉蓉愣了一下,“哥你這是干什么?”</br> 蕭祁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發頂,“你好好待在這里,哥哥下去幫邱叔他們。”</br> 他是男子,理應如此。</br> “不要!哥哥你快回來!你打不過那些人,你會死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