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地的爛菌子還想讓她當冤大頭給他們三百文?</br> 云小夏拿了掃帚過來把地面清理干凈,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再給過蕭成峰。</br> 趙大娘嘆了口氣,一個勁兒的勸她別生氣了。</br> 蕭成峰幾次想開口說點什么,他這點秘密并不想弄得人盡皆知,還有外人在呢,最終嘴巴張張合合,還是把話憋了回去。</br> 想著等到和云小夏獨處的時候再把他和蕭家的事情全都告訴她好了。</br> 可是云小夏心里已經對他失望透頂。</br> 剛才她和蕭老太吵起來的時候,連跟她沒啥關系的趙大娘都知道向著她為她說話,不顧會被蕭老太波及到的風險上來拉架。</br> 而蕭成峰呢,除了冷眼旁觀連個屁都沒放!</br> 云小夏在心里嘆了口氣,本來她還想著能跟蕭成峰湊合把日子過下去。</br> 但是現在又迷茫了。</br> 隨著來賣菌子的村民逐漸變多,云小夏和趙大娘等人很快忙了起來。</br> 沒時間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br> 一轉眼日頭越來越高,云小夏看著身后滿滿的七八筐菌子,再不動身去送貨時間怕是會來不及。</br> 她把收菌子的事交付給趙大娘。</br> 心想回頭給趙大娘和李明翠都算點工錢好了,要是以后每天都這么忙,不好讓人家白做工。</br> 她急急忙忙帶著八筐分類好的菌子朝著鎮上出發,先把全福樓的貨給送了。</br> 全福樓這邊的貨款都是日結,一兩四錢銀子一到手云小夏迫不及待就要往縣城趕。</br> 方掌柜還有話要跟她說,急忙叫住了她。</br> “蕭娘子先別急著走啊。”他一喊云小夏立馬跑了回來。</br> “啥事啊方掌柜,我還趕著去縣城送貨呢。”</br> 不早點去怕晚上回來又特別遲。</br> 方掌柜表示理解,立馬長話短說。</br> “你不是托王秀才介紹賣青磚的給你嗎?”</br> “他問你要多少青磚,啥時候要,隨時能給你拉來。”</br> 云小夏有些驚喜,“這么快?”</br> 她還以為要等好幾天呢。</br> “自然是越快越好,我家的院子快蓋好了,蓋好之后就要開始鉆進鋪磚。”</br> “就這兩天的事了。”</br> 方掌柜說道,“行我知道了。”</br> “我瞧你也挺忙的,還把生意做到縣城去了。”</br> “要不這樣吧,等王秀才那邊的青磚到了,我找兩個人幫忙給你送家里去。”</br> 云小夏露出感激的笑容,“這怎么好意思,太麻煩方掌柜了。”</br> “這有什么麻煩的,不過是幫你叫幾輛車的事。”</br> “蕭娘子每次都把最好的貨留給我,幫你這點小忙也是應該的。”</br> 說到好貨,云小夏忽然想起來一件事。</br> 她把一直帶在身上的黑松露拿了出來,本來是想帶回來問價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br> 昨兒在縣城和鐘子行談生意太興奮,一時間居然忘了這事。</br> “方掌柜,我這里有種菌子挺奇特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br> 方掌柜一直都知道云小夏跟一般的鄉下女子不太一樣,還挺有見識的。</br> 她都說奇特了,那一定是特別稀有的菌子。</br> 方掌柜的好奇心一下被吊了起來。</br> “我看看。”他把身子湊了過去。</br> 云小夏打開帕子,露出里面的黑松露,在她身上放了兩天,微微有些干癟了。</br> 她把東西遞過去,仔細注意著方掌柜的表情。</br> 方掌柜連同帕子一塊接了過去,皺著眉看了又看,還湊上去聞了聞。</br> “這,如果我沒看錯,這是黑松露?”</br> 聽到方掌柜說出了黑松露的名字,云小夏松了口氣。</br> 認識就好,認識說明它就有價值。</br> 她和小白沒白費功夫。</br> “沒錯,是黑松露。”</br> “我只是認識這種菌子,但卻不知道它價值多少,所以才來找您幫我瞧瞧。”</br> 方掌柜的表情有些奇怪,驚訝中帶著點惋惜。</br> 云小夏心里咯噔一下,難不成黑松露在這邊不值錢?</br> 不可能吧。</br> “蕭娘子,你的運氣我也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不好。”</br> 這次輪到云小夏皺眉了,“這話何意?”</br> 方掌柜端詳著手里的黑松露笑了笑,“黑松露價值千金。”</br> 價值千金!這不是好事嗎!</br> “你先別急著高興,聽我把話說完。”</br> “但是這東西并不是所有人都認可它的價值。”</br> “啊?這是什么意思?”云小夏有點懵。</br> “黑松露的味道想必你也知道,不似其他菌子那般或帶著香氣,或滋味鮮美。”</br> “北方地區的人認為它連最低級的草菇都比不上,而南方的人卻視它為珍寶。”</br> “你帶來的這一小塊黑松露,若放在南方市場最起碼能值三四千兩白銀。”</br> 云小夏一下就懵了,三四千兩白銀!!</br> 瞬間心臟被這個數字刺激的怦怦跳。</br> “不過。”方掌柜嘆了口氣。</br> 一下把她拉回了現實,腦子瞬間冷靜下來。</br> “不過我們這里是西北地區,不管是距離南方還是北方都很遙遠。”</br> 方掌柜點了點頭。</br> “是啊,這東西在咱們這兒壓根就不值錢,也沒什么人吃。”</br> “還不如雞樅羊肚來的受歡迎。”</br> “真是可惜了。”</br> 云小夏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br> 好不容易弄出來個稀罕貨,結果賣不出錢來,還有比這更憋屈的嗎?</br> 方掌柜把黑松露還給了她并安慰道。</br> “你也別泄氣,這東西比其他菌子耐放,你好好保存。”</br> “說不定在它爛掉之前能遇到個南方商販,哪怕你打三折買給他也是大賺。”</br> 云小夏點了點頭,方掌柜說的剛才她也想過。</br> 可她總不能在街上抓著一個人就問他是不是南方來的吧。</br> 而且一般的南方商販也不一定有這么多銀子敢收她的貨。</br> 這事估計懸了。</br> 云小夏略有些失望的把黑松露收進了懷里,朝方掌柜道了謝之后馬不停蹄的往縣城趕。</br> 錢把式的牛車現在專門為她一個人服務,說起來縣城雖然遠,但每天只跑一個來回,可比在村里鎮上多次來回往返輕松得多。</br> 既不用等人了,也不用拉客,更不用煩心賺不到錢。</br> 錢把式家的牛休息的好,路上還挺給力的。</br> 本以為趕到聚寶樓怎么著也得下午兩三點的樣子,沒想到剛過正午就到了。</br> 云小夏路過聚寶樓門口的時候瞧見里面還是賓客滿堂熱鬧非凡的樣子,心里十分高興。</br> 合作對象家的生意好,她的生意才能做的更長久。</br> 這鐘子行看著年輕,沒想到做酒樓有兩把刷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