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呀。”</br> “我覺得三弟妹說的話挺有道理的,雖然我也不太聽得懂。”</br> “咱家子謙讀的書多,他要是點頭了,說明三弟妹這話肯定說的很在理。”</br> 隨后他扯了扯柳金芳的衣袖,“時間快來不及了,趕緊走吧。”</br> 蕭成明心里有自己的算盤,他家蕭子謙這么多年來讀書的費用都是老三供著的。</br> 以前他瞧著老三不怎么在乎這個媳婦,加上那個時候的云小夏軟弱可欺,心思也不在蕭家。</br> 所以他并沒把云小夏當回事,即便知道家里所有人都在欺負她,連自己的女兒小月也時常會幫著媳婦一塊磋磨這個三弟媳,他也當不知道沒管過。</br>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br> 自從分家之后,蕭成明頭一次從爹娘口中得知云小夏分家時說的那些話,和分家的過程時,震驚的說不出來話。m.</br> 他完全不敢相信這會是同一個人能做出來的事。</br> 興許是人去了趟鬼門關后真的會跟變了個人似的。</br> 從那時候起,蕭成明就在暗中默默觀察起云小夏,自家老娘三番五次的上門去找云小夏的麻煩,大多也是他有意無意慫恿的。</br> 云小夏的表現果然不出他所料,跟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樣了。</br> 而且連老三也開始改變了對待她的態度。</br> 蕭成明比蕭家任何一個人都希望兒子能考上功名,帶領全家出人頭地光宗耀祖。</br> 所以他絕不允許老三給子謙供應學費這事會出什么岔子。</br> 更不敢跟老三家撕破臉皮。</br> 蕭成明了解自家這個三弟的脾氣,只要他一直客客氣氣的,哪怕他和全家的人都鬧的不愉快。</br> 也不會跟他翻臉,也不會斷了子謙的學費。</br> 他時不時的再去賣賣慘,興許還能撈到一點其他好處,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br> 反正之前一直就是這么過來的。</br> 現在不過是多了一個云小夏需要討好,對蕭成明來說這也沒什么難的。</br> “老三媳婦,你大嫂就是這張嘴,你別跟她一般見識。”</br> “剛從外頭回來吧,看著買了不少東西啊。”</br> “鎮上的劉先生非說有急事要找子謙過去,我家子謙是個好學生,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要趕著去見先生。”</br> “孩子正在長身體,我這當爹的心疼啊,又不敢耽誤他。”</br> 云小夏一臉無語。</br> 這個蕭成明是怎么回事?感覺跟蕭家其他人態度完全不一樣。</br> 上一次他來的時候云小夏就有這種感覺,好像故意討好他們似的。</br> 還是他對誰說話都是這幅口氣。</br> “大哥,學堂旁邊就有家包子鋪,晚上也開門。”</br>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感覺蕭成明有點假,怪怪的,但云小夏還是好心給他提了個建議。</br> 沒想到蕭成明表情略微一頓,好像被她的話給說愣住了一樣。</br> 不過立馬就恢復了笑臉,還笑的有些尷尬。</br> “啊,弟妹有心了,我都沒注意到呢。”</br> 一旁的柳金芳冷哼了一聲,“她要是真的有心,怎么不干脆從車上拿點吃的給子謙。”</br> “什么有心,摳門死了!”</br> 云小夏忽然恍然大悟,原來蕭成明剛才忽然轉換了話題到蕭子謙身上是為了這個?</br> 想從她這里占點便宜?</br> 不至于吧?</br> 雖然她覺得很扯,蕭家對蕭子謙這么看重,短了誰的吃喝也不可能短了這個寶貝金蛋的。</br> 但她還是轉身從車里拿出了兩個肉包子。</br> 小祁和蓉蓉特別喜歡吃這個,所以每次云小夏去鎮上都會買點回來。</br> 還不等她說句話,柳金芳一看到包子眼里閃過一絲精光一把就拿了過去。</br> 那股力道,跟搶也沒什么區別了。</br> 云小夏的三觀再次被刷新,她就不該對蕭家的人抱有什么額外的期待。</br> “大肉包!”</br> 柳金芳剛才還對她兇的很,看到肉包子立馬喜笑顏開,變臉真快。</br> “兒子,趕緊拿著吃,別餓壞了!”</br> 其實他們夫妻倆并不是沒錢,只是習慣了能訛一筆是一筆。</br> 這個特性云小夏上過了好幾回當才摸索出來。</br> 蕭子謙覺得母親的行為有些丟臉,并沒有去接肉包,反而低下頭表情有些難堪,更不敢去看云小夏的目光。</br> 云小夏嘆了口氣,這蕭家總算還有一個正常的。</br> 她拿出這兩個肉包,完全是看在蕭子謙那聲三嬸娘的份上。</br> 是真心想給他的,并不是因為蕭成明的話。</br> 哪怕蕭成明剛才沒說那番話,云小夏知道他沒吃完飯,肯定會主動拿出包子送給他填填肚子。</br> 她還沒小心眼到要跟個孩子計較。</br> 云小夏柔聲的說道,“子謙,沒事的,你拿著吃吧。”</br> 柳金芳沒好氣的瞪了云小夏一眼,把兒子往自己懷里摟了摟,一副防賊的表情。</br> “用不著你勸,我家子謙會吃的。”</br> 云小夏不滿的皺了皺眉,這個柳金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影響孩子的心性?</br> “大嫂,我和子謙說話呢,你能別插嘴嗎?”</br> 柳金芳瞬間火氣上來了,總覺得全世界都在覬覦她的寶貝兒子。</br> “我是他娘我憑什么不能插嘴?”</br> “我告訴你我家子謙出息著呢,將來肯定是當大官的料,區區兩個包子你就想跟我兒子套近乎?”</br> “沒門我告訴你!”柳金芳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br> 她堅信自己兒子將來一定能飛黃騰達,當上大官。</br> 別人想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柳金芳就怕蕭子謙被人給迷惑了。</br> 她要保證以后兒子富貴了,只會全心全意對她這個娘好。</br> 讓她當老夫人,把她當寶貝一樣供著。</br> 所以誰敢跟蕭子謙套近乎,柳金芳就看誰不爽。</br> 并且還認為蕭家所有的家財用到蕭子謙身上都是天經地義的,畢竟都是要靠他兒子光宗耀祖。</br> 云小夏懶得理這個神經病大嫂,眼看著天色不早了,準備扭頭就走,不和他們廢話了。</br> 蕭子謙難為情的抿著嘴,忽然一把搶過她娘手里的肉包子,送回云小夏面前。</br> “三嬸娘,包子你還是拿回去給弟弟妹妹吃吧。”</br> “我,我不餓。”</br> 云小夏看著包子有些意外,她以為蕭子謙被控制的跟個提線木偶似的,不會反抗爹娘。</br> 她溫和的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你是怕他倆沒得吃?”</br> 蕭子謙點了點頭。</br> 這孩子好像還有救呢。</br> “放心,他倆有的吃,這包子是嬸娘送你的,你安心吃就是,不用跟我客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