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頭被氣得臉色通紅,指著他們倆你了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br> 云小夏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家這個憨厚的男人,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今兒倒是硬氣。</br> 她心里十分爽快,只要蕭成峰跟她一條心,蕭家的事就好解決。</br> 云小夏從他身后站了出來,用眼神安撫了一下蕭成峰,示意他稍安勿躁。</br> 就站出來說兩句話,蕭家的人還能吃了她不成。</br> 她看著蕭老頭冷冷的說道,“救命之恩養育之情確實不好償還,但這也不能成為你們長期壓榨蕭成峰的理由。”</br> “他現在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爹,我絕不可能任由你們蕭家這么無休止的拿恩情來壓榨他。”</br> 蕭老頭陰惻惻的笑了一聲,“壓榨他?我早說了這是他的命!”</br> “我養他成人這是實事吧,他孝敬父母是天經地義,何來壓榨一說。”m.</br> 云小夏呸了一聲,替丈夫掙理。</br> “是,任何一個孩子都有義務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蕭成峰從十六歲開始就學習打獵自力更生,再沒吃過蕭家一口糧。”</br> “他這么多年打獵得來的獵物少說也有幾百頭吧,沒有一頭獵物屬于他,一回來就上交給了你們充公。”</br> “這幾百頭獵物可都是野味,哪怕是一只野兔拿到鎮上酒樓里還能換個二三十文錢呢,更別提還有比這大的。”</br> “折算成銀子的話,不得有幾十兩?”</br> “你們蕭家一共七畝地,一年的產出大約在一兩半錢銀子左右,至今為止七年了。”</br> “這么算來,蕭成峰這些年打獵得來的錢加起來比你們一家六個大人累死累活的種地還要多的多。”</br> “他這些年的付出難道都不算數嗎?”</br> “你們養他才花了幾個錢?”</br> 蕭老太不服氣的說道,“我們養他花的錢多了去了!至少,至少比他掙回來的多!”</br> “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么?我養了這么多孩子,我還能不清楚這其中的花費。”</br> 她這話一說,云小夏差點沒笑出來。</br> “你是說你養蕭成峰十幾年花了幾十兩銀子?”</br> “可笑至極!就憑你家那七畝參差不齊的地?”</br> 蕭家兩兄弟趕忙用眼神示意蕭老太閉嘴,不會說話就別說,要論口舌功夫,她壓根就不是云小夏的對手。</br> 蕭老大心想,這個三弟媳是厲害,居然把他們家地里的產出算的這么準。</br> 他們想反駁都反駁不了。</br> “就算老三掙得多都被我們拿走了又怎么樣?”蕭老頭冷哼一聲,死死盯著云小夏。</br> “他的命是我們救的,他還欠我們蕭家一條人命,這些是用銀子就能還的清的嗎!”</br> 云小夏臉色變了變,這確實是蕭成峰和蕭家之間最難解除的關系。</br>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沒辦法。</br> “當年的事我們誰都沒看見,自然是你們怎么說就怎么算。”</br>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編造了這些話來,想把我家老三綁在家里替你們養一輩子的家?”</br> 在她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敏銳的發覺蕭老頭神情有些微妙的變化,雖然一閃即逝還是被云小夏給捕捉到了。</br> 看樣子當年的事還真有蹊蹺,居然被她誤打誤撞給說對了。</br> 只是這些陳年舊事,雙方手里都沒證據,她也只能說這些話來詐一詐蕭老頭。</br> 蕭家真正的三兒子是怎么死的,這時候估計誰都沒法弄清真相。</br> “你,你胡說八道!”蕭老頭怒了,一改陰沉的臉色。</br> 指著云小夏罵了好一通。</br> 蕭成峰直接站出來表態,“爹,我媳婦說得對,這些年我打獵得來的東西折算成銀子遠不止幾十兩。”</br> “早幾年我還拖回來過一只老虎,光虎皮我聽說就賣了三十兩。”</br> “家里銀子的事我從來就沒問過,就是想報答您二老對我的養育之恩和救命之恩。”</br> “可我現在也成家了,媳婦還是你們給我娶的,我自己也有孩子要照顧,以后不可能再任由你們予取予求。”</br> “不若今兒就把話說開了吧,你們提個條件,只要我辦到了,咱們之間的恩情一筆勾銷。”</br> 蕭成峰剛說完,蕭家幾個人頓時神色大變,都急了。</br> 蕭家兩兄弟更是直接圍了上來,對著蕭成峰拼命勸說。</br> “使不得啊三弟,你這是,你這是要跟我們斷親嗎?”</br> “我們可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兄弟,大哥一直把你當親兄弟看待,你可不能為了個外人就干出這么糊涂的事啊!”</br> 蕭成峰眼神凌厲的朝蕭成明看過去,嚇得他頓時噤聲,后面的話卡在嗓子里忽然就不敢往外說了。</br> “大哥,小夏是我媳婦。”</br> “她不是外人。”</br> 云小夏在一旁聽著,心里那叫一個得意。</br> 前幾天蕭老太在她家門口鬧事,蕭成峰沒替她出頭的疙瘩在這一刻徹底煙消云散。</br> “就算是親兒子,也沒有要拿一輩子養著全家的例子。”</br> “我覺得這主意就挺好的,甭管你們是要錢還是要別的什么,咱就把這筆陳年舊賬徹底算清楚,徹底了結。”</br> “有我在,以后蕭成峰是絕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任由你們壓榨。”</br> “還了恩情,以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干。”</br> 云小夏激動地喊著,這可是個徹底脫離蕭家的好機會。</br> 蕭家的這幾個人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慌亂,他們嘴上雖然不承認,其實心里都一清二楚。</br> 蕭家在村里能過上吃喝不愁的日子,大部分都來源于蕭老三打獵得來的收入。</br> 還有蕭子謙讀書的費用,也全都是靠著蕭老三在支撐。</br> 家里的七畝地有三畝還慌著,平時也都是蕭老頭在打理。</br> 蕭老大夫妻倆一心撲在兒子讀書這件事上,鮮少下地,柳金芳幾乎啥事也不干。</br> 老二夫妻倆好吃懶做,干活一般就干個樣子,敷衍了事。</br> 蕭家要是沒了蕭老三打獵的收入,幾乎等于沒有收入,說他們一家人都在喝蕭老三的血都不為過。</br> 現在人家準備不供他們了,可不就慌了嗎。</br> 就連一貫傲氣的要命的柳金芳也軟下了口氣幫著蕭老大在一塊勸說蕭成峰。</br> 蕭老太在哭,堂屋里瞬間亂成一遭。</br> 蕭老頭忽然恨恨的開口,“如果我要他用命來還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