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眼里閃過一絲愧疚，心想著如果這次真能跟那些收菌子的商販把這筆生意談下來，那家里好長一段時間就能不愁錢花了。</br> 就連給蕭家的錢暫時也不用發愁了。</br> 她拿起筷子把盤子里的葷腥和雞蛋都夾給了兩個娃和蕭友志。</br> 娃們一到晚上就跟餓死鬼似的，干飯那叫一個專心，平時云小夏也會這樣夾菜給他們，所以孩子們并沒有察覺出來什么。</br> 可蕭友志又不是孩子，他看了看桌上的菜一下就明白了過來。</br> 剛被云小夏夾到碗里的肉一轉彎又被他送進了她碗里。</br> “你也吃，我一個老頭子吃什么都一樣，你平時那么忙，多吃點身子才能撐得住。”</br> 云小夏愣了一下，并沒有拒絕蕭友志的好意。</br> 估摸二叔是看出來她在省吃儉用了，又不好開口明說在孩子們面前掃她臉面。</br> 她抬起筷子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二叔也吃，您放心，這些都只是暫時的，我已經想到掙錢的法子了。”</br> 云小夏話音剛落，忽然院門就響了，她放下碗筷趕忙去開門。</br> 心里一直惦記著是不是蕭成峰回來了，走的格外的快。</br> 門一打開，一股沖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她下意識皺了皺眉，回來的確實是蕭成峰。</br> 他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看不真切，直到人往院子里走了兩步，屋內的燭光照亮了他半張臉和身子，云小夏這才看清他的狀況。</br> 出去時穿的青色長衫到處都是暗色的血跡，肩上還扛著一只跟他身高差不大的鹿？</br> “快進來！這些血？”云小夏趕忙錯開身讓人進門，啪的一聲把門給關嚴實了，擔心的問道。</br> 蕭成峰把獵物重重的往院子里一放，沉悶的落地聲無不體現這只鹿的重量。</br> “是鹿血，不是我的。”</br> 鹿血？！</br> 云小夏瞬間兩眼放光，蹭蹭蹭往回跑，出來時手里已經拎著個木桶，又小跑回來。</br> “快，把傷口對著桶里，鹿血可是好東西啊，別浪費了！”</br> 蕭成峰嘴角抽了抽，眼里充滿哀怨。</br> 可惜云小夏正沉浸在收獲了一頭肥碩大鹿的喜悅中，得知男人沒受傷后心里那點擔憂瞬間跑光光。</br>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興奮和喜悅。</br> 她愛不釋手的摸著鹿皮，嘴里嘀嘀咕咕著，“乖乖，這得值不少錢吧。”</br> 等了半天見蕭成峰還沒動靜，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抬啊。”</br> 媳婦眼里只有錢，咋辦？</br> 他認命的嘆了口氣，把鹿倒掛了起來，云小夏趕忙把木桶放到下面去接鹿血。</br> 孩子們和蕭二叔聽到動靜紛紛跑了出來，看到這頭死去的大鹿興奮的圍繞著它跑來跑去，好奇的觀看。</br> 蕭二叔也是一臉驚奇，“嚯，好大一只鹿啊。”</br> “老三，這也是你在山上獵到的？”</br> “嗯，這只鹿在山上活了不少年頭了。”他若無其事的說道。</br> 云小夏聽出了點不太對勁的地方。</br> “你的意思是，你很早就在山上見到過這只鹿？”</br> 蕭成峰微笑著點了點頭。</br> 結合他之前獵兔子還給人家留種，長期持續的去掏人家的窩這點來看，這只鹿該不會也是他刻意留在山上養到這么大的吧？</br> “你，之前既然見到了，為啥不獵它？”</br> 云小夏這么一問，蕭二叔也覺得奇怪。</br> “是啊，你之前咋不獵它？”</br> 憑蕭成峰的本事，但凡是他見到的獵物，就沒有拿不下來的，連老虎他都獵殺過呢。</br> “之前不想獵，沒必要。”他這么一說云小夏瞬間就懂了。</br> 忽然有點窩心，笑了笑。</br> “你是不想便宜蕭家吧？”</br> 昨晚上她就嘀咕了一句要蓋新屋子，手里錢不太夠了，這家伙立馬就上山把留意了很久的鹿給獵了回來。</br> 啥意思這還不是明擺著嗎。</br> 小心思被識破，蕭成峰臉皮上有點掛不住，憨笑了一下。</br> “我去溪邊把鹿收拾了。”</br> 幾人說話的功夫，鹿血也放的差不多了，有大半桶呢。</br> 蕭二叔上前幫蕭成峰搭把手，兩個人一起抬著鹿去了溪邊。</br> 孩子們也跟著去瞧熱鬧了。</br> 這要是往常住在村里，蕭成峰獵了頭這么大的鹿回來全村的人都會知道，有些臉皮厚的，少不得要討點這個，討點那個。</br> 如今住在村子的最后面，除了孤僻了些也挺好的。</br> 至少這種時候家里清凈的很，有啥好東西她盡可以自己留著。</br> 這些鹿血云小夏打算拿來釀鹿血酒，放時間長了血會變質，到時候真就是白白糟蹋好東西了。</br> 她趕忙拿上錢去村里賣酒的小鋪子里，這時正是村里家家戶戶吃晚飯的時間，不少人端著碗坐在門外，一邊吃飯一邊聊天。</br> 村里這家酒鋪子里賣的都是自己釀造的糧食酒，口感粗糙并不怎么好喝。</br> 但酒精度數高！</br> 這么短的時間內云小夏也來不及去鎮上買什么好酒了，度數高的糧食酒也行，到時候她還會弄個二次發酵，過濾掉鹿血酒里的雜質。</br> 云小夏趴在鋪子的窗口上朝里喊了兩聲，“老板？我要買酒。”</br> 村里的人從她出現之后目光一直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br> 云小夏知道她們為啥一直盯著自己看，跟蕭家斷親的事才過去一天，她自然還是大伙眼里的八卦中心。</br> 對于這些沒多少善意的目光和閑言碎語，云小夏一律當沒看見沒聽見。</br> 這些人大概還顧及著要上她家賣菌子，所以并不怎么敢當著她的面說的很過分。</br> 老板娘慢吞吞的出來，“要什么酒啊？”</br> 她這小鋪子里的酒雖然不咋地，但卻一點不愁賣，村里男人那么多，饞酒的人大把的有。</br> 加上賣的也比鎮上便宜，生意好得很。</br> 老板娘的態度自然也就傲慢了起來，反正周圍幾個村就她一家賣酒的。</br> 她還真不怕別人不買。</br> 云小夏現在一心只想趕緊買到酒，回家把鹿血酒處理上，并沒多在意酒鋪老板娘的語氣。</br> 大半桶的鹿血，怎么著也得要個百八十斤的白酒吧。</br> “老板娘，我要一百斤的糧食酒，純度越高越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