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棉臉上也是黑一塊灰一塊的,臟兮兮的,她看見裴音過來,就撐著一旁的貨架想要站起來,起身有些急,差點摔了。
裴音急忙上前扶住了穆棉。
小凌拉著裴音的手,“姐姐受傷了。”
他手指著前面的教學樓,“是他推棉棉姐姐從臺階上滾下來,我才推的他。”
穆棉不能走,從臺階上滾下來,這可不是小事。
陸科就跟在后面,“她不能走,讓我來抱她吧?!?br/>
穆棉忍著疼,臉色蒼白的向后躲了一下。
裴音知道她抗拒的是什么,“這是阿姨的朋友,帶你去醫院?!?br/>
穆棉抿抿唇,點頭。
院長看向她:“裴小姐怎么不走?”
“你盼著我走?我偏偏不走,”裴音說,“我要調監控?!?br/>
“你憑什么調監控!”
“就憑你們指控我兒子故意推人下去,”裴音說,“既然你說推了,那我總得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相?!?br/>
院長看了一眼后面的老師,“你去把那個孩子給叫出來。”
到底小凌還是年齡小,力氣不夠,穆棉摔的那樣慘,而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長得高壯的小男孩,就是腿上烏青了一片。
“好,調監控吧,”裴音,“我看過監控后,我就付他精神損失費和醫藥費?!?br/>
小凌瞪圓了眼睛。
明明是這個小男孩先動的手!為什么她還要站在傷害者的一邊!
他拉了拉裴音的衣袖,“是他……”
裴音低頭,唇上比了一根手指:“噓?!?br/>
她蹲下來,靠近小凌,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小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裴音蹭了一下他臉頰上的灰,“明白了嗎?”
“明白了。”
裴音再站起來,小凌仰頭看著她。
這是小凌第一次知道,要想懲治壞人,要欲揚先抑。
欲使其毀滅,先使其膨脹。
等到對方膨脹成一個氣球,一戳,就破了。
現在福利院就是那個正在膨脹的氣球。
幾人來到了監控室內,裴音主動詢問了時間,移動鼠標看著回放的監控錄像。
她把時間特別向前推了三分鐘,松開了鼠標,站在身后。
顯示器中,有一個小男孩朝著穆棉猛地推了一把,穆棉身體瘦弱,向后踉蹌了兩步,重心不穩,直接摔下了臺階。
從教學樓而下,有六級臺階,穆棉每磕碰相撞的都是實打實的。
她撞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幾乎都動不了了。
隔著屏幕,裴音都能感覺到有多疼。
身后的院長也沒想到竟然會這樣,她訕訕的笑了笑,“也就是小孩子之間追跑打鬧吧,正常的事。”
裴音冷笑了一聲,“正常?”
監控器中,下一秒,小凌氣的去推了那個小男孩。
到底是小凌個子小力氣小,就把小男孩推的一個踉蹌,甚至都沒有摔倒。
此時,監控室內,一片安靜,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楚。
裴音按了暫停,轉過身來,故作驚訝:“都沒有摔倒,那他腿上的烏青是什么時候摔的?”
老師把小男孩給叫了進來。
小男孩看著這屋子里的人,多大膽的孩子也有點膽怯,就把實話說出來了。
“這是我上午自己玩兒的時候摔的,不是他推的。”
“但是你推了棉棉?!迸嵋粢会樢娧闹赋觥?br/>
福利院的院長讓老師先帶著小男孩出去,對裴音說:“我會私下里好好教導他的,不過孩子多,這也是難免的?!?br/>
“對他來說就是難免,對穆棉就是該罰?”裴音反問。
院長皺了皺眉,“你怎么能這樣說,我剛才也是沒有搞清楚狀況?!?br/>
“沒搞清狀況就鬧那么大要抓人?”裴音咄咄逼人的問,“院長的意思就是翻篇了,就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院長頻頻皺眉。
她怎么會第一眼看見裴音覺得這是個脾氣好又溫和的女人?
“那你打算怎么辦?”
“你本想要如何處理穆棉的,現在就如何對待那個推人的男生,”裴音說,“醫藥費,我就不要了,我不缺那點錢,留著給福利院改善生活吧?!?br/>
剛才陸科已經將那個小男孩的資料給了她。
原來,那個小男孩要被領養了,所以院長才選擇棄卒保車。
“我本來也只打算找到穆棉,并沒有打算怎么辦,”院長顯然已經耐心告罄,“你這是胡攪蠻纏!請離開”
“是么?”
忽然,有一道男聲從身后傳了過來。
男人邁著修長雙腿走過來,黑眸深邃,“既然是作為一院之長無法一碗水端平,那這個院長,也就不必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