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在水里掙扎著,咸澀的海水從她的口鼻灌入進去,溺水的窒息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海面上的亮光越來越遠,似乎只有她一個人沉入這萬丈深淵之中。
有一道手電筒的光從海面照了下來,光亮微弱,微弱到如同深黑夜色中那一顆螢火蟲的微光。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神中還有隱藏著的恐懼的余韻未消。
開車的裴騫轉過頭,“音音你怎么了?”
裴音抿了抿唇,“做了個噩夢,夢見我掉海里了,差點淹死?!?br/>
副駕駛上玩兒游戲的裴朗笑了一聲,“四姐姐,你會游泳,你游的比我好呢?!?br/>
裴音摸了摸下巴。
“我知道啊。”
所以才奇怪,她為什么會做這樣一個夢,溺水時候的難受感,那么真,讓她現在喉嚨里都有些不太舒服,仿佛真有咸澀的感覺。
她翻出手機來看了一眼時間,快凌晨一點了。
她順手給孟隨陽回了一條微信:【后天回去,到時候給你帶老家的特產?!?br/>
她有掃了一眼自己的三人小群,華慧和李欣彤吵架吵了八頁,起因竟然是李欣彤竟然給華慧愛豆的對家投票。
裴音扶了扶額頭。
她都不知道星有什么好追的。
不過前段時間選秀出身的有一個小哥哥長得真的很是她的菜,她也私下充了五百塊錢買了去應援。
到一個服務區,車停了下來。
兩點到五點不能上高速,只能在服務區等。
裴朗依然拿著手機,游戲打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的。
裴音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腳,“都是你磨蹭,大姐姐和三姐姐恐怕都已經到了!”
裴朗笑著躲開,“四姐,咱倆組隊吧?!?br/>
“不,”裴音堅決拒絕,“我要去看up主的剪輯?!?br/>
裴騫臉上打著一個問號:“?”
裴朗說:“她最近顏粉一個出道的小鮮肉,去看B站的跳舞剪輯了?!?br/>
裴騫:“……”
三歲一個代溝,他跟弟弟妹妹估計隔了一條銀河了。
三個人里面,只有裴騫會開車,等到五點之后,還是裴騫開車。
裴朗歪在座位上睡著了。
裴騫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后車座的妹妹。
裴音偏頭看向車窗外,目光很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睡一會兒了?”
“不了,”裴音收回目光,“二哥,你困了么,我和你聊聊天吧?!?br/>
“嗯?!?br/>
裴音現在打開話匣子就是她的愛豆,在當練習生的時候怎么努力怎么辛苦,到現在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你看,他長得特帥!是那種干凈的帥!”
裴音把手機舉給裴騫看了一眼。
“我開車!”
“就一眼!”
裴騫掃了一眼。
“祁斐然?”
“誰?”裴音懵了一下。
“長得有點像祁斐然。”
“哦?!?br/>
二哥這么一說,的確是哦。
裴音想起前幾天在上課的時候還跟華慧討論祁斐然來著,臉是真好看,可性子也是真冷,八成是有什么隱疾。
裴騫一行三人到的最晚,裴家所有人都已經到了老家。
裴家有一個習俗,每十年一次祭祖,要求裴家所有人,包括旁系都來祭拜。
這是裴音第一次參加。
十年前的祭祖,她當時身體不好,在醫院里呆了小半年,剛好就錯過了祭祖。
祭祖的流程很繁復,折騰的幾個小輩站在后排,等到結束的時候都是一臉菜色。
裴朗跟在裴音身邊,“四姐,我覺得我游戲成癮了。”
“你還是戒了吧,”裴音說,“回去就快期末考了,這次全市排名你要掉出五百名,看二伯母怎么虐你。”
裴朗:“……”
哪壺不開提哪壺。
裴朗今年高二,馬上升高三了,對于望子成龍的姚淑荷來說,就是全部的希望。
裴朗說:“四姐,我到時報清江大學的話,能考上么?”
“不能?!?br/>
“……”
“不過你要是接下來再努力個一年的話,還是有希望的!”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最后不是還要去拜一拜么,你可以求裴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你能考上?!?br/>
裴朗:“……我才不,浪費一個愿望,好傻。”
輪到裴音的時候,她在蒲團上跪下來,磕了個頭,雙手合十,在心中許愿。
“希望我這一生能安安穩穩平平安安?!?br/>
畢竟,她有好朋友,也有男朋友,等到她大學畢業之后能直接進入裴氏工作,也沒什么問題,這個愿望,應該很好實現的吧。
可是,后來的后來她才知道,跪在裴家的祠堂里為自己祈福,是多么可笑。
不會有人庇佑她。